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万盛正瘫在旅馆的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拿起手机。
艾弗里的短信。
【Bro,江湖救急。我晚上可能需要用到房间……你有没有可能……去罗德那边挤挤?或者去大堂坐会儿?】
后面还跟着一串“拜托”的表情包。
林万盛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了一个字。
【滚。】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没过两分钟。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林万盛叹了口气,以为是艾弗里那个不死心的家伙回来了。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下床,一把拉开门。
“我说了滚……”
门口站着的是林女士
脸上洋溢着一种只有在过年时才会有的喜庆。
“跟谁说话呢?”林女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点!抓紧收拾一下!”
“干嘛?”林万盛让开身子。
“你爸把外卖买回来了!”林女士一边往里走,一边指挥着。
“这地方的中餐馆虽然不正宗,但好歹有热乎饭。还有,李老师她们也都在。”
“我们去隔壁李老师的大房间吃。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林女士把保温袋放在桌子上,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万盛。
“你那个同学,罗德?”
“就是那个……长得挺凶,但很有礼貌的小伙子?跟咱们一起坐大巴回来的那个?”
林万盛点了点头。“防守队长。”
“对,就是他。”林女士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楼。
“你去叫他一声,让他也一起过来吃。”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围巾。
“我看……好像只有他父母没有来。”
林万盛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林万盛拿起外套,“我现在去。”
……………………
……………………
十分钟后。
旅馆套房的小客厅里,被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满了打开的餐盒。
左宗棠鸡,西兰花牛肉,炒饭,还有几盒看起来有些糊的春卷。
对于这群饿了一天的中国胃来说,这就是满汉全席。
房间里很暖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长辈们的交谈声。
黄大爷正拉着林桥生,非要让他尝尝自己带来的二锅头。
李老师在给每个人分发一次性筷子。
罗德坐在桌子的最角落,显得有些拘谨。
平时在球场上撕碎进攻锋线的大手,此刻正笨拙地捏着一双筷子,试图夹起一块滑溜溜的牛肉。
他的脸色有点僵,眼神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周围热情的目光。
林万盛坐在他对面,本来以为是因为脚腕还在疼。
林女士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放在罗德面前。
她看着沉默的罗德,忍不住开始试图炒热气氛。
“罗德啊,”林女士开口,一口流利英语飙出。“明天,你也要去密歇根,对吧?”
罗德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是的,阿姨。”
他有些惊讶于林女士的英文水平。
之前听林万盛说,他家里人几乎不会说英文。
“那太好了。”林女士笑着给他夹了一个春卷,“有伴儿。”
“你是怎么去?”林女士随口问道,“是跟我们一起坐车去机场吗?”
罗德的动作僵住了。
他放下了筷子,手在桌布上蹭了蹭。
“不……”
他的声音很低,在这嘈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我明天……应该会先去转火车。”
“然后再转大巴去安娜堡。”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女士听得一愣。
她虽然不懂美国的地理,但也知道,从这里坐火车去密歇根。
那得绕一大圈,不仅慢,而且折腾。
对于一个刚刚打完比赛,脚上还有伤的运动员来说,这简直是受罪。
林女士张了张嘴,刚准备问“为什么不坐飞机”,或者“你爸妈呢”。
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万盛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受邀试训和全额奖学金的区别。
林万盛放下了手里的可乐。
他抬起头,看着罗德,脸上露出了一个自然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笑容。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罗德陡然抬起头,看着林万盛。
“我也是第一次去这种大学,”林万盛指了指身边还在发愣的父母。
“还要带着我爹妈。你也知道,他们英语不太好,我不一定顾得过来。”
“而且,到了那边,还得有人帮我看看合同条款什么的。”
林万盛身体前倾,略带一点请求的说道。
“你帮我看着点他们,顺便给我当个参谋。”
“反正就我这边就三个人,多你一个也不多。”
“帮我一下呗,队长。”
罗德看着林万盛的眼睛。
没有同情,没有施舍。
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几秒之后。
罗德松开了拳头。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起那块之前一直夹不起来的牛肉,放进嘴里。
用力地嚼了嚼。
“嗯。”
他从喉咙深处闷出来了一句。
“好。”
以后还是23点30。
第250章 血脉压制
沃特顿的清晨八点。
阳光刺眼,却丝毫没有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林万盛久违地睡了一个没有鼾声的深度睡眠。
艾弗里彻夜未归。不知道是去找哪位庆祝胜利,还是醉倒在了某个雪堆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暖气片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林万盛翻了个身,试图将这种舒适的睡眠延续到中午。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精准地卡在了回笼觉的必经之路上。
紧接着。
“林!万!盛!”
这三个字,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