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开。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iPad,点开了一个视频,把屏幕怼到了凯文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你想想为什么他能做到,你不能。”
凯文眯起眼睛。
视频里,一个身穿紫金球衣的外接手,在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下,身体后仰到了极限,单手,仅仅用三根手指,把球从空中摘了下来。
去年的NFL探花签,顶级的外接手之一。
凯文的血管都要爆了。
“大哥。”
凯文指着屏幕,声音都在抖。
“这是杰弗森,这是NFL去年的探花签,是全美最好的外接手。”
“我是凯文,东河高中的凯文。”
“你拿我去跟千万年薪的职业球星比。”
小韦伯收回iPad,脸上的表情义正言辞。
莫名其妙的带着一股子传道授业的圣洁感。
“对啊。”
他看着凯文,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为什么不能。”
“难道你不想成为他吗。”
“还是说,你只想当个平凡的凯文。”
凯文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眼部肌肉,才没让白眼翻到天上去。
只能强行闭上嘴,默默地,手握成拳,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艾弗里从旁边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脸上挂着欠揍的同情。
“平凡的凯文。”
艾弗里拍了拍他的胸口。
“请问下一个球,你要Jimmy怎么发。”
“是要发给那种只有三根手指能接到的球。”
“还是发给我们这种凡人能接到的球。”
……
“哔………………”
就在这时,刺耳的哨声再次响起。
打断了艾弗里的嘲讽,也打断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小韦伯站在中圈,看了一眼手腕上泰格豪雅,上面的钻石光芒让他有点看不清楚时间。
“好了,最后的训练。”
他指了指球场一侧高耸的水泥看台。
“爬看台,五十组。”
“每一次都要跑到最高那一级。”
一片哀嚎声瞬间炸开。
五十组。
这是把腿跑断的节奏。
以前佩恩教练最狠的时候,也就罚过二十组。
而且这五十组这是在全装对抗训练之后。
“教练,”加文忍不住开口,“我们刚做完装备训练,五十组会把膝盖废掉的。”
小韦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在NFL和大学,我们每天都跑一百组。”
“如果你们觉得累,可以退出。”
众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场边。
寻找鲍勃或者佩恩。
寻找任何一个能制止这个疯子的人。
但是,场边空荡荡的。
就在五分钟前,几个穿着巅峰表现制服的人,把鲍勃和佩恩叫走了,似乎是为了纪录片合同细节。
甚至连罗伯特教练也被拉去帮忙。
老虎不在。
猴子称了大王。
在这块场地上,现在,小韦伯就是最高的指挥官。
船长不在,大副就是上帝。
没人敢动,但也没人敢违抗。
这就是橄榄球的规矩。
层级森严,绝对服从。
林万盛看了一眼小韦伯那张写满了权力的脸。
第一个跑向了看台。
“跑。”
他低声对身后的队友说道。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跑死他。
……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东河高中的看台染成了一片暗红。
“哐当,哐当,哐当。”
几十双钉鞋踩在金属和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单调,沉重。
像是某种刑罚的倒计时。
跑到第三十组的时候。
队伍已经拉得很长。
林万盛和艾弗里冲在最前面,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台阶上。
瞬间就会被蒸发掉。
李伟在中间,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台推土机,每一次抬腿都在跟地心引力做斗争。
而那些替补,已经掉队了。
“快点,没吃饭吗。”
小韦伯站在草坪上,手里拿着扩音器,懒得爬一步。
不像佩恩他们会跟着球员一起跑。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吗。”
“太软了。”
“如果是在小马队,你们连更衣室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种高高在上的点评,比乳酸堆积的痛苦更让人恶心。
第四十组。
一个十一年级的替补线卫,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一下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
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中午匆匆塞进去的能量棒,还有为了补水灌下去的电解质饮料。
“呕。”
他扶着栏杆,对着夕阳,直接吐了出来。
黄色的液体,混合着未消化的残渣,溅落在水泥台阶上。
酸臭味弥漫开来。
后面的球员不得不绕开那滩秽物。
“别停。”
小韦伯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没有关心,没有暂停。
“吐完了就继续跑。”
“这是冠军的代价。”
林万盛站在最高的台阶上,看着下面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身影。
握紧了拳头。
“艹!”
…………
接下来的几天。
东河高中的训练场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每当训练进行到关键时刻,比如全队对抗,或者是战术演练的时候。
行政楼那边,总会准时走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助理。
“鲍勃教练,佩恩教练,副校长请你们去一趟会议室。”
理由五花八门,却又让你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