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38节

  “不过一群反贼而已,有总兵大人在,弹指可灭!”

  “总兵大人,某愿为先锋,为大人生擒反贼头领。”

  ……

  城头一阵嬉笑蔑视,没人将城外的反贼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安溪县城外数里地。

  居于军阵的杨恭,放下了手中千里镜,说道:“不愧是关隘之地的县城,这城墙比之厦门都不遑多让了。”

  “杨帅所言甚是,此战果然还是得用红衣大炮,若是强攻,怕是我军死伤甚重啊!”一旁的张岳同样点头,刘国基作为三人中资历最浅的将领,这时却没有插话,只是看张岳和杨恭如何决定。

  杨恭沉吟片刻,下达了军令:“来人,传我命令,先派人前往城下劝降,让炮手们都准备好,若是对方不降,直接用红衣大炮将这安溪县的城墙给轰开!”

  “是!”传令兵刚刚听令,还没来及下去。

  就见数里外,那原本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安溪县城,城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杨恭张岳刘国基三人,皆是一愣。

  随后就见一支人数数千,装备精良的清军,在数个骑马将官的带领下,忽然朝着己方军阵快速冲来,边冲还边喊着什么。

  “安溪县里居然还有清军……不对,列阵,速速列阵!”杨恭片刻间就反应了过来,连忙下令道。

  杨恭是真没料到,这安溪县居然还真有清军藏匿,而且人数还不少。

  好在今次没有急着强攻,要不然,就算有红衣大炮,怕是也得吃波暗亏。

  不过现在,也不知这伙安溪县清军到底抽的哪门子风,放着好好的坚城不守,居然主动出城浪战。

  有这般大好战机,杨恭自然不会放过,直接下令全军列阵,同时又令炮手装填炮弹,火铳手填装弹药。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随着清军快步奔至近前,领头的陈德禄这才惊觉不对劲,眼前这伙反贼见到官军冲杀至近前,为何没有受惊逃跑,反而还列阵了。

  等等,这反贼何时会列阵了?

  那个黑洞洞的,莫非是火炮?

  反贼居然也有火炮?还不止一门。

  一瞬间,陈德禄心中恐惧顿生,只可惜,他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跑路却是已经晚了。

  之前的林俊部义军给他的印象,令其过于自大,所谓上兵伐谋,没有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出城浪战,本就是最愚蠢的行为。

  就在陈德禄惊惶恐惧的时候,“砰砰砰”数声连续的炮响,一颗颗弹子,带着无数碎石块,朝着漳州镇的军阵飞洒下来。

  那些弹子带着强劲的动能,直接打穿碾死了前排数名正在冲锋的清军士兵,剩下的碎石子同样也不好受。

  溅射在剩下那些密集冲锋的前排清兵身上,虽然不死,却直接让其浑身是血,看得竟是比那些被炮弹当场打死的清兵还要瘆人。

  陈德禄运气不错,因为骑着马,所以炮弹并未击中他。

  一轮炮弹打完,炮手开始清理炮口,重新填装火药。

  而那些并不算专业的火铳营,则在营总的一声令下,对着逐渐进入射程的清军开枪齐射。虽有不少开枪过早,但由于清军冲的过于密集,所以还是杀伤了不少清兵。

  连续被火炮加火铳两轮洗礼,虽然清军伤亡不过百余人,于总兵力七千的清军而言,实属九牛一毛,但还是使得清军前排军阵大溃。

  这很正常,任谁看到原本应该是待宰羔羊的敌军,忽然如同猛虎豺狼一般,那都得崩溃。

  前军都溃了,那中军后军自不必多说,更重要的是,这第二轮火铳齐射,一发流弹击中了陈德禄的坐骑。

  虽没击中要害,却还是让陈德禄胯下坐马受惊,竟是当场将其给甩了下去。

  陈德禄骤然跌落马下,反应不及,被来回乱跑乱踹的坐马一脚踩中了大腿,来了个当场骨折……

  眼见清军溃败在即,杨恭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抓住战机,下令全军反冲锋。张岳和刘国基二人,同样没有二话,下令麾下将兵出击。

  “杀呀!”

  “杀啊!杀清狗!!”

  “大明万胜!”

  足足上万明军,加上两千番兵,嗷嗷叫着朝着眼前的漳州镇清军冲了过去。

  阵型什么的,一冲起来,全部走了样,尤其那些番兵,冲的最快,都与大部队脱节了。

  可清军这边更不堪,军阵都溃散了,士兵甚至找不着主将,因为主将都冲在最前。

  顷刻间,兵力更多,士气更足的明军就将这支已然大乱的漳州镇清军完全击溃。

  杨恭一面带着亲兵于清军阵中冲杀,一面高喊:“跪地投降者免死!”

  就这么厮杀了一刻钟左右,清军所有顽抗者皆被明军围杀。

  此战,明军大获全胜,斩获足有三千级。原本,这个数字应该更少一点的,但那些个归化番兵不听话,为了赏金,哪怕跪地投降的都要砍了脑袋换钱。

  最后,被张岳一番威吓,又当场鞭打了几个比较过分的,才算勉强止住。

  战后,明军一面打扫战场,掩埋双方阵亡者尸体,统计战果,一面又开始审讯俘虏,看可有什么高级将领。

  从俘虏口中得知,他们这支清军乃是福建漳州镇,是总兵陈德禄带着他们私自驻留此地。

  而总兵陈德禄,在经过几个俘虏辨认以后,确认为坠马并被双方士卒踩踏而死。

  而副将陈敬,是顽抗被杀,余下的千总倒是活了几个,也有几个不是死在炮火下,就是顽抗明军兵锋而被围杀。

第53章 越剿越多

  “陈德禄,你就是个匹夫,蠢材!”安溪县令曾松鸣趴在城墙上满脸悲愤。

  一旁,曾松鸣的随身师爷黄岐,还有县里二把手林县丞,三把手王主簿,俱是一脸惶恐。

  “县尊大人,陈总兵兵败,反贼怕是马上就要入城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县尊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啊!”

  “县尊大人……”

  三人叽叽喳喳,围着曾松鸣吵个不停。

  然而,面对三人焦急的询问,此时的曾松鸣却是一脸木然,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一般。

  沉默片刻,曾松鸣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怎么听怎么瘆人。

  围在曾松鸣身周的师爷三人,被这笑声一惊,下意识闭上了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位县尊。

  就见曾松鸣先是伸手正了正身上衣冠,随即在城墙上忽然跪下,朝着北方恭敬的叩了三下首。

  然后,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或者说压根没想到,直接抓着城沿便猛地翻了过去。

  不论师爷三人,还是那些个陪同的衙役兵丁,全都给这一幕惊呆了。

  安溪县城墙高达七米,就是放到后世,这么高跳下去那也是要死人的。只见曾松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仅在空中飘了两秒,便笔直的摔在了城门口附近不远处。

  大片鲜血从其身下流出,染红周围一大片。而曾松鸣,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城墙上的师爷三人趴在城沿看着下方曾松鸣的尸体,愣了差不多两三秒,还是林县丞率先喊出来:“县……县尊大人殉城了!”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整个城头的官差民夫全都听见了。

  先是陈德禄兵败明军,如今又是县尊大人以身殉城,那这安溪县还有继续守下去的必要吗?

  还不赶紧风紧扯呼,再不跑,等着反贼进来杀他们吗?

  仅仅片刻,整个安溪县城头都乱了起来,官差民夫全都哄闹着,要第一个下城墙,甚至还有官差为了跑的更快,直接对着民夫拔刀相向。

  这一幕,与先前朱怡炅攻打阿猴城时的场景何其相像。唯一不同在于,这些官差们的运气不太好,人数远远不如民夫,加之又没受过军事训练,仅仅只比百姓多了身公服和佩刀。

  虽有官差对民夫百姓拔刀相向,但这些人的下场无一不是被民夫百姓们迅速淹没,推搡之下一个摔倒,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杨恭看到了不远处安溪城头上的混乱,为免发生什么意外变故,他连忙下令,让大军即刻进驻安溪县。

  约莫半个时辰后。

  安溪县衙大堂,身披盔甲,盔甲的缝隙中衬出红色衣衫的杨恭,端坐在太师椅上,而张岳刘国基同样也没站着,各自坐了下首两侧。

  “罪臣安溪县丞林俭,携主簿王益海,师爷黄岐,叩见大明王师!”安溪县丞林俭在前,手捧知县官印,主簿王益海在侧,手捧安溪县黄册,师爷黄岐最末,三人依次排开,于堂上恭敬叩拜行礼。

  曾松鸣以身殉城,那是因为人家是异地为官,老家根本不在安溪县,甚至不在福建,家眷同样也是如此。

  有清一朝,异地为官几乎成为定制,到了乾隆朝,甚至连祖籍都要回避。

  所以曾松鸣没有选择,大清律法,官员守土有责。他若是弃城逃跑,不是满门抄斩,就是全家流放,当然自己还是要杀头。

  而投降反贼更不用说,三族亲戚,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陪葬。

  要不然,王礼等人又怎会毫不犹豫的就投了大明,还不是因为不投就要杀头,家人还得看运气能不能活命。

  得亏他们做官时,家人都带着去了台弯,否则,说不好他们也得来个以身殉城。

  都以身殉城了,朝廷怎么说,也不会再过于怪罪曾松鸣,甚至可能还得给个谥号安抚,子孙或许还能谋个荫官什么的。

  这孰轻孰重,曾松鸣自是拎得清。

  可林俭王益海他们不同,他们就是本地人,还是安溪县人,这官位都是靠着贿赂上司得来的。

  反贼……额不,是大明进城,这时还不投降,难不成等着被连根拔起,甭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得保全自己和家人。

  至于未来,现在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未来。

  “三位大人居然如此深明大义,使安溪县免遭战火,某虽只是一介武夫,却也甚感欣慰啊!”杨恭同样也明白三人的心思,不过,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大明要的,是最快速度消化安溪县,这有了县丞和主簿带头投诚,加之还有个前县令的随身师爷。

  就算安溪县令宁死不降,剩下这些人,也足够杨恭在安溪县搭起一个临时行政班子,好全力应对接下来南安或者永春方向可能的来敌了。

  什么,没有来敌怎么办?那当然是打过去了,你不来,我自去。

  拿下了安溪县,大明便在泉州府彻底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哪怕泉州清军反应过来,不出动十万大军,那是休想越过安溪,进攻厦门。

  杨恭以北路军主帅的身份,又好生安抚了一番林俭、王益海等人。并任命林俭这位县丞暂代了安溪县令的官职,令其协同主簿等原县衙大小官吏,以最快速度恢复安溪县的行政治安。

  旋即,不再去管安溪民政,转而开始调兵谴将,沿着戴云山各处险要,修筑防御工事,屯驻重兵。

  同时,又将安溪县成功拿下,还顺带剿灭了漳州镇,俘虏漳州镇四千清军的捷报,快马加鞭,送回了厦门。

  ……

  九月二十五。

  就在泉州西南完全落入大明手中时,泉州邻北的兴化府。

  福建绿营福宁、汀州、建宁、海坛四镇,加提督穆廷拭的督标军,合计四万余众,经过多日筹备,在这一天北上朝着盘踞在兴化府仙游县不走的林俊部发动了攻击。

  而巡抚吕犹龙的抚标,也早在之前,就已自兴化府南下,打算协同南方四镇联兵进剿。

  这一战,清军总兵力高达四万六千余众,又携带有火炮等攻城器械。林俊部虽号称拥兵二十万,实则大部都是裹挟的百姓,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之福建清军筹谋多日,前后夹击,四面合围之下,仅仅不到一天时间,仙游城破,盘踞仙游县的林俊部兵败如山倒。

  然,值此当口,本该是彻底剿灭林俊的大好机会,清军却再度发挥了他们的优良传统。甫一破城,无论是四镇清军,还是巡抚的抚标和已故提督的督标,皆于仙游县中大肆杀戮,强夺民财,杀良冒功比比皆是。

  白白错失战机不说,甚至由于哄抢战利还有人头军功,福宁汀州二镇竟公然于战场之上,与巡抚的抚标军大肆火拼。

  火拼的结果如何已然不重要,就在他们火拼,其余清军狂欢的时候。林俊果断抛弃了大军,仅率残部往山里一钻,竟直接跑了。

  吕犹龙这个巡抚都没来得及大怒,紧接着,就传来了安溪县乃至于金厦地区,全部为台弯反贼所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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