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贝尔和麦琪再也忍不住,两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林万盛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惊醒。
他感觉身体是真被掏空了。
不行,不能再睡了。
明天还要早训。
林万盛坐起身,想着必须得回家了。
再不回去,林女士的夺命连环call就该追过来了。
只是问问去哪儿还好。
就怕林女士又开始旁敲侧击。
问他是不是带了“保护工具”。
…………
…………
等林万盛走到前厅,发现麦琪竟然还在。
她跟坎贝尔并肩安坐,艾弗里则像一只大号的哈士奇,正眉飞色舞地对着两个女人讲述着什么,逗得她们俩笑个不停。
林万盛注视着这副画面,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迈步过去,顺势在麦琪身边坐了下来。
麦琪察觉到他那股睡眼惺忪但精神总算恢复了一点的样子,停下了交谈,缓缓转过头。
“正好你来了。”
她没有笑,只是将手边的公文包搁到桌上,打开。
从里面直接丢出了一份厚得像一本字典的合同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林万盛面前。
“之前跟你提过的,公司那边,本来是想等你拿到州冠军之后,再正式跟你谈签约的事。”
她抬眼,目光落在林万盛的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你还记得吗?”
林万盛点了点头。
麦琪的下巴微微抬起,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在这份大部头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我这周帮你争取了一下。”
她将厚重的文件推到林万盛面前,手指迅速点过几条重要条款。
将这份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合同,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
“你的新人合同,经纪费用百分之七。”
在好莱坞的权力生态中,艺人的职业生涯由两种角色共同驱动。
经纪人与经理。
经纪人是工会体系内的持牌者,职责是寻找并敲定工作。
他们为艺人争取每一次试镜和每一份合同。
作为回报,法律与工会将其佣金上限锁定在艺人总收入的10%。
一分不能多。
经理则游离于工会监管之外,扮演着职业生涯的总规划师。这些人来负责品牌,公关和艺人的长远发展。
收取的佣金也更高,在15%到20%之间。
麦琪是这个体系中的一个异类。
她名义上是持牌经纪人,做的却是两份工。
她像经纪人一样为客户敲定合同,也会像经理一般为艺人的未来深谋远虑。
在一个人人都在计算百分比的行业里,麦琪这样的精英经纪人有时会打破常规。
她们愿意只收取那合规的10%经纪费,甚至更少。
却愿意付出经理级别的精力与心血。
这并非出于慈善,而是一种眼光毒辣的豪赌。
极其看好某个演员的潜力。
相信今天的投入,能在未来为自己赢回一个真正的。
王朝。
麦琪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万盛脸上的表情。
“签约期,五年。”
麦琪声音不自觉提高,抛出了最诱人的筹码。
拿手指着合同,一字一句照着念道。
“我们将承担您从即日起所有与职业相关的推广费用,且该部分支出不会从您的个人酬劳中抵扣。”
娱乐圈公开的佣金比例,只是故事明亮的那一面。
在体系的阴影之下,另有一套关于支出的算法在悄然运行。
recoupable expenses(可回收成本)。
一些公司正是利用这个条款,将艺人变成自己的债务人。
操作手法并不复杂。
他们会慷慨地为艺人支付头等舱机票、顶级造型师和高端公关团队的费用,提前营造出明星的奢华表象。
但这些花销并非礼物,而是需要偿还的预付款。
在合同几十页的法律术语之后,总会有一行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细小字体。
授权公司可以从艺人未来的全部收入中,优先“回收”这些成本。
于是,一种荒诞的循环就此形成。
艺人赚得越多,出场就越多。
“可回收”的开销清单就越长。
最终,一个新人辛苦了一整年,账户里不仅没有积蓄,反而出现了赤字。
他竟倒欠着自己的经纪公司几万,甚至几十万美元。
……
坎贝尔的目光,在听到“五年”这个词时,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
麦琪像是头顶都长了眼睛,轻笑一声补充。“放心,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小姐,现在就把合同拿过去审阅。”
又补充道。“审核多久都行。”
她把文件推向坎贝尔坦然道。
“里面没有任何隐藏条款,也没有任何一行,是用你看不清的小字写的。”
坎贝尔拿起那份厚重的文件,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最后停在某一页,用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抬头看向林万盛。
“文件里面有说。如果你在五年之内,个人的商业代言总价值能达到三千万美金。”
麦琪接过了话头,她双手托着下巴。
带着对于坎贝尔专业性的欣赏。
“你很会找重点啊,律师小姐。”
“等你赚到三千万之后,我们会自动将你的经纪抽成降到行业最低的百分之五。”
麦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怎么样,my darling(亲爱的)?”
她朝着林万盛眨了眨眼。
“姐姐对你好不好?”
坎贝尔却抬起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直接切断了麦琪的话。
她拿起桌上那份厚得像字典的合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Jimmy,我先帮你审核一下吧。”
说完,坎贝尔抬起眼,目光落在麦琪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
“不介意的话,我觉得下周咱们再在这里见。”
艾弗里在桌下,稍微捏了捏她的手。
坎贝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却没有抽回手。
“放心,给你朋友做pro-bono(免费)。”
艾弗里清了清嗓子,他学着那些商业电影里的大佬,冲着吧台的方向,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服务员!”他咋咋呼呼地喊道。
“给我们来一瓶最好的……呃,滋,轻点揪我啊。”
“无酒精香槟!”
片刻之后,四杯冒着细腻气泡的金色液体,被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林万盛第一个举起了杯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身旁的麦琪身上,随即又转向了对面的坎贝尔。
“那么,”他笑了。
“为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干杯。”
第184章 Am I broken
林万盛终于回到了家里。
刚拉开卷帘门,一股泡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女士和林桥生依旧等在了超市柜台。
不过最近格局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之前属于林桥生的躺椅观星位,此刻被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折叠椅取代了。
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视。
上周发了工资的钱达伟,觉得麻烦了林父林母这么久。
给家里添置了一台新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