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红楼,你说林妹妹重生了? 第407节

  “四位世翁,你们以为如何呢?”

  火秋、木恩、金穰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稍许放松。

  水溶这三点,尤其是前两点,听起来确实比空泛的指责或推诿有力得多,至少表面上是将徐项仁和京营纳入了整体防护的框架内。

  他们皆轻轻点头,木恩开口道:

  “王爷思虑周详,我等没有异议。”

  火秋和金穰也跟着附和:

  “就依王爷所言。”

  “正当如此。”

  徐项仁听后,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

  细细品味着水溶的话,觉得这至少比前面那些推卸责任的话有了一点诚意,给出了三点看似具体的举动。

  尤其是前两点,直接关乎他个人的安危和后路,算是某种程度的保障。

  面色稍霁,当即也跟着点头:

  “王爷此言,思虑周全,在下以为可行。”

  不过,徐项仁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话锋随即一转,提醒道:

  “不过,我得提醒王爷和三位老爷一句,沈蕴绝非普通奸佞之臣,其野望比过往的权臣都要大,而且十分奸滑狡诈,多半不会仅从京营下手。”

  “其他方面,我们也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这是他基于对沈蕴行事风格的判断,发出的郑重警告。

  水溶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倾听的神色:

  “嗯,徐世翁所言极是……”

  沉思片刻后,顺着话头问道,语气带着探究:

  “那么,依徐世翁的意思,他会从哪一方面入手?”

  似乎想借徐项仁之口,将可能的威胁都摆到明面上来。

  徐项仁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才抬起眼,目光锐利,缓缓说道:

  “王爷,依在下之见,沈蕴恐怕会从各位府邸入手。”

  “诸如安排内应眼线,下毒谋害之类的。”

  在他看来,既然已是生死仇敌,沈蕴又非拘泥常理之人,采用这种防不胜防的阴私手段,彻底从肉体上消灭对手,并非不可能。

  这话一出,深得火秋、木恩、金穰三人认同。

  他们瞬间联想到自家府邸那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可能漏洞百出的内帷,以及每日入口的饮食茶水,不由得脊背发凉。

  沈蕴有风羽卫之便,且手段高明,安插几个眼线或收买几个内贼,简直易如反掌。

  木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茶盏边缘,火秋和金穰也面色凝重,彼此交换着忧惧的眼神,三人皆觉得沈蕴很可能会这么做。

  火秋低声道:“徐伯爷所虑,不得不防啊。”

  倒是水溶一反常态地摇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仿佛在嘲笑徐项仁的杞人忧天:

  “徐世翁多虑了,本王觉得,沈蕴虽是奸贼,但还是要点脸面的,绝不会兴此等阴毒之事。”

  “况且,皇帝也绝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在水溶固有的认知里,朝堂斗争再激烈,也有其规矩和底线,直接刺杀勋贵重臣,那是撕破所有脸皮的蛮干,会引发朝野剧烈震荡,皇帝为了稳定,绝不会允许沈蕴如此疯狂。

第621章 不如推出个替罪羊 断臂求生

  听到水溶说沈蕴不会蛮干,徐项仁却立刻严肃反驳:

  “王爷,万万不可轻敌啊!”

  “我们和沈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面,他用任何手段都正常,还是提防一点为好。”

  见水溶似乎还不以为意,徐项仁压低声音,说出了更诛心的判断:

  “而圣上和沈蕴之间,未必就是真正的君贤臣忠,在下觉得,圣上恐怕巴不得沈蕴出此恶毒手段来对付咱们。”

  看着水溶骤然一凝的眼神,徐项仁继续分析,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寒意:

  “如此一来,圣上既可借沈蕴之手除掉咱们,又可事后将沈蕴杀了,平息事态,是一举多得的事啊。”

  这个推断,直指帝王心术最冷酷的核心,将靖昌帝和沈蕴可能存在的相互利用与算计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火秋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跟着附和,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爷,我觉得徐伯爷所言甚是!此事,咱们不得不防啊!”

  木恩和金穰也连连点头,脸上惧色更浓。

  涉及身家性命,尤其是这种阴私手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水溶见自己成了少数派,火秋三人都明显倾向于徐项仁的警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不屑,但面上不便再坚持。

  故作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显得有些勉强:

  “既然诸位世翁都如此认为……那便依徐世翁所言,各家都加强府中戒备,清查可疑人等,饮食起居多加小心。”

  水溶虽表面同意了,实则心里依旧不以为意,认为徐项仁是杯弓蛇影,被沈蕴吓破了胆,但此刻不宜再起争执。

  五人又就如何防范、互通消息等细节商议了一会,气氛沉闷而压抑。

  眼见夜深,该说的似乎都已说完,又似乎什么都没能真正解决,徐项仁、火秋四人便起身告退。

  水溶也站起身,脸上恢复了主人家应有的礼节性笑容,亲自相送。

  陪着四人走到密室门口,火秋三人先行一步,徐项仁略落后半步。

  就在徐项仁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水溶起身相送,却有意无意地敲了桌子三下,手指关节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叩击,发出‘笃、笃、笃’三声清晰而节奏特殊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引人注意。

  这动作看似随意,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又或仅仅是告别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但走在前面的火秋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木恩和金穰也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徐项仁则因背对着水溶,且心思沉重,似乎并未特别留意这细微的敲击声,只是略一拱手,便随着火秋等人,身影很快没入外面更深的夜色之中。

  密室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线与外界隔绝。

  水溶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室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沉的算计与一丝冰冷决断。…

  夜色已深,北静郡王府外的长街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破碎的光晕。

  火秋、金穰、木恩三人各自心事重重地上了自家轿子,轿夫们抬起轿杠,正要启程。

  然而,走了没多久,几乎是在刚拐出北静郡王府所在的街巷,火秋便隔着轿帘沉声吩咐:

  “回去。”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几乎是同时,金穰和木恩的轿子也停了下来,他们也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轿夫们虽然诧异,却不敢多问,调转方向,又悄无声息地抬着轿子往回走。

  三人皆心知肚明,方才密室中,水溶起身相送时,那有意无意地敲了桌子三下,节奏特殊,绝非无意之举。

  这是他们老旧勋贵核心圈子里,约定俗成的暗号之一,意味着还有话要和三人商议,需屏退外人后密谈。

  而那个‘外人’,显然就是刚刚离开的保宁侯徐项仁。

  徐项仁并不知,火秋三人竟然又回去和水溶继续商议,他的轿子已朝着保宁侯府的方向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此时的徐项仁还只道方才的商议虽不愉快,但总算达成了表面的共识,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背后的联盟已开始酝酿着将他出卖的毒计。

  火秋三人的轿子再次在北静郡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停下。

  门扉似乎早有预料般轻轻打开,一个心腹管家躬身引路,三人步履匆匆,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再次回到那间位于王府深处的秘室内。

  推门而入,就见水溶依旧端坐上首,并未离开。

  桌上的牛角灯重新剪亮了灯花,光线比之前似乎明亮了些,却更衬得水溶脸上神色莫辨。

  面前甚至换了一壶新茶,袅袅热气升起,仿佛他早已料到三人会去而复返,在此静候多时。

  三人纷纷行礼:“王爷。”

  语气中少了些之前的焦虑,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凝重。

  水溶抬眼看了看三人,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平淡说道:

  “三位世翁坐吧。”

  三人依言落座,与方才的位置一般无二,只是少了一个徐项仁。

  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少了那份外露的硬抗,多了几分阴鸷的算计。

  待他们坐定,水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有些低,却更有几分冷硬的决断:

  “留三位世翁继续商议,是因为本王发觉,与其被沈蕴抓到我们的把柄,倒不如直接送他一个‘把柄’!”

  这话像是绕口令一样,乍听之下,令人费解,火秋三人皆是一怔,面露疑惑。

  但仔细一想,还是能够听出一些端倪。

  送把柄?这是否意味着主动暴露破绽,还是别的?

  半晌,火秋眉头紧锁,率先询问:

  “王爷,此话何意?”

  水溶眼神一闪,寒光乍现,一只手紧紧抓住桌角。仿佛要抓住某种虚妄的支撑,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重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带着回响:

  “方才议事之时,徐项仁对本王的态度,想必三位世翁都看到了。”

  “他竟敢如此待本王,实在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咱们老旧勋贵一派的利益放在心上!”

  “故而,本王的意思,倒不如将他推出来当一个替罪羊,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说话间,水溶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沈蕴和皇帝拿下徐项仁这个京营提督,想必也该罢手了,不会继续追查下去了。”

  这话一出,火秋三人脸色皆变了变。

  尽管先前已有预感水溶对徐项仁不满,但亲耳听到要将一位手握实权的三等伯、京营提督当作弃子抛出去,其冷酷与决绝还是让他们心头剧震。

  火秋瞳孔微缩,金穰倒吸一口凉气,木恩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们没想到,水溶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

  密室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三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毕竟徐项仁也是老旧勋贵一派里拥有实权的伯爷,地位不低,如果就这么将徐项仁推出去替罪,也太可惜了。

  抛开道义不谈,这等于自断一臂,削弱己方实力。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今日能轻易牺牲徐项仁,明日轮到他们中的某一个时,水溶是否也会如此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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