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怎么说——我不嫌你肮脏，你也别嫌我货破。
至于第三个亮点。
乔尼推开酒馆大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同时越过酒馆内吵闹的人堆，朝角落的一张破桌子方向，笑着打了个招呼：“嘿，艾萨克叔叔！您等了好久吧？”
“噢，噢。来了啊！我也没等太久。”艾萨克连连应道。
“老板，来一间两人的房，像上次那样。”乔尼朝酒馆的柜台上拍了一把铜币，看向柜台后面的老板。
同时，用念话对其说道：“把好风，像昨天我跟艾萨克一起来的时候一样，发现不对劲就拍响我们的房门。”
老板表面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铜币，看着乔尼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开口道：“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这座酒馆的老板，是夜猫兄弟会暗中多年发展的情报网，过往在廷恩进出的大部分情报，都是在这里流通的。
“走，我们上楼打牌去！”乔尼打点完毕，招呼着艾萨克去楼上。
“尤娜的事，谢谢你了乔尼。”关上房门后，艾萨克对着乔尼感激道，同时嘴唇还嗫嚅了几下，一副想要再说什么的样子，但其临到话头，却又咽进了肚子里。
乔尼却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笑道：“艾萨克叔叔，您想要的更多，对不对？”
“啊，我没。。。”艾萨克连忙摆手。
“见到了自己久违的女儿，就想着她的人身安全。”乔尼却自顾自说道。
“看见自己的女儿安全了，就想让她过得更好。这是很正常的想法。”
乔尼语重心长地看向他：“艾萨克叔叔，我说过克劳家族会将她视为自己人。而我如今正在做的，也正是为克劳家族打造出坚实基础的事情。”
“只要克劳家族越发壮大，尤娜的前程，在克劳家族的庇护下，便会越加光辉。不要抱有顾虑，再次帮助我吧。您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您想要的东西有所帮助，是绝对有意义的。”
“哎。”艾萨克闻言沉默良久，终于释怀地放松下来，叹道：“论说大话的本领，你还真挺像你父亲。可这么多年到现在，我竟觉得这些大话，不再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你去睡吧，我保证给你护航。”
第201章 道途
“我是家族中，【阿图】计划的参与者与正式成员之一，代号【星币侍从】。”
“我接下来将进行，属于我个人的第十次实验。实验内容为：记录我在理械学派学习，以及了解到的见闻，希望我所接收到的信息，对进入这次幻境中的克劳族人有所帮助。”
“啪————”
乔尼附身的星币侍从，被一道教鞭拍在桌前的响声所惊醒。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便看见面前写着几条公式的黑板，以及她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师。
乔尼看到面前黑板上的公式，发现自己一条也没看懂。
“我的学生，尽管你在巨蛋镇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好，但那件事已经两个月过去了。这不是你现在可以自满，并在我的课堂上说梦话的理由。”戴娜始终平缓的声音在乔尼耳旁响起。
“这则公式代表什么？”看见星币侍从醒来，戴娜拿着教鞭指在黑板中最上方的那条公式上。
“万有引力。”星币侍从懒洋洋地回答道。“宇宙内所有的物质与物质，互相之间都会产生引力，而力的大小则与双方的质量之积成正比，与相对距离的平方成反比。”
“那么这则公式呢？”戴娜的教鞭，又往下方移动了一些。
“勾股定理。”星币侍从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一个几何学上的直角三角形，最长边的平方等同于其余两边平方的和。”
“这个呢？”
“质能转换公式。物质可以转换成能量，可转换的能量，与物质的质量以及光速的平方有关。”
“那么这个呢？”
“老师，您有完没完了？”星币侍从终究是不耐烦起来，朝下面的公式扫了一眼，站起来瞪着自己的老师。
“摩擦力公式，圆周率，势能转换。上面写的这些公式，我在莫里斯老师底下学习的时候，就已经滚瓜烂熟了！”
戴娜面色不变地看着她：“所以，这就是你在课堂上打瞌睡的理由？”
星币侍从嚷道：“我实在搞不懂。您说今天过来是教导我关于道途和巫术知识的，但为什么写在黑板上的，全是这些简单的公式？”
“我写下这些公式，自然会跟我接下来要讲授的道途知识有关。”戴娜拿起粉笔在最初的三个问题之上点了点，说道：“这些公式，代表着什么？”
“呃。。。”星币侍从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道：“定理。”
“从理论知识的角度上看，你没有说错。”戴娜指了指最下面的公式道。“但如果以源质的角度来理解，那么它就代表【秩序】，宇宙的【秩序】。
“这些公式代表源质？”星币侍从有些困惑，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戴娜道：“这些公式，本质是人们试图用理论，去诠释宇宙各种物质现象的方法。人类认为宇宙中的一切现象，都可以通过定理的精确计算，进而预测其结果。”
戴娜扬了扬手中的教鞭：“将它从我手中松开，其便一定会落到地面上。”
于是她便松手，下一刻教鞭果然“啪嗒”一下摔落在地。
接着，她又伸出壶嘴状的机械臂，朝讲台上喷了一泼液体，说道：“将桌上的煤油点燃，它便会立刻燃烧起火焰，并在煤油燃尽时熄灭。”
壶嘴再度打出一点火星飞到煤油上，其“扑”的一下燃起了火苗，并在没过多久后便迅速熄灭。
做完这些，戴娜看着星币侍从道：“宇宙的底色是【秩序】的，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呃。。。”星币侍从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手道：“老师，宇宙并非您所说的那样全是【秩序】。我还学过更高等的物理知识，知道量子力学——”
戴娜立刻打断了她的发言：“莫里斯先生跟我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我当然知道你学过。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天这堂课程。”
“我要向你强调一点，那便是我们理械学派的成员，尤为要相信这点。”戴娜无比郑重地看着她。“要相信，宇宙底色是【秩序】的。”
星币侍从闻言思索片刻，说道：“跟之后要说的道途，以及神性仪式有关系？”
“正确。”戴娜点头，拿起粉笔再度于黑板上画出十个源质的图案。
“在三级巫师，准备跨向【深渊】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戴娜在黑板上的源质上敲了敲。“那便是确立自己的道途。在讲述我脉系的道途之前，你先谈谈你对道途的理解。”
星币侍从说：“我只知道，巫师可以在自己点亮过三个基底源质中，确立自己的道途。但不清楚道途具体有什么作用。”
戴娜解释道：“道途的作用有很多。第一，确立之后它会精细化你的神性仪式。”
“道途确立之前，每个源质可完成神性仪式的方式是较为宽泛的。那时的巫师，就好像一个懵懂的孩童。它可以挥舞锄头镰刀，也可以训练挥砍，亦可以长跑，只要能锻炼强大自身的方法，怎样都无妨。”
“而确立了道途，就仿佛其终于确立了，自己剩余人生之后，要从事的生计一般。农夫，则一辈子只能挥舞锄头，骑士则只能拿着长剑战斗，铁匠则只能拎着铁锤砸向铁砧。”
“从此之后你的神性仪式，在符合源质需求的同时，若还能符合你所选道途的行为，那么仪式完成的速度便会事半功倍。反之，便会事倍功半。”
“原来如此。。。等等！”星币侍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看着她道：“您当初说，收我为学生是为了完成自己【接纳】的神性仪式，原因就在这里吗？因为自己道途的缘故，您不能随意用其他方法，来完成神性仪式？”
戴娜道：“对。我脉系传承的道途，需要【秩序】、【接纳】、【均衡】作为基底，其名为【机械学教授】。作为教授，做出与教导学生关联的事情，就能加速完善我的神性仪式。同时作为机械学的教授，我也不能染指，任何与【秩序】底色无关的宇宙知识。这会影响机械中每个齿轮的精密传动。”
第202章 嘀嗒
“但我还没说完道途的功效。确立道途之后，它还能升华，改造你所掌握的巫术。”
“如果把巫术比作你的手掌，那么还没确立道途时，你的手是白净的。而当你成为了马车夫，骑士，铁匠后，你的手便会因常年的劳作而生成相应特征的茧皮。”
戴娜指向星币侍从道：“打个比方吧。你刚成为二级巫师，律令术学会了没有？你使用它，会产生什么效果？”
“噢，学会了。”星币侍从挠头道。“我对人用律令术，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禁止其做出我所规定的某种行为。比如禁止其躺倒，或者禁止其坐在椅子上。”
戴娜接着指向星币侍从的课桌说道：“那么我告诉你，我作为【机械学教授】，经过升华后的律令术，可以禁止的对象，并非是人类，而是机械。甚至于说，机械上的某种物理特性。”
“禁止。。。物理特性？”星币侍从有些困惑地皱眉。
“禁止重力！”戴娜口中喊道，同时指尖射出一抹光芒打在课桌上。
“哎呀！”课桌倒没有反应，反倒是星币侍从因为这一下唬了一跳，慌乱之中，自己的脚碰到了一条课桌的腿。
结果下一刻发生的事，令旁观的乔尼和星币侍从都有些瞠目结舌。
整张课桌，竟在星币侍从轻轻的一脚之下，缓缓向上飞了起来，并且丝毫不见坠落之势的漂浮，直到“咚”的一下撞在坚硬的天花板上，才弹回了地面。
“神，神奇！”星币侍从惊讶地看着这张课桌。“我确立道途后，就可以做到这个吗？直接禁止物理特性的话，这个巫术的可塑性就太高了！”
“不行。”戴娜泼了盆冷水道。“道途确立后，你只能升华低两级的巫术。并且只有在每次提升巫师等级后，你才能再度升华一个巫术。”
星币侍从了然：“噢，那也不错了！”
戴娜道：“作为我的学生，你已经点亮了两个源质，成为三级巫师不需要太久。因此你应提前了解这些道途的相关知识。”
“那我该如何确立道途？”星币侍从问。
“我正要带你回廷恩，去我们脉系的白塔看看。”戴娜说道，同时对着地板一指。
嗯？乔尼听闻此言心中疑惑。
廷恩？这教室如今不在廷恩吗？
下一刻，其疑问顿时解开。因为四周的墙壁呼啦一下同时向外倾倒，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教室外面，是一座座成排的农舍，此刻这些农舍里时而还传出了“咯咯哒”的叫声。
“尊敬的大人，上午好！”此刻一个穿着领主服的中年人连忙走过来，面露恭敬地看着星币侍从。
“不必这么客气，领主。”看着面前的戴娜没有任何反应，星币侍从便自己回应道。
领主感激道：“您可是巨蛋镇的恩人！先前破败的巨蛋镇可是因为您带来的人口，产业迅速恢复了！请您稍待片刻，我们的镇民为表感激，送来了特别大的蛋！”
星币侍从平淡道：“不必了，有恭维我的空闲，不如多投入点力气专注于生产管理吧。我老师要暂时带我回廷恩，你有事，就去找隐秘修会的巫师大人吧。”
“是。”领主只好乖乖退下。
戴娜道：“你在巨蛋镇驻扎的期间内，管理得很有条理。”同时整间教室再度变形，变成了个马车模样，二人便对坐在车厢的座位上。
星币侍从乖巧道：“我是您的学生，自然当为自己的脉系尽可能争取利益。”
“真的吗？”无马牵引的马车，车轮却开始自行滚动，带着二人加速驶离镇子。
但戴娜看向星币侍从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幽静深邃，仿佛在审视，抑或是怀疑。
星币侍从沉默良久，叹道：“好吧！这么久的时间下来，我承认您对我确实不差。然而我确实还有其他的心思，但您当初收我做学生，目的同样不纯不是吗？”
然而戴娜却并对此有过多表示，反而点了点头说道：“有就是好事。你第二个点亮的源质是【均衡】，如果你所在意的两件冲突之事，在心中的比重相差不多，便有助于完善它的神性仪式。”
“继续保持，不要让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到最后你可能就会发现，那冲突的，最终能找到调和的办法。”
“呵，感谢教诲。”星币侍从扯了扯嘴角。她发现这些高等巫师的行为，不是常理可以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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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二人终于抵达了廷恩的一座白塔下方。
“进去吧。”戴娜推开白塔下方的门。“在廷恩，一座白塔，就代表一个巫师学派的脉系。我们的脉系名是什么？”
“嘀嗒脉系。”星币侍从说。
戴娜带着她顺着白塔的阶梯向上攀登，同时说道：“而今天，我就会给你展现，我们嘀嗒脉系的力量，与知识的源头。”
嘀嗒——嘀嗒——
随着星币侍从越攀越高，她便听到这样有节奏的嘀嗒声，在耳旁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到了。”走到最高处，星币侍从面前的大门被戴娜所推开，而此时的嘀嗒声，也骤然响亮到了极致，以至于连带星币侍从的脑壳，都感觉轻微的震动起来。
而站在门外，附身其上的乔尼，便看见门内的景象——
房间内只摆放着一具身高顶到天花板上的人形机械。
其从脚到头，无不被密集的，大大小小的，交错嵌合的齿轮所填满。
它们或快或慢地不停转动，但没有一个齿轮是独自的。要么同时静止，要么同时运动。使得其表面上的所有事物，看上去充满了动静结合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