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红楼,你说林妹妹重生了? 第406节

  水溶将原因归咎于时间紧迫和涉及贵妃,算是给了个台阶。

  徐项仁见他这个姿态,即便心中不满如潮水翻涌,也明白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

  大敌当前,内部必须团结,他也只能先强行将不满压下去。

  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侧过脸,语气生硬地道:

  “罢了,既然王爷如此说,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望王爷谨记,我保宁侯府与诸位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后若再遇此等关乎大家生死存亡的事情,记得先告知我一声,我也好有所准备,共同筹划。”

  “否则,事后再和我说,便为时已晚,徒增风险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态度,也暗含警告。

  水溶脸色微讪,青白交替,虽知自己做得不对,理亏在先,但作为老旧勋贵一派的领袖人物,被徐项仁这般带着教训口吻地当面说道,还是有些挂不住面子,心中亦有不悦。

  但眼下局势,水溶只能暂且先忍下,此事也就此先揭过。

  水溶重新坐回上首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将个人情绪压下,又接着将话题拉回最紧迫的现实,沉声说道:

  “好了,既往之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危机。”

  “贾王氏不堪大用,愚钝坏事,以至于事情败露,我等如今落于下风,理亏在先。”

  “若皇帝趁机发难,与沈蕴那小贼联手对付我等,我等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想好对策,方能应对。”

  “各位世翁以为,以沈蕴小贼睚眦必报、狠辣果决的性子,既已知道是我等在背后算计他,他会首先从何处下手?如何对付我们?”

  水溶将问题抛了出来,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火秋、金穰、木恩、徐项仁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沉默片刻,听火秋忧心忡忡地说道:

  “王爷,沈蕴小贼,年纪虽轻,却极为奸诈狡猾,行事不按常理,且最为记仇,睚眦必报。”

  “去年东山道之事,他便已视我等为死敌,今番被他知晓我等再度欲置其于死地,他必定会视为奇耻大辱,全力报复,不死不休。”

  “我以为,不能再抱任何侥幸,必须做好被他从最要害处猛烈反击的准备。此人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

  水溶微微点头,对火秋的判断表示认同:

  “火世翁所言极是,本王也是这般思虑,沈蕴小儿,绝非忍气吞声之辈,他若反击,必择我辈要害之处。”

  说着,水溶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但面色最为凝重的徐项仁:

  “本王思来想去,他最可能下手的,或许便是京营!”

  “徐世翁,你是京营提督,京营之重,关乎京师安危,亦是我等手中重要的依仗之一。”

  “沈蕴若想打击我等,从京营入手,清查积弊,安插亲信,削弱我等对京营的影响力,乃是最直接有效之法。”

  “你可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仔细梳理,查漏补缺,不给他任何抓住我们把柄、打开缺口的机会!”

  说到这里,水溶意味深长地看着徐项仁,那目光中既有托付重任的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既希望徐项仁能守住京营这块阵地,也想知道这位刚才还表达不满的盟友,在真正面临压力时,是否还靠得住。

  密室内的气氛,因京营二字,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昏黄的灯光下,五人的面容都隐在暗影之中,各怀心思,如同暴风雨前蛰伏的兽群。

  徐项仁听完后,沉声接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王爷,您应该知道,去年的时候,因为我们在大军出征前未能算计到沈蕴,反而让沈蕴乘机让风羽卫介入,导致京营诸多弊端被风羽卫知晓。”

  说话间,徐项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今年早些时候,我就提醒过王爷,要提早整顿一下京营,不能给沈蕴再留下什么把柄了,可王爷不以为然。”

  这话语里,已经带出了当初提醒被忽视的憋闷,并且摇了摇头,接着说:

  “如今出了这样的情况,王爷才开始让我防范,说实话,我觉得几乎不可能做到。”

  “且不说沈蕴狡猾不已,此前我们数次算计他,都未曾得逞,便可知其心机城府何等深沉,岂能随意就能让他无法察觉?”

  “就说风羽卫,也早早来到京营查探了,沈蕴又是风羽卫副指挥使,他甚至不需要亲自查探,只需要让风羽卫将查到的一些证据交给他看就行了。”

  说到这里,徐项仁看了看水溶的神色,见水溶满脸阴沉,却也并不意外,水溶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徐项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沉肃,接着说道:

  “故而,我以为,咱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音刚落,水溶就拍了一下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面上茶盏叮当作响,茶水溅出。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因为愤怒和某种被戳破心思的狼狈而涨红,厉声喝道:

  “够了!徐世翁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指着徐项仁,急促而激动:

  “京营乃我等老旧勋贵的根基,历来是贾家掌控,各家从中分红,前几年换成王家的王子腾,可那也依旧算是贾家一脉的人。”

  “王子腾被调走后,换成了徐世翁你,说起来,你可比王子腾更算是咱们老旧勋贵一派的人,难道徐世翁还比不得王子腾?”

  水溶将咱们老旧勋贵一派和比不得王子腾咬得极重,既是强调集体责任,也是无形的激将与施压,想着将徐项仁架在火上,让他无法退缩。

第620章 表面同气连枝 实则各有算计

  徐项仁本就因水溶他们没有及时向自己通气而不满,如今更是这般无端指责,顿时不满起来。

  他胸中郁结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霍地一下也站了起来,与北静郡王隔着桌子对峙,他身材魁梧,这一站,气势上竟不输对方。

  徐项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武人特有的硬朗和怒意说道:

  “王爷,我确实比不过王家老爷,人家任职期间,皇帝可没有说要查京营,也没有树立沈蕴这样难缠的大敌!”

  “况且我已经提前提醒过王爷,要早做打算,是王爷你不以为然,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现在皇帝和沈蕴联手要查京营了,你竟要将一切压力都推到我身上来?”

  说话间,徐项仁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胸口,又重重落下。

  “我徐项仁还真没这么大的本事,来对抗皇命!”

  说着,徐项仁腾得起身,背过身体,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对水溶的话极为不满,也拒绝再面对他那令人窒息的指责和推诿。

  他用宽阔的背影,表达着自己无声而强烈的抗议。

  下首坐着的火秋、木恩、金穰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慌和尴尬。

  他们没想到徐项仁反应如此激烈,更没想到矛盾会在此刻爆发。

  半晌,火秋起身走到徐项仁身侧,急切劝慰:

  “徐伯爷息怒,我想王爷绝非此意,京营中各家都有份,若皇帝和沈蕴联手来查,我们自当一起合力对抗,绝不可能让徐伯爷你一人相抗的啊!”

  木恩和金穰两人也跟着附和,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徐伯爷息怒,息怒啊,有话咱们好好说,何必生怒,平白地让别人捡了便宜啊。”

  坐在上首的水溶脸色却极为难看,阴鸷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徐项仁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取代。

  眼底闪过阴霾,盯着徐项仁的背影,心中盘算着。

  徐项仁如此不识抬举,当众顶撞,已然生了异心,与其留着这个可能不稳的棋子,倒不如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如此一来,既能保全自家在京营的利益,而皇帝和沈蕴那边,抓了一个徐项仁,也应该消停了,不敢再继续逼迫下去了。

  不然,把老旧勋贵一派逼急了,也有他们好看!

  牺牲一个保宁侯,换取整个集团的喘息之机,甚至可能让皇帝和沈蕴见好就收,这笔买卖,似乎很划算。

  念及于此,水溶眼神一闪,眼底的阴霾渐渐隐去,被一种虚伪的和煦所覆盖。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面部表情,笑呵呵朝着徐项仁拱手,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刻意的歉意:

  “徐世翁勿怪。方才,是本王心急口快,思虑不周了。”

  “本王方才不过只是一时口急,说错了话罢了,你且息怒,息怒啊,快请坐下,咱们继续商议如何?”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火秋三人都有些愕然,唯有徐项仁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眼中那抹算计的精光。

  徐项仁其实也不想和水溶翻脸,怒气稍平后,理智回笼。

  因为保宁侯作为十二家侯府之一,已经算是和老旧勋贵一派深度绑定了,这个时候翻脸,对他们保宁侯来说,绝无一点好处。

  保宁侯府如果脱离老旧勋贵一派,便会孤木难支,失去这个名义上的同盟,只会死得更快。

  眼见火秋三人一起劝慰,水溶也亲自告罪,他便也顺势下坡,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的怒色已收敛大半,但眉眼间的冷硬犹在,同样拱手,礼节周到,生硬说道:

  “王爷,方才我也有过激之处,还望王爷勿要往心里去。”

  “不过,也请往后王爷把话说清楚,不然,在下还是可能会误会。”

  这误会二字,徐项仁咬得清晰,既是给自己台阶,也是给水溶一个警告,他不是可以随意拿捏、随意背锅的。

  水溶嘴角微抽,那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眼底闪过精芒,笑呵呵摆手,仿佛全然不介意:

  “徐世翁放心,再不会了,方才只当是误会,不必记在心上。”

  说着,热情地伸手示意徐项仁落座:“咱们继续商议对策。”

  密室内,气氛看似缓和下来,众人重新落座,但牛角灯昏黄的光线下,每个人脸上的阴影都似乎更深了。

  然而,方才的冲突却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悄然横亘在众人之间,尤其是水溶与徐项仁之间。

  待徐项仁四人重新落座后,密室内的气氛依旧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消散的紧绷。

  角落的牛角灯的火苗似乎也因方才的冲突而萎靡了些,光线愈发昏黄不定,将众人映照得面色晦暗。

  水溶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郑重神情,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徐世翁。”

  目光率先落在徐项仁身上,语气比之前缓和、清晰了许多,仿佛要刻意抹去方才的失态:

  “方才本王的话或许有点欠妥当了,这样,本王再说清楚一点。”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昏黄光线下显得颇为有力:

  “其一,就是咱们老旧勋贵一派,同气连枝,面对此等大事,必然一同面对,绝不会退缩。”

  说到这里,水溶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厉,一字一句道:

  “否则,我等皆要将其挫骨扬灰!”

  这后半句既是盟誓,更是赤裸裸的威胁,针对的是所有人,尤其像是说给刚刚表现出离心倾向的徐项仁听,将他再次死死绑在这辆战车上。

  接着,水溶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神情变得诚恳而担当:

  “其二,本王在此承诺,如若沈蕴不顾一切,拿下徐世翁,本王会立刻叫上其他三家王府的世翁,一起入宫拜见太上皇,为徐世翁你求情,严惩沈蕴!”

  搬出太上皇这尊大佛,既是展示他们这一派最后的底牌和倚仗,也是为了给徐项仁吃一颗定心丸,暗示即便最坏情况发生,也有退路和反制手段。

  最后,第三根手指伸出,转向务实:

  “其三,在此期间,我们各家在京营中的一切行动,都暂时停止,并且一起遮掩,让沈蕴去查,除非他真能查出什么来,不然,咱们一起对付他!”

  这算是提出了具体的防御策略,要求所有人收敛手脚,统一口径,共渡难关。

  水溶环顾四人,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惯常带着掌控意味的笑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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