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币侍从说到最后，奋力喊了起来：“此时此刻，我既是克劳家族的学生，亦是嘀嗒脉系的学徒。高天与大地，共同见证！”
戴娜闻言，眼中看着她的幽光出现几分波动：“你，终于真正承认我老师的身份了？”
“当然，戴娜老师。”星币侍从微笑。“就如同您之前所说，您【接纳】我所带来的改变，那么我也会【接纳】您所带给我的改变。既然能找到一个机会，令我同时顾及两方，那么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戴娜沉默了良久后，说道：“你曾说过，莫里斯先生的死，跟我有关系，对此我不予否认。所以，我理应给你补偿。”
啊，糟糕！情绪上来就忘了！星币侍从捂住了嘴。
魔术师没死这件事，是【世界】告诉我的！她们不知道，还以为我在这件事上记恨呢！
其背后的金属皮肤翻开，并从中取出了一个木质方盒，摆到星币侍从面前。
“这是？”星币侍从疑惑道。
“莫里斯先生牺牲前，于桌子上留下来的四件遗物。”戴娜说道。“实验过了，有三件都是灌注了巫术灵性的物品，唯独那根长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好收下它们吧。”
第205章 协议
“记住，进去之后，你不要露怯。”
在嘀嗒脉系的白塔内敲定好计划后，星币侍从便被首领带到了理械学派的总部大门外。
并在进门前，首领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这样叮嘱道。
“嗯，不露怯！”星币侍从重重点头。
“那么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你再复述一遍。”首领走在星币侍从前面，头也不回地问。
星币侍从道：“为确保脉系的火种不被蚕食殆尽，我们便需要与学派内的其余脉系商谈，以利益交换的方式，令他们立下保全嘀嗒脉系火种的协议。”
首领点头：“对，而且要快。不能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只有协议真正订立下来，我们后续的计划才能推进下去。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不是吗？”
“对，要快！”星币侍从努力瞪大眼睛看向前方，迈步朝总部教学楼走去。
首领亦同样迈步，在星币侍从前方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同时口中说道：“走路顺拐了，你还欠缺冷静。”
待二人走进了一个布置空荡荡的，一端只有一座讲台的教室内，附身其上的乔尼便发现，已经有来客在等着她们了。
第一个人形自然是星币侍从的老师戴娜。
第二个小车模样，头顶烟囱还喷着蒸汽的，乔尼先前也见过。
而至于第三个，体型上就过于夸张了。
因为乔尼眼前的教室空间，有一大半都被轰隆隆作响，还不停交替转动着的金属圆柱所占据。
这些金属圆柱或成横排，或成纵列，错综复杂地摆放，交织在了一起。
而它们交织的中心，则是组成双眼的模样的，从中发出明黄色亮光的玻璃灯罩，以及双眼下方的，组成牙齿的诸多纵向金属长条，此刻那金属长条还与周身的金属圆柱的律动节奏一样，上下“咔咔”地互相磕碰着。
如果要乔尼一定要找一个认知中的，外观上与其最相似的物体，那么他只能想到一个——铁匠铺里，那个巨大的熔炉。
“都到齐了吗？蒸汽脉系，以及轴承脉系的教授。”首领环顾教室，开口道。
熔炉嘴部的“牙齿”上下开合，发出了沙哑，厚重的人声：“校长，您让戴娜教授将我们喊到这里来集合，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既然如此请珍惜时间，直接说吧。我们都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忙。”
“好。”首领点了点头，开口就是语出惊人：“我嘀嗒脉系，打算将手底下的所有资源，交给你们两方脉系无期限地托管。”
此话之后，整间教室立时陷入了沉默。
就连熔炉旁边的金属圆柱，都齐齐停下，小车头顶的烟囱，也不再喷出蒸汽了。
良久之后，熔炉的眼睛光芒亮起，开口道：“可否说得具体一点，校长？”
“我说得很具体。”首领道。“所有资源，包括嘀嗒脉系掌握的诸多城镇、校长之位、凡世的货币、学术手稿、灵性物品、在斯提尔切斯特的秘境名额，尽归你们两个脉系自由支配，不设立归还期限。”
首领看向星币侍从：“但作为交换，只要我们嘀嗒脉系的学徒处在廷恩城的范围内，蒸汽脉系与轴承便必须保护其不受到任何物理性质的性命伤害。”
“付出全部的脉系资源，只要我们保护您脉系的学生？”教室内的小车出言发问了。“校长，嘀嗒脉系发生了什么？”
“是否同意这份交易？”首领没有回答其问题，而是直接反问。“你二位若有不同意者，那么立刻散会，今天的商谈就当没有发生过，二位教授期间内所浪费的时间，我会予以补偿。若二位都同意，就立刻在这里签下协议，那么待我死亡后，你们就可以任意支配嘀嗒脉系的财产。”
熔炉开口道：“请给蒸汽脉系与轴承脉系一分钟的商议时间。”
“三十秒。”首领不由分说地抬起手腕，上面便弹起来一块正走着针的钟表。“三十秒之后没有回复，视为你们拒绝。”
这是否用力过猛了？万一他们真拒绝，戏不就白唱了？
一旁的星币侍从闻言，额头渗出冷汗。
“提出如此不对等的交易，嘀嗒脉系很显然陷入了困境。”小车喷了一口蒸汽倒转车身，面向熔炉，丝毫不避讳众人地快速说道。
熔炉亦不避讳地快速开口：“对，而且同为学派成员，他们不肯求助我们，很显然他们认为这个困境不适合求助于我们。”
小车开口：“可学派是第一重要的，哪怕是遇上了强敌侵犯，所有脉系也会共同去面对。嘀嗒脉系遇上了什么困境，以至于连我们也不适合伸以援手？”
熔炉的双眼一暗：“不知道，你猜的出？”
小车烟囱的蒸汽再一喷：“我也猜不出来。”
“既然猜不出来，我们就想想眼下的交易，是否值得去做。”
“我们平分嘀嗒脉系的所有资源，代价只是暂时保全那位学徒的性命，当然无比值得。”
“资源被我们无期限地享用了，但那位学徒的寿命，可是非常短暂的。别忘了她先天发育不良，我们只需取消掉给她预定的改造手术，她就活不过多久。而且这么做也不算违背协议。更何况，如果其中真发生了不可预测的隐患，校长那时也逝世了，到时这个没有效力的协议我们也是可以随时撕毁的。”
一车一炉，就这么赤裸裸地将自己的想法，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
“呵。”星币侍从看到这一幕，嘴角都扯起不咸不淡的轻笑。
“时间到。”首领听到这些话，始终没什么表示，只是“咔”地一声将手腕处的钟表合上，拉着星币侍从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尼莉校长，我们答应这个协议。”一车一炉，齐齐发出无比洪亮的声音。
“好，既然如此，订立协议吧。”首领手一摆便抽出一张羊皮纸一甩，其便似乎失去重力一般，直直飘向前方。“协议内容已经写在上面，你们看过没有意见，就在上面签字吧。”
“没有问题，校长。”一车一炉看了看纸上内容后，肯定道，同时分别用自己的方式，于纸张下面涂上了自己的姓名。
“好。”片刻后，首领拿过飞回的羊皮纸点了点头，将其放到星币侍从面前道：“该你发挥作用了，让这份协议，变得更有效力吧。”
“好。”星币侍从一手的拇指按在纸上的签名处，另一手仔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在捻到那根黑色发丝后，她高喊起来：“在泰图斯·克劳的见证下，契约就此成立！”
第206章 怒火
“站住，小不点！”
理械学派总部大楼里的廊道上，星币侍从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教室外面，等待自己的老师戴娜，以及戴娜的老师在里面商谈剩余的计划。
便听到廊道的彼端，传出了一道颇具怒吼的，熟悉的叫骂声。
她转过头去，便看到于两个月前，那咒骂过自己的铁下巴，火急火燎地向自己冲来。
“我也没想走啊。”星币侍从耷拉着眼皮看着他，波澜不惊地回应。“有何贵干，铁下巴先生？”
铁下巴目眦欲裂地指着她手中拿着的，边缘泛起微微金黄流光的纸吼道：“你这卑鄙下贱的余孽！你让我的老师签下了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呗。”星币侍从将那张纸抬到铁下巴面前。
“该死的，该死的！”铁下巴一把夺过那张纸放到嘴前咬住，疯狂转动着脑袋就要将其扯碎。
然而先前看上去很普通的羊皮纸，却不知被施了什么咒语，变得坚韧无比，任凭其如何施力，都无法令这张纸被撕出一丝一毫的破口。
星币侍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那边忙活，嘴里轻笑道：“瞧瞧，我们的铁下巴试图摧毁于泰图斯·克劳的秩序领域下，所签订的契约！”
“啊！啊！啊！”铁下巴状若疯狂地把羊皮纸贯在地上，疯狂地抬起铁靴，“咚咚”地在其上踩踏。
“咚咚”的声音回响于整条廊道内，持续了良久。
“呼，呼，呼。”铁下巴停下来喘气，却发现地上的羊皮纸，连一丁点的鞋印都没被印上去，其上写着的文字，已然清晰可见。
“你在发什么火？”星币侍从站在一旁看着他。“嘀嗒脉系的所有资源，都交给你们来看管了。而代价仅仅是保全我的性命，如此交易堪称掠夺。
“而加上这份强大的，不可违背的契约来为这笔交易护航，对你和你的脉系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你骗得过我的老师，还想要骗过我？”铁下巴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双眼血红地看着她。“嘀嗒脉系不给其余脉系任何的反应时间，就让教授们签下了这份契约，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你们脉系要完蛋了！”
“那么仔细想想就能推测出，即使不签下这份契约，只要等待下去，我们同样可以将嘀嗒脉系白白蚕食殆尽！”
他另一手拿起那张羊皮纸狠狠道：“而抓住了理械学派的教授们不善于猜测的特性，诱骗他们签下这份不可违抗的契约。这个主意，也绝不是同样不擅长猜测与欺瞒的校长或者戴娜教授想得出来的。”
“对，是我想的。”星币侍从被他提得双脚离地，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倔强地看着他。
“你这卑贱的余孽！”铁下巴一把将她贯到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撞得附身其上的乔尼都眼冒金星。
“我早就说过克劳家族的人，留下来必将招致祸患！”一脚踩在星币侍从脸上，他手一摆，拳头上就钻出来一个“呲呲”作响，不断快速转动着的，带着铁腥味的电锯，同时拳头缝里，还有蒸汽喷出。
“老师，您再另找学生吧！”与此同时，他抬头高喊起来。“为了脉系，为了学派，哪怕违背已然签订的律法，我死都要铲除这个祸患！”
他抄起电锯，就朝星币侍从的脖子上切去！
“呵。”然而星币侍从见此情景，只是鼻子微微出气冷哼一声。
电锯呼啸而至，切开了星币侍从的几根发丝，切开了星币侍从的衣领，一路下来无往不利。
然而其接触到星币侍从脖颈的那一刹那，地上羊皮纸边缘的流光就是一亮。
接着就是“咔——”的一声响。
“啊！怎么回事！突然切换到石膏锯模式了！”铁下巴惊叫起来捂着手臂。
只见自己贴在星币侍从脖颈上的电锯，依旧在快速转动。
但其转动的方向，正快速地来回翻转。前一刻在逆时针转动一点距离，下一刻就又变成了顺时针转动一点距离。
令其虽贴在皮肤上，却如同按摩一样来回磨蹭着星币侍从的脖颈。
虽然在反复的摩擦下，仍然让星币侍从感到那里皮肤的刺痛，但性命之忧是半点没有了。
“见鬼，见鬼！”铁下巴猛拍了拍自己那电锯的手臂，试图切换回原来的切割模式，然而电锯依旧在星币侍从的皮肤上摩擦。
星币侍从冷冷看着他：“与律法不同，这可是于秩序领域下订立的契约，你以为自己可以用性命来撕毁它？在泰图斯·克劳的力量见证下契约签订，则双方都需誓死用行动捍卫它，不以你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你给我死！给我死！”铁下巴抬起自己的铁靴，就要重重跺在星币侍从的脑袋上。
“砰——”然而那脚掌临到面前却忽的不自主改变了方向，坠在星币侍从脑侧的地面，沉重的力量砸出来了一个浅坑。
“闹够了没有！你这疯狗！”星币侍从嘴上诵咒，抬手朝他一指，脆声高喊道：“禁止抬脚！”
一道微弱的灵性流光带着星币侍从所有的意志，瞬间脱离她的指尖，精准地射入铁下巴那张因惊愕而短暂失神的铁面门之中！
“咔”
一声如同锁具合拢般清脆的声响，铁下巴那只抬起的右脚，彻底凝固在了距离地面一尺的高度！
任凭其如何灌注全身力量，那只脚都死死地被钉在空中！
他的身躯因为单脚站立动作而失衡摇晃，最后为了避免摔倒只好收起来那另一只抬不起来半点的脚，站在地面。
“契约既已订立，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拍开他的手臂，星币侍从站起来，捂着自己微微破皮的脖颈微微喘息。“你猜得不错，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嘀嗒脉系即将消亡是个不争的事实。”
“然而你不妨换位思考下，当你蒸汽脉系知晓自己即将消亡后，会不会抓住自己眼前所见的每一根稻草？”
第207章 方案
“换位思考？真是令人作呕！”铁下巴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学派里的任何人，可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是克劳家族的余孽！而且我敢肯定，你们嘀嗒脉系即将消亡，这件事绝对跟你脱不开干系！让学派里的一条脉系生生消亡，你就是个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