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红楼,你说林妹妹重生了? 第376节

  “参见王爷,恭请王爷安。”

  水溶随意摆了摆手,声音平淡:“三位世翁免礼,深夜劳烦,快请坐吧。”

  三人依言,在下首左右分列的紫檀木座椅上坐下,腰背挺直,显出一丝紧绷。

  眼下屋中再无任何侍从下人,就他们四个,门窗紧闭,只有烛芯偶尔噼啪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种压抑感。

  落座后,年纪最长的南安郡王火秋率先平静开口询问,目光直视水溶:

  “不知王爷深夜急召我等来此,有何要事相商?”

  这话虽用敬语,但语气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水溶身体微微前倾,让烛光更多照亮他半张脸,只见他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淡然说道:“按理,不该此时打扰三位世翁休息,只是,本王方才突得一个紧要消息,时机紧迫,不得不此时将三位世翁请来府中一叙,仓促之处,还请三位世翁见谅。”

  火秋、金穰、木恩三人听后,眼中疑虑更甚,互相对视一眼,交换着彼此的不解。

  随后,火秋抚了抚花白的短须,接着问道:

  “王爷言重了,既如此紧急,不知到底是何事?还请王爷直言相告,我等也好参详。”

  水溶似乎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才沉声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方才宫里心腹传来密报,说是皇上已然恩准,贤德贵妃娘娘,将于三日后,回济世侯府省亲!”

  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冷意:“这济世侯府想必你们也知道是谁,就是那沈蕴贼人之府!”

  正在外头墙角阴影里,运起灵力将两人气息与身形完美隐匿,同时侧耳仔细偷听的沈蕴,听到水溶口中吐出‘沈蕴贼人’四个字时,眉头瞬间紧皱,眼神冷了下来。

  心想着,这水溶看来真是把他当做不共戴天的仇敌来看待了,言辞间恨意毫不掩饰。

  可仔细一想,自己与这水溶,乃至他们这所谓四王八公集团,并无什么直接冲突。

  一直以来,似乎是水溶这些人硬要将他这个新晋侯爵、皇帝眼前的红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打破他们旧有格局的威胁。

第572章 沈蕴小儿不过幸进贼子!

  对于四王八公集团的无端的敌意,沈蕴觉可笑不齿的同时,也提高了几分警惕。

  而在沈蕴怀中的平儿,紧紧贴着他,自然也听到了屋内清晰的对话。

  一听水溶竟然用如此侮辱性的字眼称呼沈蕴,她顿时气得俏脸发白,方才的兴奋刺激全化作了熊熊怒火。

  一时秀眸圆睁,怒视着那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胸口因气愤而微微起伏,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沈蕴胸前的衣料,若非记得身处险地,几乎要忍不住出声驳斥。

  屋中。

  听完水溶的话,火秋、金穰、木恩三人皆十分惊诧,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安郡王府老爷火秋最先按捺不住,浓眉紧锁,压着嗓子问道:

  “怎会如此?贤德贵妃不是贾家元春小姐吗?即便皇恩浩荡,恩准回门省亲,依礼依制,也应该是回她娘家贾府吧?怎会……怎会去那沈蕴府上?”

  西宁郡王府老爷金穰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这于礼不合吧?贾家虽败落,可贤德贵妃出身贾家这是铁打的事实,王爷,是否……消息有误?或是宫里传话的人领会错了旨意?”

  东平郡王府老爷木恩虽未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审视的目光,也表明他对此事的极度怀疑。

  对于三人的反应,水溶一点也不意外,他身体向后靠入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只听他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薄怒:

  “哼……本王最初听到消息时,也如三位世翁一般,极为不可置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下面的人传岔了话。”

  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接着说:

  “后来,本王动用了宫里另一个更稳妥的眼线,经过再三确认,旨意确实如此,贤德贵妃三日后省亲,銮驾直指济世侯府,而非荣国府!”

  这话一出,斩钉截铁。

  火秋、金穰、木恩三人脸上的惊诧凝固,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愤怒。

  他们自然相信,以水溶的身份和手段,既然敢如此说,消息定然无误。

  半晌,火秋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哑着声音惊讶道:

  “王爷,这……这未免有点匪夷所思了,皇帝竟会下达如此……如此不合常理的旨意?这到底……到底是为何?”

  水溶微微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闪动:

  “还能为何?无非是变着法地彰显对那沈蕴小儿的器重与恩宠,借此打压我等这些老旧勋贵,敲山震虎罢了!”

  “想这沈蕴小儿,年不过弱冠,短短两三年里,便从原本的一介布衣、江湖游医,到如今的封侯拜将,手握权柄,圣眷浓得化不开。”

  “皆因皇帝有意破格提拔,刻意扶持,本朝自开国以来,哪怕是最得太祖宠幸的功臣,何曾有过沈蕴这般毫无根基却快速升官加爵之人?”

  水溶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想当年,你我四王八公这些勋贵人家,哪一家不是靠着祖宗先辈们,提着脑袋,跟着太祖皇帝东征西讨,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用多少儿郎的性命和血汗,才换来的这世袭罔替的爵位与尊荣?”

  “可沈蕴这小贼呢?”

  说到这,水溶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不屑与怨愤:

  “不过是仗着会一点奇技淫巧的医术,运气好些,治好了几次时疫,便从一个下九流的小小医匠,硬生生被皇帝抬高到如今的超品济世侯?与吾等先祖凭军功挣来的爵位并列朝堂?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火秋三人听了这话,联想到自身家族日渐衰微、圣眷不再的现状,而沈蕴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暴发户却平步青云,甚至压过他们一头,也都跟着感同身受,愤愤不平起来。

  金穰抚掌恨声道:“王爷所言极是,那沈蕴不过一介幸进之徒,靠些微末伎俩蛊惑君心,实乃佞臣!”

  木恩也阴沉着脸附和:“正是此理,爵位乃国之重器,酬答有功,安抚四方,岂能如此儿戏,赏给一个只会治病的匠人?如此封赏,将我等祖辈功勋置于何地?”

  火秋更是长叹一声,仿佛代表了所有老旧勋贵的不甘:

  “唉,世风日下,纲常紊乱啊!如此下去,谁还肯为朝廷实心用命?都去学那钻营取巧之术了!”

  屋外的沈蕴,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入耳中,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却古井无波,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沈蕴有什么功绩,对百姓有何贡献,在朝野有何声望,岂是水溶这四个只知维护自身特权、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尸位素餐的郡王能够妄加评议、轻易盖棺定论的?

  皇帝和天下人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

  而在他怀中的平儿,听着屋内之人如此颠倒黑白、恶语中伤她心目中天神一般的夫君,更加气愤了,原本因紧张而放缓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俏脸涨得通红。

  她可是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的,自家夫君,医术通神,活死人肉白骨,当年在江南解了那场可怕的瘟毒,活人无数,被江南百姓称为再生父母。

  后来京城时疫爆发,又是夫君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如今京城多少受过恩惠的人家,还给沈蕴立着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谁人不真心实意夸沈蕴一声万家生佛、活菩萨?

  去年夫君远赴东山道,不仅平定妖祸叛乱,更施政安民,让饱受创伤的东山道迅速恢复元气,百姓安居。

  这些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名扬四海、轰动朝野的大功劳、真功绩?

  怎么到了这四个高高在上的郡王口中,自家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夫君,竟成了只会钻营、有名无实的‘小贼’?

  平儿气鼓鼓地暗啐一口,若非怕暴露,几乎要低声骂出来:

  呸!你们这些只知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的蠹虫才是贼,窃据高位,德不配位,全家都是贼!

  沈蕴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体微微颤抖,情绪明显不对,低头借着极微弱的光线一看。

  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满脸羞恼愤慨神色,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仿佛要喷出火来,便立刻明白了这小妮子是在为他抱不平。

  顿时心中暖意流淌,当即凑到她敏感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安抚道:

  “好平儿,莫恼,别听他们瞎说,犬吠而已,何必置气?你夫君我究竟如何,功过是非,岂是他们这井底之蛙能够随意定论、肆意抹黑的?自有青史与民心评说。”

  平儿闻言,耳边是他温柔坚定的声音,鼻尖萦绕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心中的怒火与委屈顿时如同被清风拂过,平复了许多。

  抬起湿漉漉的秀眸,在昏暗光线下努力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到他眼中沉稳淡然的笑意与毫不介怀的豁达,不由地莞尔一笑,轻轻颔首。

  虽未出声,她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和心意,主动地将手臂环得更紧,柔软的身子更加紧密地贴向他,将脸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仿佛在说:

  爷说的对,妾身只听爷的,不信他们的鬼话。

  沈蕴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的主动贴近,那柔软的触感和全然信赖的依偎,让他心中一荡,一股热流涌起。

  也不由自主地用手更加用力地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柳腰,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中,气息都因这亲密的接触而微微加重了一些,心跳也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屋中再次传来清晰的对话声,让沈蕴瞬间冷静下来,压下心头的旖旎,凝神静听,他倒要听听,这些背后嚼舌根的老朽,接下来还会吐出什么象牙来。

  只听火秋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忧虑,沉声说道:

  “王爷,如若此事当真,那么皇帝此举,不仅是没有把败落的贾家放在眼里,更是没有把咱们这些与贾家同气连枝、同属太祖所封的勋贵人家放在眼里啊!”

  “太上皇当年恩典,让后宫嫔妃娘家在京城的,可择吉日回门省亲,本意是体现皇恩浩荡,眷顾有功朝臣,维系君臣之情。”

  “可眼下看来,皇帝根本没打算给咱们这些老臣旧勋一点好脸色看,他这么做,用贾家的贵妃去给沈蕴贴金,无异于当众扇咱们这些老旧勋贵的耳光,是在嘲笑咱们日薄西山,后继无人啊!”

  水溶听了,轻轻点头,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冷硬:

  “没错!火世翁一语中的!这正是本王为何这时急着召见三位世翁的主要缘故。”

  “此事看似只是贵妃省亲地点的变更,实则是风向,若我等坐视不理,放任皇帝和沈蕴这般胡来,肆意践踏旧制、无视我等勋贵体面,那么纲常伦理何在?”

  “尊卑上下何存?我等老旧勋贵,在这朝堂之上,在这京城之中,颜面何存?日后岂不是人人可欺?”

  金穰眼神一狠,带着狠戾追问:

  “那依王爷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咽下这口恶气吧?”

第573章 四人密谋陷害毒计

  水溶再冷哼一声,目光幽深如潭,沉声回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当然是阻止他们这般胡来,不仅要阻止,还要借此机会,好好地谋划一番,让那沈蕴在三日后贵妃省亲之时,出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丑,让他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身败名裂。”

  “同时,也要让一意孤行、宠幸佞臣的皇帝,跟着颜面扫地,尝一尝被天下人非议、被朝臣质疑的滋味!”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火秋、金穰、木恩三人内心积压已久的怨愤与危机感,让他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赞同与狠厉的光芒。

  “没错!王爷高见!”火秋抚掌,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颤。

  “就该如此,不仅要阻止,更要反击!让沈蕴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也尝一尝从云端跌落、被世人唾弃讥笑的滋味!”

  金穰的声音压低却带着兴奋:

  “如果他这次省亲大典出了大纰漏,闹了大笑话,贵妃受惊或不满,龙颜必然震怒,到时候,轻则被皇帝当众申饬,重则失宠丢官,甚至……”

  “若是坐实了某些罪名,抄家问斩也未可知,如此一来,皇帝与他必然心生芥蒂,甚至反目成仇,于我等而言,岂非坐收渔利,去一心腹大患?”

  木恩阴恻恻地补充:“王爷,既然要做,这次定要做得周密,做得够大,小打小闹,不过是给他挠痒痒,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小贼有了防备,必须一击即中,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水溶听完三人所言,见他们同仇敌忾,士气可用,轻轻点头,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嗯,三位世翁所言,深得我心,正因如此,本王才不得不星夜召见三位世翁来此密商。”

  “一来,时间只有三天,我们需得即刻谋划,分头准备,容不得半点拖延,二来,兹事体大,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本王也想听听三位世翁的高见,看看如何布下这必杀之局。”

  火秋、金穰、木恩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既有共同对敌的默契,也隐约有一丝争相献策、显示手段的意味。

  沉吟片刻后,皆按捺不住,开始发表自己的‘高见’。

  见王火秋抚须,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率先说道:

  “王爷,在下以为,可双管齐下,明暗结合,明面上,我们可以暗中安排可靠之人,在省亲前后于市井茶楼、士林清议之间散布谣言。”

  “就说沈蕴府上为了迎接贵妃,铺张奢靡,所用仪仗、器物、乃至饮食规格,早已超过了他一个侯爵应有的标准,有僭越不臣、藐视皇权之嫌,此乃攻心之计,先在舆论上给他套上枷锁。”

  顿了顿,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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