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赛克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最终却只能挤出一句苍白而无力的话语。
“那……那三所大学,还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林万盛闻言,挑了挑眉。
“实不相瞒,阿拉巴马大学已经联系我了。”
“我同时拿到了他们跑卫和四分卫的offer了。”
“红潮队的球探先生跟我说的是。”
“不管我选择哪个位置都可以。”
第168章 禁足
周日上午,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阿什莉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什莉!”
房门被猛地推开,阿什莉的弟弟提姆像一阵风冲了进来。
“你今天,还要去看马克吗?”他一边问,一边熟门熟路地从姐姐的书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狠狠地啃了一口。
阿什莉正跪在衣柜前,将几件干净的换洗衣物仔细叠好,放进一个双肩包里。
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再也自然不过的语气。
“那当然。”
提姆嘟囔着抱怨道。
“之前你周日会陪我玩的。”
“自从你有了马克之后。”
“你都不理我了!!!”
就在这时,芙拉-休斯顿,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倚在门框上。
“你要去哪里?”
她一开口,那冰冷的语气瞬间将房间里的空气都冻了。
提姆啃着苹果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了一眼母亲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又看了看姐姐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背影。
属于小孩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将啃了一半的苹果悄悄地放在书桌上,然后背靠着墙,像一只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朝着门口的方向,平移了过去。
最后,他像一尾小鱼,从芙拉那强大的气场笼罩范围的边缘,迅速地溜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我去看马克。”阿什莉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自己严厉的母亲。
“今天下午马克那要说会诊结果。”
“我今天晚上想去他那边睡一晚。”
“不许去。”芙拉的话语里是命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芙拉缓缓地走进房间,眼眸落在女儿那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
“一个废人而已,你还去看他干什么?”
“他不是废人!”阿什莉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说好了,等大学毕业,我们就要结婚的!”
“结婚?”芙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
“跟一个下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的瘫痪病人结婚?”她走到阿什莉面前。
“你是不是最近Netflix里那些韩剧看多了,把脑子也看坏了?”
“他没有瘫痪!”阿什莉激动地反驳,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今天专家组才会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
“会诊早就结束了。”
芙拉轻描淡写地开口。
“就在这周三晚上就已经出结果了。”
阿什莉彻底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芙拉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讥诮的弧度。
她看着女儿因为震惊而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用一种解释工作流程般的顺序,说出了残忍的真相。
“马克-布朗,脊椎神经损伤。”
“通俗点说,”芙拉面无表情地解释,“就是腰部以下全废了。”
“学校之所以还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只是在做应急预案而已。”
“毕竟,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四分卫,在学校的比赛里,变成了终身残疾。”
“这可不是什么好新闻。”
“我们得提前准备好所有的法律文件,以此来应对他父母接下来可能会提起的诉讼。”
“肯定是需要把学校的损失,降到最低。”
“所以。”芙拉的目光从鼓囊囊的书包上,重新划回阿什莉的脸。
“只有我们这些校董会的人,才有资格提前知道这个结果。”
“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足了。”
芙拉转过身,极其认真的对着阿什莉说道。
“你是休斯顿家族的孩子。”
“你天生就是要走向政坛的。”
边说,边踱步到窗边。
冲着窗外那片修剪得高低完全一致的草坪。
“如果,马克-布朗是在和你结婚之后,再受伤瘫痪,”芙拉的嘴里继续吐出一个个冰冷而又现实的句子。
“那么,休斯顿家族的字典里,就绝对没有抛弃这个词。”
“我会让你照顾他一辈子。”
“会把这场悲剧,包装成一场关于爱与忠诚的政治表演。”
“为你未来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的是,”芙拉走到女儿身边,为她拂去盖住眼睛的细发。
“你才十八岁。”
“在这个年纪,上演一出不离不弃的苦情戏,除了能感动一下你自己,换来几滴廉价的眼泪。”
“没有任何政治价值。”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绝不允许你把它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
下午,皇后区总医院。
马克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上午。
甚至都没有留意到阿什莉第一次没有来看他。
他只是不敢睡,甚至都不敢看电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无比轻柔。
他在等自己的宣判。
终于,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为首的,头发花白神情严肃,是马克的脊椎专家老医生。
此时,马克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老医生走到他的床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将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医学术语的诊断报告,递到了马克的面前。
不由地摘下眼镜,用手指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等重新戴上后。
“孩子,很抱歉。”
马克没有去看那份报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老医生的眼睛,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我……我还能……我还能打球吗?”
老医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孩子,你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克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海里。
他能看到医生们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护士们脸上充满了同情的表情,甚至还能窗外投射到明媚而又刺眼的阳光下,无数灰尘在飘舞。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木然抬起手臂,随后用尽了全身力气。
将病床推桌上装着水的玻璃杯狠狠地扫到了地上!
“啪!”
脆响瞬间打开了他情绪的闸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