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悠着点,别明天又在鲍勃的训练上吐了。”
“我真不明白,教练到底在想什么?”一个进攻锋线的壮汉,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可乐,抱怨道。
“我们是进攻组,他妈的,让我们跟另一个进攻组打对抗?这是什么狗屁战术?羞辱人吗?”
“他就是想杀鸡儆猴,”另一个替补外接手说道。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丹尼。“丹尼,你今天可真够倒霉的。”
“别他妈提了。”丹尼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神里充满了怨气。
……
……
东河高中主教练,鲍勃-马丁内斯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去年州冠军,Hudson High(哈德逊高中)赛季揭幕战的录像。
鲍勃的妻子缇娜,则完全无视了电视里的喧嚣。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语气轻快地拿着一个iPad,凑到自己丈夫面前。
“老公,你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房子,有男女主人分别独立的衣帽间!这个真的很适合我们!”
电视屏幕上,正巧播到了一个极其惨烈的瞬间。
哈德逊高中的外接手刚接球后,就被对方的安全卫一个撞击。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了出去。
躺在乐至宝沙发里,几乎陷进去的鲍勃,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妻子iPad上的照片,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孩子后来我记得是锁骨粉碎性骨折,外加严重脑震荡。”
“直接整个赛季都报销了,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emmmm,我们必须加强对撞击时自我保护的训练,教那帮小子怎么用正确的姿势去吸收冲击力。”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缇娜对丈夫的反应习以为常,她继续滑动着屏幕上的照片,兴致不减。
“我们真的该换房子了,亲爱的。学校当初答应了的,你当上主教练之后,就给我们换一个四居室带独立院子的。”
“去年,你说你刚上任,球队打得不好,不好意思跟董事会开口。”
“今年,怎么着都得换了!”
鲍勃依旧紧紧地盯着屏幕,心里暗自盘算着。
“哈德逊的明星四分卫今年毕业了,但他们替补的那个,去年一分钟都没上过,完全没有录像资料。”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侧长沙发上,一直安静地读着书的大女儿安娜,突然从书里抬起了头。
她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我觉得,《白鲸》就是我们高中这个赛季最完美的比喻。”
鲍勃听到大女儿的声音,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录像中移开。
他略带疲惫地转过头,看向了这个总是沉浸在自己文学世界里的女儿。
安娜看着自己老爹,继续说道:“冰冷黑暗的海洋,代表了整个漫长而未知的赛季,充满了阴暗和不确定性。”
“而那头神秘的白鲸,就是我们的圣杯——州冠军。”
“至于那艘船和那些捕鲸人,就是你的球队。”
她顿了顿,最后问道:“你说对不对啊,老爹?”
“那我是谁呢?亚哈船长吗?”鲍勃问道。
“当然了,”安妮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教练就是船长。
总是那么固执,执着于追捕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捕获的东西。”
“什么叫做无法捕获的东西!”鲍勃被女儿的话激起了好胜心,他直接从沙发上坐直,振臂一挥。
“州冠军,必然是我今年的囊中之物!”
安妮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吐槽了一句:“结果去年连季后赛都没进去。”
鲍勃没有听到女儿的吐槽,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他担任主教练的第二年。
去年输了,董事会可以说那是磨合期。
但今年如果再输,别说继续当主教练,他可能连这个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毕竟,他的球队的纸面实力强得可怕。
四分卫马克,他的传球成功率高达68%,尤其是在三档转换的关键时刻,这个数字甚至能飙升到75%。
那只手臂简直就是为压力而生的。
而跑卫艾弗里,他就是一辆人形坦克,上个赛季平均每次冲撞后还能再推进4码。
在任何需要硬碰硬的短码数进攻中,他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这两个小子不止是纽约市最顶尖的球员,甚至放在整个纽约州,都是能排进前三的天才。
而另一个技术型跑卫,布莱恩,虽然个子小,但他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上个赛季,只要球队攻入对方红区(20码线内),他就有超过70%的概率完成达阵得分,这个效率高得吓人。
可即便如此,球队去年依旧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所有人眼里,球员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主教练的战术和领导能力。
想到这里,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周五,打完第一场比赛,咱们就去看房子。”
他心里暗想,这一仗之后。
横竖都得去看房子。
打赢了,就去看那个有独立衣帽间的大房子,开个盛大的派对庆祝。
打输了,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去找个新地方住了。
第24章 地狱周正式开始
周日下午,静心斋里。
林万盛看着最后一个小孩,被他妈妈牵着手。
一步三回头地带走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到李老师正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批改着孩子们的描红作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李阿姨。”
李老师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怎么了?今天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林万盛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下午的兼职……可能得先停一下了。”
李老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红笔,审视地看着他:“怎么?不想干了?是嫌阿姨这里给的钱少了,还是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兼职了?”
“没办法,李阿姨,”林万盛苦笑一声,“下周开始,我们球队的地狱周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拿起墙角的拖把,一边帮忙打扫着地上的墨迹,一边解释道:“虽然按照高中的规定,我们每周的训练时间不能超过20个小时。”
“但是,不管人在哪里,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从下周开始,我们每天都要从下午最热的一点钟开始,一直训练到天黑。”
“只要,中间多给我们几次休息时间,或者把那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放在健身房里面。”
“这样就可以算成是,是个人训练了。”
“而这些,都是可以不算在那每周20个小时里的。”
”所以,真的,我也没有办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万盛的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
说实话,他其实很喜欢待在这里。外面橄榄球场上的喧嚣和家里的拥挤,都让他感到烦躁。
只有在静心斋这片小小的、弥漫着墨香的天地里,他的心才能真正地静下来。
李老师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不满,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无奈和心疼。
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她摆了摆手,“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别把自己搞伤了。”
“知道了,谢谢李阿姨。”林万盛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舒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下来。
“妈,万盛,吃点水果吧。”她将果盘放在桌上,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林万盛。
林万盛看到水果盘里的芒果,眼前一亮,刚想去拿一块。
李老师突然说道:“舒窈,你怎么切芒果了?你自己不是一碰就过敏吗?”
李舒窈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
“不能因为我过敏,妈妈你就跟着我一起不能吃了吧?”
“是吗?”李老师狐疑地看着她。
“我可记得,上次让你帮我削个芒果皮,你都说摸着果肉感觉手痒痒呢。”
“哎呀!”李舒窈被说中了心事,又急又羞,忍不住轻轻跺了一下脚。
“我……我这次戴着手套切的!”
……
……
……
本地电视台NY1的体育记者和他的摄像师,正准备对球队的主教练和几位明星球员进行赛前专访。
几把折叠椅被随意地摆在场边,背景是绿草如茵的球场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
“教练,你好,我是NY1的体育记者,杰克。”一个穿着polo衫的记者,微笑着向鲍勃伸出了手。
鲍勃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挂着笑容:“欢迎来到东河高中,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