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比分落后,更是一种被无视的屈辱。
对手已经开始讨论赛后的庆功宴了。
这种轻视比输球更让他难以忍受。
身边的队友们垂头丧气。
防守组因为失去了核心角卫加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进攻组几次推进受阻,也没了开场时的锐气。
整支球队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正在慢慢停止运转。
掠夺者队的主教练,叹了口气。
拿起战术板,准备走过来,再给自己的得意弟子灌输一些四分卫应该有的气势。
隆巴迪没有等教练开口,陡然之间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带翻了身边的水桶。
冰水泼了一地。
周围的队友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的乖宝宝。
隆巴迪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
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视线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庞。
“兄弟们!”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我们已经彻底失去加洛了(22号角卫)。”
隆巴迪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不想去评价他的方式正确与否。”
深吸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但是!”
隆巴迪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们不想去雪城吗!!!”
声音甚至盖过了场边的广播。
看台第一排的掠夺者队球迷,原本正准备起身离场,听到这声怒吼,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隆巴迪。
没有冷静,没有精密,只有野兽般的渴望。
“我们练了整整一年!不是为了在这里,在半决赛,被人当成垫脚石的!”
隆巴迪抓起身边的进攻锋线队长的球衣,把他拽了起来。
“告诉我!”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想不想去雪城!”
锋线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火焰被点燃。
“想!”
“大声点!”隆巴迪吼道,“想不想去圆顶体育场!想不想拿冠军!”
“想!!!”
更多的球员站了起来。
就连刚才还在叹气的老教练,也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机器终于拥有了灵魂。
隆巴迪松开手,环视全场。
“那就把头抬起来!”
“比赛还没结束!”
“只要还有一秒钟,就给我撞!给我跑!给我杀回去!”
举起右拳。“1,2,3!”
“掠夺者必胜!!!”
“掠夺者必胜!!!”
几十个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怒吼,在东河高中的夜空中炸响。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色军团,在这一刻重新露出了獠牙。
林万盛在远处听到了这声怒吼。
抬起头看到了对面那群眼中重新燃起杀气的对手。
也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不再像个机器人,而像个领袖一样的隆巴迪。
林万盛收起了笑容。
把手里的水瓶扔进垃圾桶。
“看来,”林万盛低声说道。“庆功宴得晚点吃了。”
………
掠夺者队的防守教练站在场边,看着正在球场战术圆圈内仿佛焕然一新的隆巴迪。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焦虑。
这股气势很好,但还不够。
想了想,防守组教练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主教练汤普森的身后。
“汤普森。”
防守教练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们必须要进半决赛。”
汤普森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场上,“我知道。”
“那就让他们开始犯规吧。”防守教练的语气变得阴狠,“就像刚才22号做的那样,但是要更隐蔽,更狠一点。我们现在需要把他们的防守线彻底打垮!!!”
汤普森终于把目光从球场上收回,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我知道你对我训练角卫的方式不赞同,”防守教练语速飞快,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急切。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身上的教练服。
“咱们的工资,是完全跟比赛结果挂钩的。”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跟董事会定的目标就是进半决赛。如果进不去,这一年的奖金全都要泡汤。”
“对我来说,那可是几万美金。对你肯定就更多了!!”
汤普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你不同意让进攻组打药,我都不和你继续纠结了。”
防守教练咬着牙,开始了翻旧账。
“那时候你说要保护隆巴迪,要保护这帮孩子的未来。好,我听你的。“
”我没有插手你们进攻组的事务,对吧。”
“但是现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怎么了?”汤普森严肃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防守教练急切得恨不得大声喊起来,他指着场上那些拼命的泰坦队防守组。
“现在我们要输了!如果没进半决赛,咱们至少要损失一半的工资!”
“我有房贷,我有孩子要上大学。你乐意看到那笔钱飞走吗???”
汤普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让这帮孩子去犯规,犯到跟你的角卫一样,腿骨折断,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搭进去吗?”
“为了你的几万块奖金,让他们去换一辈子的轮椅?”
防守教练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行行行。”
防守教练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你清高。”
“你了不起。”
“等会输了,我看你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他走出去两步。
突然停住了。那种即将失去奖金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过半分钟。
防守教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
他猛地转过身,又冲回了汤普森面前。
“我跟你不一样,汤普森。”
防守教练死死盯着主教练那张平静的老脸,手指几乎戳到了汤普森的鼻尖。
“你还有两年就满三十年教龄了,马上就能拿到全额退休金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面容扭曲。
“我还有十几年呢!”
“我如果因为你没有工作了,或者因为战绩太差被降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