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孩子成绩不好要照顾,谁的公司想在学校做推广要配合,谁的捐款要用在什么地方要协调。”
“你以为很容易吗?”
鲍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添乱了。”
瓦妮莎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下个月的董事会会议,会有人提出质疑橄榄球队的预算。”
“明年的赞助谈判,其他公司会拿这件事当筹码压价。”
“后年的校友捐款,那些和巅峰表现有生意往来的校友,可能会减少捐款额度。”
“这些连锁反应,你想过吗?”
鲍勃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巅峰表现。”
鲍勃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市场上卖的蛋白粉里面,加了东西。”
瓦妮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需要知道这些吗?”
“他们给学校的东西有问题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瓦妮莎把酒杯放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他们在外面卖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只管他们给学校的东西是不是合规。”
“只要给学校的东西没问题,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鲍勃的牙关咬紧,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挤出来。
“但是之后爆雷了。”
“我的球员,还有泰坦队,都会受影响。”
瓦妮莎歪着头,看着鲍勃。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未来的圣母大学四分卫教练?”
鲍勃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
瓦妮莎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圣母大学那边的人,上个月就来找过你了吧?”
“四分卫教练的位置,年薪七十万起步,还有各种福利和分红。”
“比你现在的工资翻了多少倍?两倍是有的吧?”
鲍勃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这是两回事。”
“是吗?”
瓦妮莎走近了一步。
“你嘴上说着为了球员,为了泰坦队。”
“但你心里想的,不就是怎么漂漂亮亮地离开,给自己的履历上添一笔光彩吗?”
“撤掉那个广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有原则的好人。”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去大学联赛享福。”
“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别人来收拾。”
“我说得对吗?”
鲍勃的脸涨得通红。
“你放屁。”
“我放屁?”
瓦妮莎冷笑了一声。
“那我问你,你撤广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违约金谁来出?”
“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赞助商谈判会有多难?”
“有没有想过那些靠奖学金读书的球员,明年的奖学金还能不能发得出来?”
鲍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瓦妮莎继续说道。
“你只想着自己的良心过得去。”
“但良心又不能当钱花。”
“球员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你以为东河高中是慈善机构?”
鲍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瓦妮莎的眼睛。
“就算我走了,Jimmy他们还没走。”
“如果巅峰表现爆雷,他们的名字会和那个品牌绑在一起。”
“到时候媒体会怎么写?代言问题蛋白粉的高中明星球员?”
“这对他们的大学申请,对他们未来的职业生涯,会有多大影响?”
瓦妮莎听完,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特别好笑。
“你真的太天真了。”
她摇了摇头。
“Jimmy或者艾弗里,等他们一毕业,去了大学联赛,谁还会记得这种高中时期的广告?”
“就算之后爆雷,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影响?”
“如果他们在大学联赛里大杀四方,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洗白。”
“公关公司、经纪人、品牌方,排着队给他们背书。”
“美利坚人的记忆只有三天。今天的丑闻,下周就没人记得了。”
“如果他们最后就是个板凳球员呢?”
“那这种破事更影响不到他们。反正也没人关注他们。”
鲍勃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恨不得一拳打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把她那个整过的鼻子打歪。
但他忍住了。
“泰坦队的名声呢?”
“如果爆雷了,泰坦队的名声就臭了。”
“以后谁还敢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瓦妮莎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也知道你的队伍深度。”
“等Jimmy、艾弗里、凯文这批人毕业之后,泰坦队可能两三年都缓不过来。”
“到时候战绩下滑,关注度下降,谁还会在乎什么广告丑闻?”
“大家只会说,哦,泰坦队不行了,走下坡路了。”
“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战绩上,没人会去深究其他原因。”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圣母大学了。”
“泰坦队臭不臭,跟你有什么关系?”
鲍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头上涌。
“所以你就不在乎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
瓦妮莎转过身去,走向窗边。
窗外,球场上的灯光还亮着,球员们的庆祝已经接近尾声。
“我只需要在我任期内,让学校的账面好看,让董事会满意,让家长委员会闭嘴。”
“至于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怎么样……”
她转过头,看着鲍勃。
“那是下一任的事了。”
“之后你不能再干这种事了。”
瓦妮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已经跟所有人都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