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二话没说,把外套一脱,甩给陈雪茹,纵身跳进了湖里。
这时那落水的人也不再移动了,正是好机会。
叶凡游到那人身边。那人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有点模糊,双手在水里乱抓,抓到什么就死死抱住不放。
叶凡没有让他抱住,而是从后面托住他的腋下,让他的头露出水面。
“别慌,没事了,我带你上去。”叶凡在他耳边说。
那人听到声音,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还在喘着粗气,眼睛闭着,脸煞白。
叶凡拖着他往岸边游,游了几米,觉得不对劲——鱼线还绷着,死死地拽着那人的脚。
叶凡回头看了一眼,用精神力往水底探去。他“看到”了湖底的情况——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黑鱼,浑身乌黑发亮,嘴里死死咬着鱼钩,又开始拼命往深水区游了。
鱼线从那人的脚踝上缠了两圈,绷得像一根琴弦,随时都可能把那人的腿勒断。
叶凡心里一惊。这么大的黑鱼,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什刹海里有这么大的鱼。不用说,肯定是灵骨的作用。灵骨投放下去才几个月,就已经催生出这么大的黑鱼,再过一年半载,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叶凡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露实力,他不能用蛮力把鱼拖过来——那样的话,那条一米多长的大黑鱼被拖上岸,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也不能用精神力把鱼直接杀死,那样更无法解释。他只能悄悄地用精神力化成一道无形的刀刃,在水下将鱼线切断。
“嘣”的一声,鱼线断了。水底的黑鱼感觉到拉力消失,猛地往前窜了一截,然后甩了甩尾巴,沉入了深水区,不见了踪影。
鱼线一断,那人的脚踝松开了,腿能活动了。叶凡拖着他,往岸边游去。岸上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伸出手,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拽上了岸。
叶凡也跟着上了岸,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雪茹从人群里挤过来,把叶凡的外套披在他肩上,用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水。
“凡哥,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没事。”叶凡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那个被救上来的人。
那人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从煞白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旁边有人给他拍背,有人给他递水,有人把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他咳嗽了几声,吐了几口水,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叶凡这才看清他的脸——瘦长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全是水珠。虽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叶凡还是认出来了。
这不是他们院儿的三大爷,阎埠贵吗?
阎埠贵茫然地看了众人一眼,愣了两秒,忽然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鱼!我的大鱼啊!”他的声音又尖又响,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我钓了一下午,好不容易钓上一条大鱼,就这么没了!你们看见没有?
那条鱼得有——得有——一米多长!黑漆漆的,力气大得很,把我从岸上拽下去了!”
他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手在草地上乱摸,像是在找他的鱼竿。
岸上的人都愣住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个老太太小声嘀咕:“这人是要鱼不要命啊。”
旁边一个老大爷接话:“可不是嘛,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着鱼。”
叶凡看着阎埠贵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知道阎埠贵爱占便宜,爱算计,但没想到他能爱鱼爱到这种程度。
在水里差点淹死,上来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救命恩人,而是哭他的鱼丢了。
“行了,别嚎了。”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保住小命就谢天谢地了,还要什么鱼?鱼没了可以再钓,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叶凡,又看了看周围的群众,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站不太稳,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
“小叶,谢谢你。”阎埠贵的声音有点涩,“要不是你,三大爷今天就真悬了。”
叶凡摆了摆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责任。不用谢。”
旁边有人认出了叶凡,大声说:“哎呦,这不是我们前门街道的叶科长吗?叶科长亲自下水救人,不愧是咱们的好干部!”
“叶科长好样的!”
“党员就是不一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奖起来,有人竖大拇指,有人鼓掌,有人掏出帕子要给叶凡擦水。
叶凡有点不好意思,冲大家拱了拱手,说:“举手之劳,大家别夸了。谁遇上这种事都会出手的。”
他转向阎埠贵,叮嘱了几句:“阎老师,你赶紧回家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以后钓鱼小心点,找个人陪着,别再一个人来了。”
阎埠贵连连点头,捡起他的鱼竿,又看了一眼湖面,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那条鱼的事,但看着叶凡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叶凡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阎埠贵摆了摆手,弯着腰,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湖面,叹了口气,才慢慢走远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叶凡和陈雪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陈雪茹从包里拿出一条干手帕,帮叶凡擦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叶凡闭着眼睛,让她擦,脑子里却在想着那条一米多长的大黑鱼。
灵骨投放下去才几个月,什刹海里就长出了这么大的黑鱼。这才几个月,鱼就长到了一米多长,要是再过一年半载,会不会长到两米、三米?会不会长出水怪来?
到时候,不光是什刹海,积水潭、护城河、北沙河,所有投放了灵骨的水域,都可能出现大型水生生物。
万一哪天有一条大鱼把游泳的人拖下水,或者有一条大鱼撞翻了小船,那事情就闹大了。
叶凡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灵骨引发的生态变化失去控制。他现在能做的,是提前给上面提个醒,让有关部门有个心理准备,加强对这些水域的监测和管理。
可怎么提这个醒呢?他不能直接说“我在什刹海投放了灵骨,所以鱼会长得特别大”。那样的话,他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叶凡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他可以说,他偶然发现了一只动物,在吃了某种奇怪的骨头之后,发生了异变,他带回去点骨头,让上级领导实验一下应该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至于后面的结果,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不过应该是好的结果。
“雪茹,咱们回去吧。”叶凡站起来,把湿外套搭在肩上。
陈雪茹也站起来,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沿着湖岸往回走。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把叶凡湿透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凉飕飕的。陈雪茹看了他一眼,说:“回去先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两人骑上车,回了绸缎庄。陈雪茹让叶凡先去楼上换衣服,她去灶房煮姜汤。叶凡上了二楼,找了一套干衣服换上。
陈雪茹的楼上有几件他的衣服,是平时留在这里备用的。他换好衣服,坐在小客厅里等着。不一会儿,陈雪茹端着一碗姜汤上来,递给他。
“趁热喝,驱驱寒。”
叶凡虽然身体强健,不可能感冒,但也不能浪费了人家的心意不是。接过碗,吹了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姜汤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确实舒服不少。
他把碗放下,看着陈雪茹。陈雪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袖旗袍,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腮帮子,像个小姑娘。
“凡哥,你说那条黑鱼,怎么会长那么大?”她忽然问。
叶凡顿了一下,说:“不知道。可能是今年水质好,鱼食多吧。”
陈雪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陈雪茹忽然站起来,走到叶凡身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凡哥,你以后少做那么危险的事。跳水救人这种事,让别人去干,你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办?”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撒娇,也带着几分认真。
叶凡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
陈雪茹没再说话,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光。
“凡哥,你说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叶凡愣了一下:“什么事?”
“一日三餐。”陈雪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叶凡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把抱起她,走进了里屋。
三个小时后,叶凡才从绸缎庄出来。
第119章 上报,嫌儿丑的叶凡
叶凡推着自行车出了绸缎庄的门,阳光迎面扑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七月的太阳毒辣,但刚从凉爽的屋里出来,倒也不觉得热。
他骑上车,沿着前门大街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什刹海那条大黑鱼的事。
一米多长的大黑鱼,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什刹海里,还差点把阎埠贵拖下水淹死。这件事瞒不住,也压不住。当时湖边那么多人,亲眼看见阎埠贵被拽下去的也不在少数,消息早就传开了。
叶凡在湖边的时候,已经听见有人在议论,说什刹海里出了水怪,说那鱼比人还大,说以后不敢来钓鱼了。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要是不及时处理,闹得人心惶惶,那可就麻烦了。
叶凡没有回街道办,而是骑着车去了什刹海。他要去做一件事——装样子,找一块灵骨,最好是让人看见,有证人的那种。
湖边的游人比下午少了一些,但还有不少人在乘凉。叶凡沿着湖岸走了一段,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蹲下来,先在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把手伸进水里,从小世界里放出一块灵骨。
灵果出现的瞬间,然后叶凡又放了一条大鱼,也是一米多长接近两米的,大鱼出来的瞬间,一个大扑棱,直接吸引岸上人的目光。
“我操!”
“这鱼得多大啊?”
“那不是叶科长吗?”
有人认出了叶凡,但大部分人都集中在那鱼的身上,毕竟在岸边,那鱼虽然说是往里面游,但那清晰的轮廓也引得众人侧目不已。
叶凡并没有理鱼,而是把那骨头拿出水面,用帕子包好,放进裤兜里,站起来,一脸严肃的转身往回走。
“叶科长,那是什么啊?”有人向叶凡询问。
叶凡皱着眉严肃的摇了摇头,没有搭理,直接骑上自行车向前门街道办骑去。
回到街道办,李主任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叶凡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小叶,有事?”李主任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叶凡在李主任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主任,今天下午什刹海那边出了点事,您听说了吗?”
李主任摇了摇头:“什么事?”
叶凡把阎埠贵被大鱼拖下水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下水救人,亲眼看见那条大鱼一米多长,力气大得惊人。
他又把最近几个月在什刹海观察到的一些异常现象说了出来——鱼群数量明显增多,个头普遍偏大,水草疯长,水质异常清澈。
“主任,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叶凡说,“我在什刹海边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不光是什刹海,前些日子我去积水潭、护城河那边也看了看,情况都差不多。鱼好像都长得比往年快,个头也比往年大。
这要是正常现象还好,万一是什么别的原因引起的,咱们不及时处理,以后怕是要出大问题。”
李主任听得很认真,眉头越皱越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叶,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叶凡从裤兜里掏出那块用帕子包着的灵骨,放在桌上,解开帕子,露出那块灰白色的、散发着淡淡光泽的小骨头。
“主任,您看这个。”
李主任低头看了看那块骨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灵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骨头的表面很光滑,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不过又偏向玉石之类的。
“这是什么?”李主任问。
“我也不太清楚。”叶凡说,“这是我在什刹海边捡到的。当时我看见一只鱼正在吃这块骨头,吃完之后那鱼好像变大了不少,我觉得奇怪,就把骨头捡回来了,我怀疑鱼变大跟这骨头有关系。”
李主任盯着叶凡看了几秒,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好奇。他把灵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