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福尔克点点头。
“而且他反悔迈阿密的时候,迈阿密那边已经给了他一些预付款。”
“现在拉沙达违约,迈阿密的富豪鲁伊斯要求他把钱还回来。”
“否则就起诉他。”
“一个18岁的孩子,还没上大学,就面临被亿万富翁起诉的风险。”
“最后哈斯科克汇了15万美元给拉沙达,让他去还给鲁伊斯,避免被起诉。”
“这是拉沙达从佛罗里达收到的唯一一笔钱。”
“而且这钱直接转给了迈阿密,拉沙达一分都没留下。”
……
林万盛沉默了很久。
“那签约日呢?”
他问道。
“十二月二十一号,早期签约日。”
“到那一天,拉沙达的处境是。”
“50万签字费没拿到,合同已经被终止两个多星期了,实际到手0元。”
“他的经纪人说,别签意向书,我们还没拿到钱。”
“但这时候,佛罗里达主教练亲自打电话给拉沙达和他爸爸。”
福尔克顿了顿。
“纳皮尔在电话里说,你今天签字,马上就能拿到100万美元。校友们承诺了,哈斯科克一定会付钱。”
“你可以相信我们。”
“一个成年人,还是大学主教练,年薪几百万美元,对着一个18岁的孩子和他的父亲,亲口做出这个承诺。”
“拉沙达相信了。”
“他在纳皮尔打完电话后不到一小时就签署了国家意向书。”
福尔克看着林万盛。
“只是,100万美元从来没有出现过。”
……
餐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掠夺者队那边有人开始唱歌,跑调得厉害。
但林万盛什么都听不见。
“所以……”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所有人都在骗他?”
“不是骗。”
福尔克摇了摇头。
“是每个人都在装。”
“都在演。”
“都在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他掰着手指头数。
“哈斯科克想在校友圈子里充大款,想让所有人觉得是他把全美最好的四分卫带来了佛罗里达。所以他开了一张自己兑不了的支票。他以为可以拉到其他投资人一起出钱,结果拉不到。”
“他以为可以用拉沙达的商业价值回本,结果没有品牌愿意接。”
“然后哈斯科克觉得,那实在不行可以拖一拖,等拉沙达打出成绩再说。”
“总之就是先把牛皮吹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纳皮尔急需证明自己还在努力工作,招到拉沙达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NIL合同靠不靠谱?这位主教练觉得,那是拉沙达和富豪之间的事,跟他没关系。”
“只要人先进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学校那边更简单。NIL合同是球员和第三方签的,学校可以装不知道。出了事,发个声明说我们对此不知情,就完事了。”
福尔克看着林万盛。
“每个人都以为就算崩盘了,也不会崩到自己头上。”
“每个人都以为,反正出了问题,拉沙达会吃下这个苦果。”
“一个黑人小孩,从加州来的,能有什么办法?闹大了对他自己名声也不好,肯定会忍下来。”
“结果泡沫破了。”
“哈斯科克付不出钱,卖掉公司,玩消失。”
“纳皮尔因为战绩太差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还在佛罗里达当主教练,年薪750万。”
“直到今年才被辞退。”
“学校发了个声明,说对NIL合同的具体内容不知情,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所有人都没事。”
“只剩下拉沙达一个人,职业生涯毁了,现在已经去FCS当替补了。”
“官司要到明年七月才开庭。”
“黄金年龄全浪费了。”
……
林万盛盯着面前那杯可乐,沉默了很久。
“那些人……”
他的声音很低。
“就没有任何后果吗?”
“后果?”
福尔克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被告的律师在法庭上说。”
“每天在大学橄榄球招募中,都有人对球员做出过于乐观的承诺,说他们会成为首发、会成为NFL首轮选秀。如果拉沙达的诉讼成功,就会为每一个梦想破灭的大学橄榄球运动员打开联邦法院的大门。’”
“翻译成人话就是。”
“骗人是行业惯例,大家都在骗,凭什么告我们?”
“如果你判他赢,以后每个被大学忽悠过的球员都会来告!?”
“大学还怎么招生?”
林万盛的拳头握紧了。
“这就是草台班子。”
福尔克继续说着,“每个人都在装自己很专业,很可靠,很有能力。”
“但掀开盖子一看,稀烂。”
“富豪装自己有钱。”
“教练装自己在积极工作。”
“学校装自己一无所知。”
“律师装自己在维护正义。”
“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在等别人来擦屁股。”
“最后没人擦,烂摊子就砸在最弱的那个人头上。”
他站起身来。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些。”
“Jimmy,NIL是一把刀。”
“用好了,可以改变你和你家人的命运。”
“用不好,你就是下一个拉沙达。”
福尔克突然停顿了一下,“而且,你这次情况更复杂。”
“密歇根想要你,这个我理解。他们今年输了,需要一个能扛起球队的四分卫。”
“但是俄亥俄州立……”
“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有问题,只是……”
福尔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和我签的合同,是汉克帮你审过的,还有你的朋友律师帮你审。”
“但以后会有更多人来找你,开各种条件,画各种大饼。”
“在你签任何东西之前,先让我看看。”
“这是我作为你经纪人的职责。”
“也是汉克把你介绍给我的原因。”
林万盛抬起头,看着福尔克。
“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福尔克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下周五的比赛,我会去看。”
他转身离开了。
林万盛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掠夺者队那边的歌声还在继续,隆巴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正抱着马克的轮椅扶手嚎叫。
马克一脸嫌弃地试图把他推开。
凯文和艾弗里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看热闹,完全不想去帮助自己的教练。
林万盛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突然觉得自己肌肉有点僵硬,只好端起可乐,一口喝完。
草台班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