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
陈凌嗤笑一声,“怕是打着科考的名头,想进去找刺激,或者专门想擒下过山黄显摆吧?”
“真遇上那家伙,哭都来不及。”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过山黄”的狡诈和凶悍,那绝不是寻常野兽。
猞猁成精之后。
智慧和灵敏程度,阿福阿寿在也难抓住。
只能找机会。
或者等待好时机才能下手。
今年已经到了九八年。
要是夏天发大水,或许也是个机会。
真的,没有好办法,就只能找天赐良机。
“谁说不是呢!”
山猫附和道:“支书刚开始还好言好语劝,说山里不太平,那东西凶得很,连狼群都怕。”
“结果你猜那领头的咋说?他说他们装备精良,有高压电棍,还有从国外搞来的强力麻醉枪!”
“说什么‘风险与机遇并存’,一定要揭开‘过山黄’的神秘面纱……啧,听得我都想笑。”
“比我们当年还傻呢。”
陈凌摇摇头:“找死的人拦不住。”
“咱们村现在有阿福阿寿镇着,那‘过山黄’等闲不敢靠近村子。”
“但他们要自己硬往深山老林里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对山猫说:“你去跟支书说一声,我的意思就是,在进山的路口明显处挂个牌子,用红漆写上‘深山有猛兽,过山黄出没,危险勿入’,落款就写陈王庄村委会。”
“话说到位,牌子立清楚,尽到提醒的义务就行了。”
“要是他们还非要进,那就随他们去,咱们不拦,但也绝不提供任何帮助,更不会派人跟着。”
“谁爱去谁去,反正咱们村的人,一个都不准去!”
“得嘞!我就知道你是这话!”
山猫一拍大腿,“我这就去跟支书说。对了,还有件事,”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笑容,“你猜我在县里河边看见啥了?”
“啥?”
“大老鳖!鳖王爷!”
山猫眼睛发亮,“就以前老在村口水库趴,个头快赶上磨盘了!”
“在城南那段南沙河里冒头了,好多人都看见了!游得慢悠悠的,那壳子油光锃亮!”
“估计是天暖和水涨了,它顺着水脉蹓跶回来了!”
“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就得回咱们村水库这边来!”
陈凌一听,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嘿!这些大家伙,可算舍得回来了!”
“好啊,它一回来,往水库里一趴,咱们村这‘水陆空’算是齐活了!”
“阿福阿寿镇山,黑娃小金看家,二秃子守天,现在再加上鳖王爷镇水……”
“好家伙,咱们陈王庄真成铜墙铁壁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陈凌心里那点因为京城探险队带来的些许烦躁,顿时被这个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可不是嘛!”
山猫也乐呵呵的,“我回来就跟赵叔叔说了,他高兴得直搓手,说今晚就去水库边上下网,看能不能捞点好货,给鳖王爷接风洗尘!”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山猫便骑着摩托去找王来顺传达陈凌的意思了。
陈凌看着山猫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苍翠起伏的山峦,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京城来的年轻人,或许有满腔热血和好奇,但山林的险恶,远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过山黄那种成了精的家伙,可不是几把麻醉枪就能对付的。
既然不听劝,那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他转身回屋,把山猫带回来的小鸡崽安置到早已准备好的鸡舍里。
王素素和高秀兰正在给康康乐乐喂米糊,睿睿和王真真则蹲在竹筐边,好奇地戳着毛茸茸的小鸡。
“爸爸,小鸡!好多!”睿睿仰起脸。
“嗯,等它们长大了,就能下蛋给睿睿吃了。”陈凌摸摸儿子的头。
“姐夫,那些人真的要进山找成精的过山黄吗?”
王真真也抬起头,小脸上有点担忧和害怕,成精的山精鬼怪,她从小听,也怕得很。
她刚才隐约听到了陈凌和山猫的对话。
“嗯,他们想去冒险。”
陈凌语气平淡,“不过山里危险,咱们不学他们。真真,带睿睿去玩吧。”
“跟六妮儿他们玩两三天,咱们就该出发了”
打发了两个孩子除出去玩耍,陈凌坐在廊下,泡了杯茶,心里却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那些探险队进山,万一真撞上过山黄,凶多吉少。
他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毕竟是一条条人命。
以后进山怪晦气的。
“唉,但愿他们知难而退吧。”
他抿了口茶,心里想着。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所愿。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陈凌正带着黑娃小金在农庄后坡修剪果树枝,就看见王来顺气喘吁吁地从小路跑上来。
“富贵!富贵!不好了!”王来顺远远地就喊。
“咋了五叔?慢点说。”陈凌放下剪刀。
“那……那帮京城来的小祖宗!他们……他们真的进山了!”
王来顺跑到近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牌子挂了,好话赖话都说尽了,那个戴眼镜的胡领队,说什么‘科学探索无惧危险’,还给俺们看了他们的介绍信和保险单!”
“带着大包小包,还有那什么……卫星电话!直接往西山峪那边去了!拦都拦不住啊!”
陈凌眉头紧锁:“几个人?”
“五个!三男两女,都挺年轻!”
王来顺一脸焦急,“富贵,你看这……要不要组织几个人,远远跟着点?”
“万一出点事,可是在咱们地头上……”
陈凌断然摇头:“不行!五叔,绝对不能跟!咱们一跟,他们更有恃无恐,往里钻得更深!”
“而且,万一真遇上过山黄,咱们的人被牵连进去更麻烦!”
“既然他们执意要闯,后果就得自己承担。”
“你立刻用大喇叭再通知一遍,全村男女老少,谁也不准跟着进山!”
“尤其是半大小子,看紧了!”
“出多少钱也别去……”
王来顺见陈凌态度坚决,也知道利害关系,叹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
“俺这就去通知!这帮娃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望着王来顺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凌脸色沉静。
他走到坡顶,望向西山峪方向。
山林寂静,暮色初现,一群归巢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过天空。
山猫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富贵,真不管?”
“那帮小子丫头,我看着悬乎。”
“西山峪往里走,就是磨盘山,磨盘山再过去,直通大秦岭了,沟深林密,正是过山黄喜欢活动的地界。”
陈凌沉默片刻,缓缓道:“怎么管?把他们打晕拖回来?”
“人家手续齐全,自己非要找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咱们尽了提醒的义务,仁至义尽了。”
“至于后果……看他们的造化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再说了,让那‘过山黄’给他们上一课,也好。”
“叫他们知道知道,真正的山林,不是穿着冲锋衣、拿着高级装备就能征服的。”
“这学费,虽然贵了点,但印象深刻。”
“以后也少点人再来给村里添乱吧。”
山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无奈地摇摇头:“也是这个理儿。得,那我回去看娃了。唉,希望他们命大吧。”
夜色,渐渐笼罩了山林。陈王庄灯火零星,偶有犬吠。
而远处的西山峪,早已被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吞没。
陈凌家的晚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默。
王素素和高秀兰脸上都带着忧色,显然也听说了探险队进山的事。
“阿弥陀佛,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惹了过山黄,没好处的。”高秀兰念叨着。
“娘,吃饭吧,咱们操心也没用。”
王素素给老太太夹了筷子菜,又看向陈凌,“阿凌,咱们后天就去市里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后天一早走。”
陈凌扒拉着饭:“家里的事,爹娘多费心。阿福阿寿吃饱了就不闹事,黑娃小金会看家。”
“真有啥急事,让聚胜哥他们来帮忙。”
“知道,你们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