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他又恍然惊觉了一个问题——
老祖又没动静了！
不会吧？随口聊了两句，又开始了？
“老祖？”乔尼小心翼翼地，试探性询问内领的徽章。
“哦！你好孩子，初次见面。”老祖的语气好像被惊醒一般，朝在乔尼耳畔旁打着陌生的招呼。“我们的家族没——”
“哈！”乔尼忍不住苦笑，“您果然又忘记了！”
他轻轻摇头，终于彻底确认了刚才那次谈话的“代价”——那些关于外神仪式、不可破坏性、项链裂纹的讨论，显然涉及了巫师的隐秘，其重量足以再次清空老祖那脆弱的记忆殿堂。
“抱歉，孩子。我现在的状态，记忆力不是很好。”老祖语气惭愧地说。“你想问什么？”
乔尼叹了口气，放弃了问话：“哈，算了。等您积攒出足够的精神，我再一鼓作气问完吧。”
更何况，好的铁锭应该用在打造更好的锄头上。
项链的问题，于眼下而言不是最紧迫的。
将老祖回忆的机会，用在之后即将面临的问题之上比较合理。
“嘿，乔尼！”正走在大路上，迎面便看到尤娜和碧绿头发的塞拉，此刻那中金色头发的少女，正冲着自己招手。
“你在赫梅斯大祭司那边的联络完成了？”尤娜勾起眉眼，定定看着乔尼。
乔尼点头：“嗯，接下来我要再去艾芙琳大人那里劝说。”
“这个就不用你去了！艾芙琳大祭司终于松口了！”尤娜从封腰处抽出一张羊皮纸，面露得意地在乔尼眼前扬了扬。
“她说，只要克劳家族能找到饲养伯克鲁格的子嗣，也就是那只大蜥蜴的其它办法，飞鸟学派就会完全支持克劳家族！”
“作为脉系的学徒，我软磨硬泡了好久，艾芙琳大祭司才松口的！”将羊皮纸拍到乔尼手上后，尤娜昂首挺胸，仿佛在说：“我厉不厉害？快夸我！”
第195章 利益
“喂，聪明蛋！你去哪！”
尤娜生气地望着乔尼远去的背影高喊。
“感谢您的帮助，但抱歉我现在很忙，尤娜大人！如果您还有别的事情要找我，那改天再聊吧！”对身后的呼唤，乔尼头也没回，扬了扬尤娜刚刚交给他的纸，步伐加快起来走远了。
“哼，这个混账！”尤娜看着他逐渐渺小的背影跺了下脚，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而她身旁的塞拉，端详了她两眼后，接着平视前方，淡淡道：“想不到你这时候，胆子还挺大的。这位克劳家族的代行者，就是我认识的胆小鬼，在总部上学时嘴里一直念叨的心仪之人？”
“塞拉！帮帮我！”尤娜恳切地看向塞拉，同时挽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摇晃起来。
“帮你什么？”塞拉微微皱眉叹气，她当然知道已相处十年的同学求过来，无非是想让自己出谋划策。
但塞拉对此，并没有太多帮忙的意愿。
“我以为成为了巫师后，就可以肆意掌控自己的人生了。”尤娜耷拉下脑袋。“想要做什么没有人敢管。想吃什么也没人会说你不能挑食。想要跟谁结为伴侣，那么他就算有了未婚妻，理应也不敢拒绝。”
“噢，他还有未婚妻。”塞拉了然地看向尤娜。“其实你如果这么做，他也确实不能拒绝。毕竟他是凡人你是巫师，需要跟他未婚妻多费口舌吗？”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尤娜猛地直起腰，打气道：“我过不去我心里的槛。我决定要用我的方法，夺过乔尼的心！我相信，今后有的是机会跟他打交道的！”
塞拉扯了扯嘴角：“还想那么多，不愧是思想道德考试，不及格的唯一的人，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过脑虫手术的。”
尤娜故作思索道：“也许，是因为当初是他载我回的廷恩吧。自从回到家乡见到他之后，我就感觉自己总能从险境里脱身，也许他是我的幸运星？”
“真能联想，你应该修习【感性】源质而非【理性】。”
塞拉摇摇头道：“即使有机会，我也要劝你——放弃这个念想吧。”
“为什么？”尤娜疑惑地看向她。
塞拉摊手：“你理性的想想，此人如今除了原本的马车夫，还多了什么身份？”
“克劳家族的代行者？那又有什么影响？”
“影响大了。”塞拉攥住她的袖子，贴近过去看着她。“你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吗？”
“维恩老师？他没说啊。”
“呃，忘了你的老师只是个司铎了。”塞拉无奈扶额。“我的老师跟我说，各学派与克劳家族的合作，只做了为期半年的短期计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半年又怎么了？”尤娜眨巴眨巴眼，表示困惑。
塞拉认真道：“这意味着半年之后，各派对克劳家族的态度，有完全翻转的可能。这半年期间还能保持友好，但半年后，便可能重回敌对。到时，作为蔷薇学派的学徒，你该如何与其相处？”
“唔。。。”尤娜闻言，面露难色起来。
“你没忘记你的立场吧，尤娜？”
“哎呀，我当然没忘啦！学派第一，脉系第二，学生第三！”尤娜嘴上说着，心思却又想到了别处，她回到河林镇时，看到的景象。“只是我理性认为，与克劳家族建立长期合作，确实有很多益处。”
塞拉摇头看着她：“思考问题夹杂太多的主观感情色彩，对完成你【理性】源质的神性仪式没有帮助，尤娜。”
尤娜争辩道：“我没有！抛开主观情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能在克劳家族真正危难时分，给予他们帮助，那么可以为学派带来无比巨大的利益！”
塞拉面色不变地看着她：“理由呢？说得具体一些尤娜。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而尤娜支吾良久，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嗫嚅道：“就，就。。。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尤娜。”塞拉攥着尤娜的衣袖，将她猛地拉向离自己更近的距离，眼对眼地看着她。
“蔷薇学派选择暂时支持克劳家族，是因为他们如今的力量，比起选择去打压他们，支持他们所获得收益要更多。”
“而老师告诉我，艾维领内的其他学派，如今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选择支持克劳家族的。”
“我们支持的理由，都简单而明确。而同样地，当我们在未来做出打压克劳家族的选择时，理由同样会简单而又明确——那就是打压他们的收益更大。”
“而到了那时，你口中单薄的理由，如何站得住脚？”
“我。。。”尤娜抿着嘴唇皱眉，低头看向地面。
“你明白就好尤娜，保持【理性】的思维，他的心思也很显然不在你的身上，忘了他吧。”塞拉伸手，环抱了尤娜一下，贴着耳朵跟她说：“老师刚才传讯，放了我的假。我们毕业后也好久没见了，去我家里玩玩如何？我准备了高山红茶。”
————
“你好，卡辛先生。”
乔尼附身的隐者项链，看向前方巷道里，那青金斗篷之下，背着脑罐的人影。
“老鼠？你是谁？”卡辛没有对其回复，而是低头看向攥着项链，面露紧张但并未再胆怯的瓦莱莉。
“没没没错！我又回来了！”瓦莱丽舌头打结地开口。“这次，我是代表克劳家族的意志前来的！”
“又？”卡辛疑惑出声。“我们见过？”
看来，让他清除见过我们的记忆，他确实做得非常到位。
乔尼一边暗叹，一边开口：“我此次来找卡辛先生，为了两件事情。”卡辛面前的项链，用稚嫩的嗓音开口。“第一件事，便是确认隐秘修会，是否就支持克劳家族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这是修会的秘密。”卡辛对此，不咸不淡地开口。
“然而面对当事人，它自然不会成为一个秘密。”这时，卡辛背后的脑罐发出了声音。“隐秘修会的各个脉系，已经一致同意暂时支持克劳家族了。”
“你又胡乱说话！”卡辛愤怒地捧起背后脑罐，不加避讳地质问起来。
第196章 往事
“这没有必要成为一个秘密，不是吗？”脑罐中的法贾尔，仅剩了一颗畸形的大脑，却还能于在场众人的脑海中，发出轻笑声。“克劳家族自然有资格知晓我们的态度。”
“可你是否太过于没有防备了？”卡辛拿着脑罐，再看向地上的小白鼠。“即使他们代表克劳家族，你也没有必要现身。”
法贾尔再度轻笑道：“呵，你忘了眼前的这条项链代表什么了。但是没有关系，上次你与他们见面的过程，你虽然主动将这个秘密深藏于脑海，不过我在那时传授给你的知识，你理应没有忘却吧？”
“你在那时传授给我的隐秘知识？”卡辛喃喃道，开始在脑海里翻找起来。
隐秘修会的巫术与源质，都跟【秘密】有关联。
对外做任何事，都会保持【秘密】。
外出执行任务经常会用巫术隐去行踪，以致于其他学派一直不清楚，他们在艾维领做过多少神秘的仪式，存在多少修会成员。
而对修会内部成员的知识传授方式，亦同样无比的【秘密】。
隐秘修会的每一条脉系，都分别掌握着不同的神明隐秘。
每条隐秘知识，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哪怕只是知晓它的一部分，都能获得莫大的力量。
但越是脉系底层的学徒，被传授到的隐秘便也愈发细碎，不可理解。
卡辛不知道，自己脉系掌握的隐秘知识，其全貌是什么。
因为即使是他这样的预备法王，被传授到的依旧只是些难以理解又令人头脑发晕的呓语。
但纵然如此，也令其达到了五级巫师，即将迈向六级的台阶。
而且这些隐秘知识，是不能长久留存于记忆中的，因此平时卡辛都会用巫术，将这些秘密封存于自己的脑海中，在需要之时才会启用。
而古老的法王却告诉我，他已将一条全新的隐秘传授给了我？
“真的有。”良久后，翻找到那条隐秘的法贾尔浑身颤抖地喊道：“真的有！是格赫罗斯之灾———唔！”
下一刻，他立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果然没忘记我给你的秘密。”法贾尔说。“既然明白了，就听从他们的指令行事吧。以我的意志。”
“嗯。”卡辛耷拉起了肩膀，语气也变得无力起来。
接着，他看向地上的瓦莱莉，问道：“说吧，老鼠。还有一件事情是什么？”
小老鼠爪上的吊坠开口道：“其实第二件事情，不是找您的。我想与法贾尔先生单独谈谈，了解一些事，一些往事。”
“啊，往事，我明白了。”脑罐中的法贾尔大脑了然，对卡辛道：“将我放在这里吧。我的恩者要问询过去的往事。”
“他不会暗算你？”纵然卡辛已经神气尽失，却还是出口问道。
“瓦莱丽，你先离开吧。”附身项链的乔尼说道。“让我单独跟他谈谈。”
小白鼠连连点头：“噢，好！等等啊老爷，我把你给钉起来！堂堂克劳家主，总不能把你丢地上跟他谈话吧！”
说完，她从小包里拿出来个钉子微微按进身旁白墙，再掏出一把铁锤，两爪抱着不符合自己体型的锤子挥舞，吭哧吭哧地将钉子打进了墙里。
“呼！完成！”做完这些，瓦莱丽抹了把汗，将项链挂在钉子上面。
“那我先走啦老爷！”她招了招手，就离开了。
法贾尔面对被挂在墙上的项链，轻笑道：“呵，我只是个呆在脑罐里的大脑，他只是条会说话的项链。我们谁能威胁谁？”
对此，卡辛终于是没再说话，将脑罐放在地上后，身子一转，快速淡去了踪迹。
待巷道中，只剩下一条项链和一具脑罐后，法贾尔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赐予我知识的恩者，我斗胆猜测，您想与我单独交流，为的是了解过去的隐秘。而且您这时候前来问这些问题，相比也与克劳家族的现状有关。”
“您想得没错，法贾尔先生。”乔尼肯定道。“但我觉得，以您的本领，您无需我开口，直接换出我脑中所想的事情，便可获悉我的意图。”
“抱歉，恩者。”法贾尔惭愧道。“您目前的状态是我无法揣度的。即使我想，也没有能力从现在的您这里，强行换取到一丝一毫的秘密。”
果然。乔尼确认了这点后，心里放松了下来。
选择用项链与隐秘修会的人接触，果然是步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