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停下来，仔细观察水质的清澈程度、水草的长势、鱼群的活跃度，在心里盘算着投放灵骨的位置和数量。
有的地方水质好、生态基础好，可以多放一些。
有的地方水质差，放了也白放，不如留到以后再说。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不需要写在本子上，精神力强大之后，他的记忆力远超常人，看过一遍就不会忘。
转完一圈，叶凡心里有了底。他选定了五个投放点：什刹海一处，积水潭一处，护城河两处，北沙河一处。
这些地方有的是京城著名的水域，人流密集，灵气扩散的效果好；有的是他熟悉的，知根知底，方便以后观察变化。
至于远郊的几个水库，他暂时没打算动——那里太偏僻了，灵气散开了也作用有限，而且他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投放灵骨，耽误时间。
投放灵骨的那天晚上，叶凡一个人出了门。
深冬的夜晚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胡同里的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叶凡穿了一件深色的棉袄，戴着帽子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什刹海结了冰，白茫茫的一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四周很安静，没有人影，只有风掠过冰面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低低地哭泣。
叶凡站在岸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几块灵骨。灵骨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几颗被冻住了的星星。
他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在附近，然后一扬手，将灵骨撒向打开的窟窿里。
叶凡没有停留。他转身离开什刹海，往下一个投放点走去。
积水潭在什刹海的西边，距离不远。这里的冰面比什刹海厚实，叶凡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投了几块灵骨。
护城河有两处投放点，一处在德胜门附近，一处在正阳门附近。德胜门那段河水不宽，水流也不急，冰面冻得结结实实。
正阳门那段靠近前门大街，平时人多，白天不方便，只能晚上来。
最后一处投放点是北沙河，在城外，距离最远。
叶凡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才到。河面很宽，水流较急，只有靠近岸边的部分结了冰，河中央还在流淌。
他站在岸边，把剩下的灵骨全部撒进了河里，然后被水流卷走，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家的路上，叶凡骑得很慢。他不急着回去，秦淮茹已经睡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他在想，这些灵骨投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也许几个月后，什刹海的鱼会变得更大更肥。也许一年后，护城河边的柳树会比其他地方的先发芽。
也许几年后，京城的老百姓会发现，这儿的空气比其他地方的好，这儿的瓜果比其他地方的甜。
这些变化不会一夜之间发生，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它们会像春天的草一样，悄悄地、慢慢地、不可阻挡地长出来。
叶凡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可能带来的风险。
万一有人发现了灵骨怎么办？
万一有人把灵骨捡走，拿去研究怎么办？
万一灵气扩散得太快，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怎么办？
他都想过。但他也清楚，这些灵骨是低阶的，即使被人捡到，也不过是一块奇怪的石头，看不出什么特别。
至于灵气扩散的速度，他可以通过控制投放的数量和频率来调节。
他不需要急功近利，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回到家，秦淮茹已经睡着了。叶凡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被子里还留着秦淮茹身体的温度，暖烘烘的。
他侧过身，轻轻把手搭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脉动。秦淮茹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叶凡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
春节过后不久，天气就渐渐暖和了。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先是在枝头冒出了一些毛茸茸的嫩芽，然后那些嫩芽舒展开来，变成了浅绿色的叶子。
阳光照在叶子上，透亮透亮的，像是能看见里面的汁液在流动。秦淮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放在肚子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小丫蹲在她旁边，拿着一个小本子，在画着什么。
叶凡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一朵花，歪歪扭扭的，但颜色鲜艳，红的花瓣，绿的叶。
“姐夫，好看吗？”小丫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叶凡摸了摸她的头，“比上次画的好多了。”
小丫高兴了，低下头继续画。
元宵节过后，街道办的工作恢复了正常。叶凡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羽绒服厂的生产线又增加了一条，工人也招了不少。
订单越来越多，不光是军方的，还有湘江那边过来的，甚至有毛熊那边的老客户介绍的新客户。
陈雪茹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在厂里从早忙到晚，眼睛都熬红了。
叶凡劝她别太拼，她不听，说现在机会难得，不抓住就没了。叶凡知道劝不住，只能每天多盯着点，然后加点灵泉水补充她的身体。
娄振华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他不但把羽绒服厂经营得红红火火，还开始涉足其他行业。
娄振华还在湘江那边开了分公司，专门负责销售和渠道维护。
叶凡不得不佩服他的商业头脑和执行力，这个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秦家庄的养殖场也传来了好消息。老支书让人捎了信过来，说第一批鸡鸭已经长大了，羽毛收了好几大车，鸡蛋鸭蛋也攒了不少。
村里的池塘里，鱼虾繁殖得很快，岸边种的菜也长得特别好，比往年早了一个月出苗。
老支书在信里说，村里人都说今年开春后地里的庄稼长得格外快，麦苗绿油油的，比往年壮实多了。
有人说这是老天爷开恩，有人说这是风水好，只有叶凡心里清楚，是那些灵骨在起作用。
他抽空回了一趟秦家庄。汽车还没进村，远远就看见村东头那片荒地上，鸡舍鸭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白墙灰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成群的鱼在水底游来游去，偶尔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凡站在池塘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水草的清香，有鸡鸭粪便的味道，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那是灵气，从灵骨中缓缓释放出来的灵气，在空气中弥漫，被风带到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叶凡在村里待了一天，跟老支书聊了养殖场的后续规划，又去池塘边转了转，检查了灵骨的状态。
灵骨还在，沉在水底，散发着稳定的灵气。那条巨大的黑鱼也安安静静地待在深水区，没有出来捣乱。一切都很正常，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回到城里，叶凡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在城市里也制造一些“灵气的痕迹”。
什刹海投放灵骨后两个月，他特意去观察了一次。什刹海的冰早就化了，湖水碧波荡漾，岸边的柳树已经绿了，比往年早了大半个月。
他站在岸边，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水中的灵气浓度，感知到鱼群数量也比往年多了许多，那些鱼都在三四十公分左右，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就壮实。
护城河的变化更明显。正阳门那段护城河，两岸的柳树和杨树都比往年绿得早。
河边的杂草也长得格外茂盛，绿油油的，远远看去像一条绿色的长毯。
叶凡还注意到，河面上有几只水鸟在游来游去，白鹭、野鸭、甚至还有一只大雁——这种季节，大雁应该在南方才对，怎么会留在京城？也许是灵气让它不想走了吧。
不过这些变化，在普通人眼里并不算什么。春天的京城，本来就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柳树绿得早一点，野鸭多了一点，谁会多想呢？
叶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润物细无声，不显山不露水。
就连叶凡身边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秦淮茹他们就不说了，毕竟服用灵泉水强化过。
厂里的工人们也觉得奇怪。自从来了这个厂上班，身体好像比以前好了。以前动不动就感冒的那个大姐，大半年都没请过病假了。
以前腰不好的老裁缝，现在弯腰干活一整天都不喊累。
有人说是厂里的伙食好，有人说是工作环境好，还有人说是跟叶科长在一起干活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叶凡听了，只是笑笑，不解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而充实。
叶凡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上班、下班、去厂里、去陈雪茹那里、回家陪秦淮茹。
他抽空又去了两次什刹海和护城河，补投了一些灵骨。
灵骨消耗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可能是被鱼虾吃掉了，也可能是灵气散逸得太快了。
他不在意，山河社稷图里的灵骨多的是，足够他用一辈子。
四月初的一天，叶凡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李主任兴冲冲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小叶，好消息！”李主任把文件往叶凡桌上一放，“区里来通知了，说是市里要搞一个‘爱国卫生运动’的评比，咱们街道被选为试点单位。
你上次搞的那个养殖场、羽绒服厂，还有食堂，都是亮点。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领导要来参观。”
叶凡拿起文件翻了翻，内容大致是：为了响应“爱国卫生运动”的号召，提高人民群众的健康水平，市里决定在各区开展评比活动，前门街道作为试点单位，要积极准备，迎接上级领导的检查和指导。
“主任，这评比，比的什么？”叶凡问。
“比环境，比卫生，比健康。”李主任掰着手指头数，“街道干净不干净，院子整洁不整洁，老百姓身体好不好。咱们街道前门大街那一片商户多，卫生一直是个问题，你得想想办法。还有四合院那边的住户，也得动员起来。”
叶凡点了点头，说：“行，我来安排。”
李主任走后，叶凡坐在桌前，把文件又看了一遍。
爱国卫生运动，他前世也听说过，但没怎么在意过。
现在自己当了街道干部，才知道这种事情有多琐碎、多麻烦。
商户的门前三包，院落的卫生死角，老百姓的生活习惯，样样都要管，样样都要操心。
好在这些都是小事情，不是解决不了的难题。
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安排这件事，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评比，也许是展示他这些日子成果的好机会。
灵气散布出去之后，前门街道这边的环境确实比以前好了，植被更茂盛，空气更清新，连老鼠蟑螂都少了许多。
老百姓的身体也更健康了，生病的人少了，请病假的也少了。
这些变化虽然不明显，但如果领导来参观，有心观察，一定能察觉到。
叶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润物细无声，让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变好，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让所有人发现——原来我们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叶凡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开始写评比工作的计划。
第117章 评比结束
四月中旬，前门街道的爱国卫生运动评比正式拉开了帷幕..区里下发的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评比分为三个阶段：自查整改、交叉检查、总结表彰。
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评分标准，细化到街道上的烟头数量、院落里的杂物堆放、商户门前的卫生责任区，甚至居民家里有没有定期通风换气。
李主任把文件往叶凡桌上一放，语重心长地说：“小叶，这次评比是市里统一部署的，咱们是试点，干好了是样板，干砸了是靶子。你心里得有数。”
叶凡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着，把每一条要求都记在心里。
卫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作为街道办的安全科长，他不能说自己不会。不会可以学，不懂可以问，办法总比困难多。而且这很可能是他升职前的考验，必须要认真对待。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前门大街走了个来回，从头到尾，从东到西，仔细看了一遍。不看不知道，一看问题还真不少——商户门前堆着杂物，墙根底下有积水，垃圾桶歪歪倒倒地搁在路边，盖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垃圾散了一地，苍蝇嗡嗡地飞。
胡同里的死角堆着陈年垃圾，有的地方长出了杂草，有的地方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四合院里更是重灾区，各家各户的东西乱堆乱放，灶房的油烟熏黑了墙壁，厕所的卫生状况更是不忍直视，长此以往下去，是真容易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