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
“关于雪天集训的后勤保障方案,董事会觉得还有几个细节需要确认。”
鲍勃刚拿起战术板,还没来得及画第一条线,就被叫走了。
周三上午。
“为了适应气候,有人提议提前一周去沃特顿训练。但这涉及到大额的差旅预算调整,必须现在开会表决。”
佩恩刚把进攻组集合起来,就被迫放下哨子,骂骂咧咧地去了行政楼。
周三下午。
“长款棉服的采购审批卡住了。财务那边说单价超标,需要重新核对供应商报价。”
就连罗伯特教练,也被拖进了这场泥潭之中。
整个教练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训练场上硬生生地剥离。
除了一个人。
小韦伯。
他成了这片场地上唯一的幸存者。
会议室里。
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昏昏欲睡。
鲍勃坐在那张该死的椭圆桌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表格和文件。
他对面坐着卡莱尔副校长,还有那几个仿佛永远都在喝咖啡的预算委员。
“鲍勃,”卡莱尔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关于去沃特顿的大巴租赁,你是想选带卫生间的豪华型,还是普通型。”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她推了推金边眼镜。
“这关系到学生们在长途旅行中的舒适度,以及,你知道的。”
“某些家长可能会有的投诉。”
鲍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瓦纳萨,这种屁事,随便选一个就行了。”
“我在训练!!!!”
“这可不是屁事。”卡莱尔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文件,
“这是程序。每一笔超过五百美元的开支,都需要经过听证和记录。”
她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我们还有十二项议程没过。请耐心一点,教练。”
第239章 赛前集训
周日上午,沃特顿。
这个位于纽约州版图最北端的小镇,此刻正被灰白色所笼罩。
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那些饱含着冰渣的云絮。
这里没有微风,只有从安大略湖面上毫无遮挡吹来的妖风,带着湿气和彻骨的寒意。
体感温度直接就干到了零下。
“咱……们会错…错过万圣节的…派派对的………”
布莱恩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站在训练场边,牙齿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受控制的打击乐。
“F……F*ck,这破地方是真的冷……”贾马尔在旁边附和着。
“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说那帮更北边的加拿大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加文忍不住在旁边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么怕冷呢……”
“这也才14°F(零下10度)而已,至于这样吗?”
布莱恩被这句话问到尬住了。
“大哥!有风啊!!!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带着点种族歧视呢??”
虽然他们已经在这片冻得像铁板一样的草皮上做了半个小时的热身运动。
各种各类的热身,高抬腿,冲刺,波比跳等等。
但汗水刚一冒出来就被冷风瞬间带走,只留下一层冰冷的黏腻感贴在皮肤上。
更糟糕的是,只要一停下来,寒意就会顺着钉鞋的鞋底钻进脚心,接着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脱掉。”
从艾弗里手里举着的一个ipad里传出来的。
马克坐在温暖的康复室里,穿着卫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通过镜头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快被冻僵的队友。
“把羽绒服都脱了,”马克的声音经过网络传输,带着一点失真的电音。
“如果你们现在穿着这个,等会上场做动作就会像个充气的米其林轮胎。”
“脱。”
布莱恩哆哆嗦嗦地拉开拉链,寒风瞬间灌了进去。
“f*cccck……”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十件厚重的外套被扔在场边。
所有的泰坦队的球员们只穿着卫衣和训练裤,站在了这片开始飘小雪的球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
林万盛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手上戴着一双崭新的有着科技粘性涂层手套。
在之前的跑卫和外接手生涯里,这就是他的第二层皮肤,能让他在雨战中稳稳地抓住球。
也能让手在汗水淋漓之下依然保持足够的摩擦力。
但是现在。
“摘了,”屏幕里的马克盯着林万盛的手说道。
林万盛抬起头,看着镜头,“一定要这样吗?”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这里的风太大了,球表面已经结了一层霜,非常滑。”
“如果不戴手套,我担心球会脱手。”
这不仅仅是怕冷,这是对失误的恐惧。
在这个距离季后赛还有六天的时间点,泰坦队的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事情。
哪怕是有着密歇根正式邀请的罗德和林万盛,都选择了推迟到访。
而是选择了坐六个小时的大巴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小镇。
就是为了提前适应这种地狱模式。
只有刚做完手术不久的马克还在相对暖和的纽约市区内。
因为冷风会让他刚刚接驳好的神经产生剧痛,所以医生严禁他在严寒天气下暴露。
“一定要摘。”
马克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表情严肃。
“你必须把你当外接手和跑卫时候留下的习惯给彻底去掉。四分卫不会戴着这种全指手套传球,那没有手感。”
艾弗里看着林万盛手里的球,帮着朋友反驳着。
“但是佩顿-曼宁戴啊,他在野马队可是几乎一直带着手套的。”
这是一个经典案例。
在潮湿的环境下,人的皮肤会变滑,橄榄球的表皮也会变硬。
这时候,现代科技加持下的硅胶涂层手套,摩擦力肯定是远超人的皮肤的。
很多四分卫在雨战或者雪战时,会选择妥协。
马克无情地打断了他,“那是别人职业生涯后期了,为了弥补自己握力下降才戴的。”
“Jimmy是职业生涯后期吗?”
马克凑近了镜头。
“戴上手套,你就感觉不到缝线的位置,感觉不到球的纹理,你对球的旋转控制就会下降。”
“在大风天,没有强烈旋转的球,一旦出手就会被风直接吹走。”
“而且,”马克继续说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们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如果不被淘汰的话,都会是这种天气,甚至更糟。”
“你还是一个新转行的四分卫,你的肌肉记忆还没有定型。如果一直改不掉你从跑卫开始的习惯。”
“那你就永远练不出来那种在暴风雪里也能传出子弹球的手指。”
马克的话虽然有一点点难听,但是大家都能明白。
鲍勃教练有很多人要管,防守组、特勤组,还有那些各种行政会议,他并不是专职的四分卫教练。
而小韦伯,这位只会拿着ipad看数据的二代,根本不屑于去看这些细节。
马克的到来,或者是说马克的远程接入,彻底让林万盛走上了正轨。
有一个人几乎一直盯着你,纠正你哪怕一毫米的偏差。
带来的帮助都是极大的。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寒风灌进肺里。
慢慢地充满安全感的手套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手掌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刺痛感袭来。
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着毛孔。
不到十秒钟,指尖就开始泛红。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马克说道。
“把你腰上的那个东西转过来。”
林万盛腰上系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腰包的东西。
这是四分卫特有的装备,也就是暖手袋,里面塞了一次性的化学发热包。
“把手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