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科斯塔这个孩子,本身就自带巨大的流量和话题性。”
“龙卷风幸存者,橄榄球天才,背井离乡来到纽约追梦的少年。”
“而且,肤色……”
“PC那帮人可爱死他了。”
休摇了摇头,“这个故事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任何一个赞助商会拒绝。”
又补充道:“以及根据公关团队的研判,林万盛转四分卫虽然有噱头。”
“但从对外宣传的角度来看,这会显得我们东河高中好像已经无人可用了,只能让一个外接手来客串。”
“这对于我们后续吸引新的赞助和投资,非常不利。”
“学校公关团队甚至已经把新闻稿都写好了。”
“说实话,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鲍勃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输了怎么办?”
休-李维斯闻言,笑了。
他走到鲍勃的身边,将手重重地按在了自己这位老朋友的肩膀上。
“鲍勃,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那就是你,和你的人上场救火的时候了。”
“我相信你。”
鲍勃挑眉,“那等输了之后,再由我的外接手代替。”
“就显得我们有人了吗?”
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等你赢了,我们收获的就不仅仅是一场逆转的胜利。”
“还有一个比天才降临更动听英雄故事。”
“一个我们自己人,在球队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并且力挽狂澜的传奇。”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会记得那个输了比赛的天才?”
“他们只会记住你,记住你这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冠军教练,和你手下这些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
……
艾弗里第一个没忍住。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低吼一声,就要从人群中冲出去,当着所有记者的面。
把那个虚伪的女人和那个傲慢的小子一起掀翻在地。
他刚向前迈出一步,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如闪电。
一把捂住了艾弗里的嘴,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咆哮,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唔!”艾弗里疯狂地挣扎,那力道大得像一头挣脱缰绳的野牛。
林万盛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这个庞然大物拖离了记者的视线,拽到了更衣柜的阴影里。
“不要让这群记者看我们的笑话。”
“别急。等这群苍蝇走了。”
“等教练出来了,再说。”
“不要把我们内部的矛盾,变成一场免费的马戏,演给外人看。”
“那样只会让海豚队把我们当成一群还没上场就已经内讧的傻子。”
“彻彻底底地看扁。”
……
佩恩僵在了原地,那只准备伸出去拦人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怔怔地注视着阴影里发生的一切。
佩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科斯塔那副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起的嘴脸。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瞬间占据他全部的思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科斯塔或许能用他无与伦比的天赋赢得比赛。
可只有林万盛这样的人,才能在球队分崩离析的时刻。
将所有人的心,重新拧在一起。
这才是队长。
“妈的……”佩恩低声咒骂了一句。
“真他妈烦人。”
……
……
镁光灯终于熄灭,这群体育记者终于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们需要的故事离开了。
他们一走,更衣室里那股由发胶虚伪的同情心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布兰登-科斯塔卸下了那副面对镜头时才有的。
信上帝爱世人的谦逊表情。
懒洋洋地靠在更衣柜上,傲慢如同潮水般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注视着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林万盛,整张脸洋溢起了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鲍勃教练和校长休-李维斯一前一后地从办公室走了进来。
“从今天开始,”鲍勃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这片本就波林汹涌的湖面。
“进攻组,一队和二队,分开训练。”
他没有理会球员们脸上错愕的表情,径直宣布着那个早已在校长办公室里被决定了的带着屈辱的判决。
“我带二队。二队的四分卫,是林万盛。”
鲍勃将视线投向了那个满脸错愕的佩恩教练。
“佩恩,你带一队。”
这个安排,无异于一次公开的流放。
它清晰地向所有人宣告。
鲍勃教练,这位球队的总指挥官,在这场与董事会的权力斗争中,一败涂地。
……
艾弗里,凯文和加文。
这三个今天一起跟林万盛额外训练的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了出来。
像三堵墙挡在了鲍勃的面前。
“教练,”艾弗里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们不去一队。”
鲍勃教练的目光落在了艾弗里的脸上。
“你想放弃你的首发位置?”
艾弗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伸出手指,直指还在得意地笑着的科斯塔。
“如果要跟着这家伙一起上场,”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这个首发,我他妈不要了。”
“这球,我不打了。”
鲍勃的心,猛地一沉。他急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位置,甚至可以不在乎这个赛季的胜负。
可他不能不在乎这些孩子的未来。
林万盛的前途,他已经铺好了路。
他将上周林万盛作为四分卫的几分钟的比赛集锦,连同林万盛过去作为外接手的惊艳表现。
一起发给了几个相熟的大学球探。
几乎所有人都展现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有人已经预定了下周五比赛的门票,准备亲临现场考察。
就算林万盛这周的比赛,一分钟都不上场,也丝毫不会影响他未来那片广阔的天地。
可艾弗里不一样。
他是一个单纯需要依靠身体天赋吃饭的跑卫。
艾弗里需要比赛,需要数据,需要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污点的履历。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传出他因为“不服从管教”而与教练组发生冲突的消息。
任何一个大学球探,在向他递出橄榄枝之前,都得掂量再三。
“艾弗里,你……”
鲍勃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嚣张的声音,却从另一侧响了起来。
是科斯塔。
他终于从那副胜利者的姿态中站了出来,缓步走到艾弗里的面前。
他比艾弗里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朝余孽。
指着艾弗里的鼻子,嘴角咧开了恶毒的笑容。
“一个Dago(沙皮意大利佬),”科斯塔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他妈的不愿意打,就……”
他那句更肮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