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前些年似乎还有公司搞基因检测,说刘备祖上的中山靖王不是刘家人,而是汉室收养的……不好评价。
整场祭拜仪式虽然隆重,却不铺张浪费,基本与寻常南方祭祖没啥两样。
仪式结束,礼部官员上前问道:“陛下,先帝、许王陵寝过于简陋,是否再行重修?而且陵园无守陵卫,许王墓就在先帝陵寝,此着实不妥。”
“准!”
朱怡炅说道:“不过重修可以,但不必大修,莫要因此劳民伤财,毁人坟冢。至于守陵卫,空坟衣冠冢而已,谁会来这里盗墓?”
“臣遵旨。”礼部官员只是例行职责,也不再劝。
“……起驾,回南京吧!”
“起驾!”
朱怡炅也就回来这么一次,今后是不大可能再回来,至多就是下旨让地方官员照应一下。
毕竟,皇帝御驾出巡,即便朱怡炅刻意缩减了排场,也尽量不去扰民,但该有的动静还是一点不小。
漳州知府、长泰县令不就被惊动了,还有福建巡抚若非提前在福州那里换船,进城叮嘱过,怕是福建巡抚也得专程来趟漳州。
第433章 北京直辖
开春过后,便是入夏。
南京,紫禁城。
朱怡炅正在批阅奏章,其中尤以来自北方各省的奏章最多,多是汇报地方民政的报事奏。
包括人口户籍、粮价雨水……河南、山东、山西、河北、辽宁,这些省分久经战火、天灾以及一系列并发式灾难,人口损失锐减的相当严重。
就连最早收复的河南、山东、河北三省,人口到现在也还没恢复到鼎盛时期的一半,算上藏匿不愿落户的也不够。
随机抽出一本奏章,是临清知州呈递:“臣请恢复临清钞关、馆陶码头。”
内阁票拟:“临清人口稀少,漕运未复,当三思而后行。”、
秘书阁:“附议!”
临清州隶属山东东昌府,看似不起眼,却卡住了漕运要道。
明清在此设立钞关、码头,位列八大钞关之首,满清还曾定下钞关收税能收的超过朝廷定额,就择优选用,收不上来税就不准考核。
而今,北京失去首都地位,至少暂时不是了,北京首都一没,这漕运自然也不再是重点。临清州从最初百万河工,商贾云集,迅速衰落至现如今的平平无奇,几乎是必然的。
朱怡炅略微斟酌了一下,提笔朱批:“临清久经战火,人口未复,恢复钞关岂非累民伤财?卿当勉力民政,税务钞关自有户部操持。”
这是在明确告诉这个临清知州,皇帝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政绩),这次便算了,多多着眼于民政,再有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处理过临清钞关,又继续批了半个时辰奏章,基本都是地方报事奏。
南方多是在说粮价雨水,去年到处打仗,又新收复了辽东、山西两地,还有漠南蒙古归附,这都需要钱粮支持。
南方各地的粮价基本都有些微浮动,不过还好有官府调控,浮动不是太大,而且各地雨水状况还算不错,总算没啥大灾大祸。
不光南方粮价浮动,北方也是大战之后,百废待兴,便连早已没啥战争的河南、山东,至今还是没能完全消弭战火留下的痕迹。
也不说恢复往昔繁华,能让破败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便算好的了。
……
整整一个上午都耗在各地奏章上,中午用膳也是在谨身殿中用的,一直批到下午二点,才终于批完。
难得还有时间,朱怡炅随即招来内阁,商议国事。
王礼说道:“陛下,大战之后,不光北方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南方也有受到影响。现阶段还是不宜大动干戈,可以移民、屯垦为主。山西、辽东新占之地,当效仿广东例,第一年赋税全免,第二年赋税减半,第三年再恢复正常。”
“王卿老成谋国,理应如此。”朱怡炅点头,又问道:“遵化长城以北的热河厅可拿下了?”
朱承训回答:“热河厅已被我大明龙骑兵拿下,那里的蒙古、汉民皆已归附我大明,可以派官员前往了。”
朱怡炅说道:“热河厅今后改为承德府,热河城为府治,连带周边平原地区,全部划归河北省管辖。”
这么一划下来,河北省的地盘可就太大了,几乎与满清中期的北直隶差不多了。
满清的北直隶比这还要更夸张,承德府一带已经不算是草原,前明这里便是汉人的地盘,只是土木堡之后让给了蒙古人。
满清不仅把承德划给了北直隶,就连往北的广阔草原,也都划给了河北。
朱怡炅其实已经相当克制,不用担心当地的蒙古人会不会反抗,这些热河的蒙古人多是一些小部落,而且早就被同化的半耕半牧。
因为热河距离长城太近了,已经处于草原边缘。
再加上现如今草原掀起内战,夹着热河的喀喇沁部也要横插一脚,整个草原已经打成一锅粥。
这里的蒙古人、汉民都被殃及池鱼,当明军兵出长城来热河时,这里的百姓全都非常配合,就连那些苦哈哈的部落首领也都甘愿做大明顺民。
没人反抗,反抗了也都被明军龙骑兵快速剿灭。
只要承德府一设置,再往这里迁移一些汉民屯垦,就可与辽东镇一样,不仅能加固长城边防,而且还能对漠南草原形成军事辐射。
朱承训说道:“陛下既置承德府,北直隶也当设立大都督府。如此,既可协调控制承德府,也可进一步加强对漠南草原的控制。”
此北直隶非指代河北,而是单纯河北的顺天府。
顺天府还是被从河北析出,改为中枢直辖,辖区比后世北京略大,好以此减缓北方失去首都,从而引发的迅速衰弱。
朱怡炅思忖片刻,点头道:“可。着令顺天府置中军都督府,受南京节制。杨恭提为中军都督,总揽河北。”
既然有中军都督府,那自然也就有前军、后军、左军等其余四军都督府。
老朱那套五军都督府虽然是冷饭,但与后世那套军区司令官制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稍微改改,完全可以拿来用。
朱怡炅又与阁部重臣们商议一番,整个河北的基本行政区划算是敲定。
其中,大明九边之首的宣府被康熙改名为宣化,取宣德感化之意,朱怡炅不打算改回来。
张家口、赤城、龙门等县还是归宣化府辖,且多分了崇礼、张北、尚义等区划,这些地方原属漠南,但已有城镇。
这是在进一步蚕食长城以外,蒙古人的地盘。
延庆州、怀来、保安州(涿鹿)被从宣化划给顺天府,因为这里是长城沿边。
邬思道说道:“陛下,遵化铁厂应该重建了,当派遣军器局、工部在北方重建遵化铁厂,并设立遵化军器局。如此,北疆大军便可直接在遵化获得兵甲补充,无需从南方远距离调运,贻误战机。而且,除遵化铁厂,长芦盐场也可恢复,前明、伪清皆吃的是长芦盐。如今漕运停滞,只要复设长芦盐场,今后河北就无需依靠南方淮盐,也能更轻松的对漠南草原进行控制。”
“准。”
朱怡炅没有拒绝,现在北方全靠南方来接济。
重建遵化铁厂和长芦盐场,不仅可以刺激北方民政恢复,而且也能减轻南方的财政压力。
只能说,这大战过后,北方到处都是烂摊子。
明军确实赢了,却也要负责帮满清、刘儒汉他们擦这个屁股。
第434章 出使西域
西域,伊宁(伊犁)。
康熙五十六年,策妄阿拉布坦于伊犁河北岸建固勒扎都纲(金顶寺),伊宁从此又被称为固勒扎城。
因为已经与大明结盟,这次准噶尔使节团回去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才至入夏,准噶尔使节团抵达固勒扎。
跟着一起到的,还有大明随行的册封使节团。
前些年出使过日本幕府的李泓,担任了此番的册封主使,而且还是一次性册封两位可汗,一位大和卓。
“大明天朝贵使驾临固勒扎,本汗有失远迎,着实失礼了!”策妄阿拉布坦亲率一队亲骑前来迎接。
李泓有些惊诧:“大汗竟然会说汉话?”
策妄阿拉布坦说道:“本汗年少时,曾被噶尔丹驱逐,因为满洲鞑子的庇护得以活下来。那时跟着一些往来的汉人学过一些汉文,还有满语本汗也有学过,倒是比汉文简单多了。”
李泓连忙恭惟:“大汗果真博学,连我汉家文字都有涉猎。”
策妄阿拉布坦笑道:“天使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快快入城。本汗已设下宴席,都是这西域的风味。”
李泓同样笑道:“汗王盛情,却之不恭。”
使节团前往固勒扎城的路上,李泓看着那些装备精良,背上还配有一把火铳的准噶尔骑兵。不动声色靠向随行亲兵队长:“你觉得这些准噶尔骑兵如何?”
亲兵队长如实回答:“精锐之师,应该是汗王帐下才有的强兵。”
李泓微微挑眉:“那对比我大明龙骑兵如何?”
亲兵队长似是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十人以内,不好说,但超过百人的骑兵战,这些准噶尔骑兵赢不了我大明龙骑兵。”
李泓听到这,来了兴趣:“这是为何?有什么说法吗?”
亲兵队长说道:“大人你仔细看,这些准噶尔骑兵的阵型太散了。单从他们的阵型便能看出,这些骑兵应该都是从常规骑兵转为龙骑兵的。我大明龙骑兵与他们的区别,便如精锐骑兵与骑马步兵间的区别。只要兵力超过百人,甚至有五十人,能让我们的龙骑兵冲起来,这些准噶尔骑兵是打不赢的。”
“原来如此。”李泓瞬间明白。
早听闻龙骑兵那边练了个墙式阵型,没想到会如此厉害,怪不得能在北方打赢鞑子的骑兵。
亲兵队长又突然补充道:“还有,他们的火铳都是火绳枪,比不了我大明龙骑兵燧发枪的射速,就算拉远距离,他们也打不赢的。”
这是连火器也碾压了!
没走多长时间,使节团总算是抵达固勒扎城,还是准噶尔的汗王亲自引路。
接下来就是常规流程,李泓先是拿出皇帝赠予准噶尔大汗的礼物,分别为:一把御制金刀,一杆御制精美火绳枪,还有一匹精挑细选出来的皇室御用宝马良驹(骟过了)。
策妄阿拉布坦很喜欢,确实很喜欢,尤其那匹战马和火绳枪。
再之后的流程,无非吃饭喝酒,吃的都是西域风味,就连酒水也不是中原酒水,还带着一丝羊奶的腥味。
李泓虽喝不惯,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天使,本汗敬你一杯。”
“汗王客气,本官自然也不可拂了汗王面子。”
“哈哈,天使好酒量,我噶尔丹策零也要与你共饮。”
“殿下言重……”
一时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这场充满西域风味的宴会,从下午一直喝到了天黑,才算终于结束。
宴会散场,李泓带着使节团回去休息,虽然册封诏书已经知道,但还是要等第二日人齐了再行册封仪式。
策妄阿拉布坦送走李泓,这才收敛笑容:“中国的皇帝果真好手段,与那些满洲人相比,这位汉人皇帝才是当真的心狠手辣,为我准噶尔大蒙古国之大敌。”
噶尔丹策零有些疑惑问道:“大汗,汉人皇帝不是已经答应与我们结盟,共同对抗那些该死的满洲人,还有俄罗人了吗?”
策妄阿拉布坦说道:“你说的不错,汉人皇帝册封本汗为准噶尔大可汗,表面是为结盟,但你没发现这位汉人皇帝还册封了叶尔羌、和硕特……呵呵,这是摆明了要让我们互相嫌隙,相互攻伐啊!这个罗卜藏丹津倒是好运气,本汗辛苦派遣使节前往南京朝觐,他倒是白白捞到个汗位封号。”
噶尔丹策零虽然脑子有些简单,却不是完全一根筋。此刻被点破,瞬间清醒:“大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拒绝汉人皇帝册封?”
“不必。”
策妄阿拉布坦却是一副智珠在握,说道:“用汉人的话,现在拒绝,岂非心中有鬼?该怎么办便怎么办,把汉人天使招待好。汉人皇帝想要的无非就是制衡而已,叶尔羌早已是我准噶尔的南疆,便是汉人皇帝册封了又如何?至于和硕特……呵呵,如今的罗卜藏丹津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他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如今汉人皇帝赐予其和硕特汗国封号,那他的法统便更加稳固,我们出兵雪区、青海的借口也就更充分了。而且,雪区的那位****,如今既是伪号,那也该收拾他了。”
策妄阿拉布坦经历过一次冲动性的失败,在嘉峪关下损兵数万,也是变得更为谨慎,尤其是面对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