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正在拔节起竿的关键时期,茎秆脆弱,这俩大家伙在里面折腾,可别……
他刚想开口呵止,旁边的王来顺却抢先笑道:“没事没事!富贵,让它们玩!几棵麦子值啥?咱还差这点?瞧它们这认真劲儿,多带劲!”
“就是就是!阿福阿寿心里有数,你看它们脚底下轻着呢!”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纵容。
这两个可是实打实的山大王。
有它们守着村子,都没豺狼豹子下山了。
陈凌不纵容,他们也得好好宠着,供起来。
“快看!阿寿好像发现了猎物!”王真真眼尖,指着麦田低声叫道。
只见阿寿在一处麦垄旁停下,巨大的前爪小心翼翼地扒开茂密的麦苗,低头仔细嗅闻。
突然,它眼睛一亮,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爪子猛地向下一掏!
“哗啦!”
泥土和麦苗被扒开一个小坑。
一个隐蔽的兔子洞入口暴露出来!
洞口的泥土还很新鲜,显然有货!
阿福也迅速靠拢过来,巨大的身躯蹲伏下来,堵住了另一个可能逃窜的方向,配合默契。
阿寿显得更有耐心,它没有粗暴地扩大洞口,而是将巨大的爪子伸进洞里,用厚实的肉垫和爪尖小心地探索着,仿佛在掏摸什么宝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
就连那几只丹顶鹤也停止了进食,扬起修长的脖颈,好奇地望向麦田里的动静。
睿睿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小声问:“爸爸,大脑斧能抓到小兔子吗?”
陈凌还没回答,只见阿寿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缓缓将爪子抽了出来。
它的爪子里,赫然掏出来两只粉嫩嫩、毛茸茸、还没完全睁开眼睛的小野兔!
那小兔子极小,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灰色绒毛,不像家兔崽子刚生下时是光秃秃的。
它们在阿寿巨大的爪心里瑟瑟发抖,细声细气地“吱吱”叫着,可怜又可爱。
“哎哟!是兔崽子!还没满月呢!”高秀兰惊呼。
“这阿寿!爪子真稳!一点没伤着!”王存业啧啧称奇。
阿寿似乎对自己掏出来的“活宝贝”很满意,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几个小毛团,喉咙里发出极其轻柔的“呼噜”声,那模样,竟带着几分…慈爱?
它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几只小兔崽用嘴唇噙起来,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麦田。
来到陈凌面前,将小兔子轻轻放下,两只小兔崽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依旧缩成一团发抖。
“嗷呜。”
阿寿用大头蹭了蹭陈凌的腿,仿佛在邀功,看,我抓的,活的!
阿福也踱步过来,依次抓回来小兔子,并低头好奇地嗅了嗅那几个小不点,打了个响鼻,似乎觉得这玩意儿不够塞牙缝,但又有点新奇。
“哈哈哈!阿寿行啊!不光能打猎,还会掏窝了!这活干得细发!”赵大海哈哈大笑。
村民们也围上来,看着那几只明显是刚出生不久的小野兔,纷纷称奇。
“这野兔崽子就是不一样,生下来就带毛,眼睛没睁就能摸爬了!”
“阿寿这大家伙,看着吓人,下手还真有分寸!”
“富贵,这兔崽子能养活不?拿回去喂点羊奶,说不定能养家喽!”
王真真和睿睿更是兴奋地蹲下来,想摸又不敢摸。
“小兔子!好小!”睿睿眼睛瞪得溜圆。
“姐夫,我们养起来吧!别让大脑斧吃了!”王真真抬头恳求道。
陈凌看着阿寿那略带得意和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娃娃们渴望的表情,笑着点点头:“行,阿寿立功了,抓了活的。那就养起来试试。”
他找来一个垫了干草的竹筐,小心地将几只小野兔放进去。
“素素,回头挤点羊奶试试,看它们吃不吃。”
“哎,好。”王素素也笑着应下,觉得这场景有趣极了。
阿福见弟弟受到了表扬,似乎也不甘示弱,它甩了甩大脑袋,再次将目光投向麦田,鼻翼翕动,继续搜寻。
很快,它也在另一处田埂埂旁发现了端倪,学着阿寿的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刨挖。
这一次,它的运气似乎更好,或者说更暴躁一点?
只听麦苗下一阵剧烈的扑腾和惊慌的“吱吱”乱叫!
阿福低吼一声,爪子猛地一掏一甩!
一只体型颇大、毛色灰褐、正在拼命挣扎的母野兔被它从洞里直接掏了出来,摔在田埂埂上!
那母兔后腿似乎还被阿福的爪尖划了一下,带着点血丝,但并无大碍,此刻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而在它被掏出的洞口,还有两三只同样毛茸茸的小兔崽惊慌失措地试图往洞深处钻!
“又一窝!好家伙!今天这是端了兔子老窝了!”村民们再次惊呼。
一点也不顾及带崽的母兔子不能打的忌讳了。
阿福可没有阿寿那么“温柔”,它一爪子按住那只母兔,低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战利品。
又看看洞里那些小不点,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大家子。
“好了好了,阿福,够了够了!”陈凌赶紧上前,哭笑不得地制止。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村民们的无限纵容下,这俩大家伙今天是非要在麦田里“建功立业”了。
再让它们折腾下去,这片麦田非得被它们庞大的身躯和兴奋的爪子给祸祸一片不可。
“今天收获够大了,又是大兔子又是小兔崽子的。回来吧!”陈凌招呼道。
阿福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听到主人的命令,还是顺从地松开了爪子。
那只母野兔一得自由,竟吓得忘了逃跑,愣了一秒,才猛地窜起来,惊慌失措地、一瘸一拐地跳进了旁边的深草丛,眨眼消失不见。
洞里的几只小兔崽,也被陈凌小心地掏了出来,一并放入竹筐里。
“行了,今天咱们麦田里的兔子窝,算是被这两位山大王给清扫了一遍。”陈凌笑着对村民们说。
王来顺喜笑颜开:“扫得好!扫得好!省得这些兔崽子崽子祸祸麦苗!阿福阿寿立大功了!晚上得给它们加餐!”
“对!加餐!必须加餐!”
村民们纷纷笑着应和,看着阿福阿寿的眼神,充满了喜爱和骄傲,仿佛它们不是猛兽,而是两个立了功的、有些调皮却又本领高强的娃娃。
阳光彻底洒满大地,晨雾散尽。
丹顶鹤们吃饱喝足,优雅地梳理着羽毛,发出清越的鸣叫。
阿福和阿寿完成了“狩猎”,心满意足地踱回陈凌脚边趴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仿佛刚才那番迅猛的捕猎只是热身运动。
筐子里,新收获的小野兔挤作一团,细声叫着。
娃娃们围着竹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喂养。
村民们说说笑笑,各自散去忙活,脸上都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陈凌则望了望两只老虎祸害的母兔,乡亲们宠着两个老虎,不守一些规矩了,他得守,等吃过饭,转过来,给那个兔子洞放点东西,能让母兔快速的恢复伤势。
至于小兔子肯定是还不回去了。
沾染了人的气味,母兔子会咬死的。
第887章 说啥也晚了
日头升高,暖洋洋地照在农庄的院子里。
刚吃过早晨饭。
陈凌剔着牙,慢悠悠踱步到果园边沿,靠近麦田的那片土埂。
早起阿福阿寿掏兔子窝闹出的动静不小,他虽然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惦记着那只受了惊、带了伤的母兔子。
山里长大的老规矩,带崽的母兽不打,这是给山里留后,也是积德。
那母兔后腿被阿福爪尖划了下,虽然不重,但受惊逃跑,万一感染或是吓破了胆。
它那一窝还剩下的小兔崽子可就真没活路了。
野生的兔子,为了保留后代性命,一窝都会多生几胎。
跟母猪下崽似的。
陈凌凭借直觉,感觉兔子洞里还有别的小兔子。
他蹲下身,在上午发现母兔瘫软痕迹的草丛附近仔细看了看,又找到那个被掏开的兔子洞。
洞口散落着新鲜爪印和几根灰褐色兔毛。
陈凌从洞天里取出采摘的果子,丢进洞内,还有些带有要用的草类。
洞天出产的果子能安抚惊魂,草药能预防感染,但愿那母兔能嗅到味道,回来找到它的崽……
或者至少,能活下去。
刚忙活完,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只见山猫骑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山地摩托,车把手上挂着几袋奶粉,后座还绑着个大竹筐。
筐里传来“啾啾啾”细弱的雏鸡叫声,正沿着村路颠簸簸地驶来。
“吱嘎——”一声,摩托车在坡上停下。
山猫一脚撑地,摘下防风镜,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无奈的表情:“富贵!你可真行,在家门口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我刚从县里回来,就听赶集的相亲说,那些仙鹤又来了,还跟大鹅干仗?阿福阿寿还下地掏了兔子窝?”
陈凌笑着迎上去:“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咋样,奶粉买着了?”
说着,顺手帮他把竹筐卸下来。
筐里是几十只毛茸茸的小鸡崽,黄的、黑的、花的,挤作一团,叽叽喳喳叫得欢实。
“买着了,杜鹃点名要的这个牌子,说好消化,娃娃吃了不积食。”
山猫把奶粉袋子递过来,又压低声音,朝村口方向努了努嘴:“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在村口碰上几个生面孔,开着一辆京牌子的吉普车,打扮得挺洋气,像是城里来的。”
“正跟支书他们打听事呢,问的就是……‘过山黄’!”
陈凌眉头一挑:“哦?又有人来了?啥来头?”
他心想,这“过山黄”的名声传得够远的,连京城的人都招来了。
山猫撇撇嘴,脸上带着点不屑:“听那口气,像是京城什么‘野外探险协会’的,一帮小年轻,领头的那个姓胡,戴着个眼镜,说话文绉绉绉的。”
“但眼神里那股劲儿,跟当年我们那会儿差不多,天老大他老二,觉得带几件好装备就能横着走。”
“话里话外,就是想找向导进山,说是要……‘科考’、‘记录珍稀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