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抬手轻敲了敲其表面，“叮叮”的清脆响声响起。
赫梅斯说：“你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任意改变物质的性质。”同时手再度一指。
那方桌的金属光泽，外表上看虽然没什么变化。
但塞拉轻推了下课桌，发现比方才第一次施咒时，轻了接近一半。
赫梅斯道：“刚才我把它变成了铁制，现在又将它变成了铅制。”
厉害！
塞拉眼睛都发亮了，好奇地看向老师：“那老师您能将它变成黄金做的吗？”
“不行。”说到这里，赫梅斯语气竟有些低落。“这也是我们脉系，困扰许久的问题。不要说我不行，连我那远在斯提尔切斯特的老师，也做不到。你要知道，炼金术的一大目标，便是能用巫术，点石成金。”
塞拉不由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老师，我们脉系敬拜了赫尔墨斯那么久，也没能得到这份知识吗？”
赫梅斯摇摇头：“祂所给予的知识，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么悠久的时光，祂都没能给出这问题的答案，我想，从祂这里也永远找不到了。因此，我正在寻找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我们还有其他可以祈求的神明？”
“不是神明。但我想，他们可以给予我们的东西，恐怕比神明还多。”
“他们？他们是谁？”
赫梅斯正要回答，身后的房门“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是赫梅斯大人吗？”门外传来而来沉稳的声音。“我是克劳家族的代行者，前来传达重要的讯息，以及您需求的答案。”
第193章 炼金与路径
“嗯，炼金术至高尊崇的七大金属，其力量根藏于路径之中。”
赫梅斯站在房门前，凝眉轻轻诵念着手中纸上写着的文字。
“第十四条路径为铜，连接【接纳】与【创造】。”
“第十二条路径为汞，连接【意识】与【接纳】。”
“第二十一条路径为锡，连接【感性】与【秩序】。”
“第二十七条路径为铁，连接【理性】与【感性】。”
“第二十九条路径为银，连接【物质】与【感性】。”
“第三十条路径为金，连接【理性】与【根基】。”
“第三十二条路径为铅，连接【物质】与【根基】。”
念完这些，他放下纸，抬眼看了门外站着的金发青年一眼。
接着，他又看向站在其身后的女子，问道：“你跟他一起来这里，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飞鸟脉系已经就是否承认克劳家族这件事上，表态了？”
尤娜站在乔尼的身后，微微躬身道：“下午好，赫梅斯大主教。我个人以及我的老师，对于这件事上已经没有太多反对意向了。至于艾芙琳大主教，我正要去劝说她。”
“那就快去，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赫梅斯此时说话的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催促。“艾芙琳不同意，就等于你们脉系不同意。你们脉系不同意，蔷薇学派与克劳家族的合作，便会再慢上几分！”
哈，确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跟来。
尤娜身前的乔尼，心底暗自叹气。
在对夜猫兄弟会下达任务指令后，身在河林镇的乔尼，也让自己的代行者，对他自己下达了一条传讯的指令。
他特意要亲自去廷恩联络各派，不仅是因为，从育种室拿到的种子，急需巫术改善田地环境，并立刻播种下去。
而且在艾维领的各个派系，即将正式承认克劳家族的当口，他还有一些顾虑，需要前往各个学派总部确认。
然而一听乔尼要去廷恩承担联络员的任务，尤娜却立刻自告奋勇，跟他一起跳上了艾萨克的马车。
听她的说辞，她可以在劝说自己老师的老师这件事情上，好好出一份力。
自打从廷恩回来后，乔尼觉得尤娜看自己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但对此，他能说什么？对外，他只是个马车夫而已。
还能拒绝一个堂堂巫师的同乘一辆车的要求？
所幸，在车上的时间，她并未与自己多少交流，只是时而微笑地看着这边。
“好的，我这就去！”尤娜闻言腰板一挺，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塞拉。”赫梅斯叫住她，接着回头看向自己的学生。“你跟她一起去，向艾芙琳传达我们炼金脉系的态度——承认克劳家族势在必行！语气要坚决！”
“是！我立刻去！”塞拉闻言，同样站起来挺起腰板，跑出大门。
“走，尤娜！”之后，她拉着尤娜的手臂就离开了。
看到二女离开后，赫梅斯才上下打量起来乔尼。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能在克劳家族中，说得上多少话？”
乔尼微微俯首，做出恭敬的姿态道：“赫梅斯大人，各派对接的任务，克劳家族给予了我在现场决策的权力。”
“好。”赫梅斯深深看着乔尼，扬了扬手里的纸。“克劳家族给予的这些知识，对我炼金脉系而言确实是一份无上厚礼。”
“而我们脉系，奉行等价交换的原则。给予了我们宝贵的知识，那么除了友谊之外，你们需要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
“克劳家族的手中，如今有一些特别的作物种子。”乔尼从怀中衣兜里，再掏出一张纸交给他。“我们想要将这些作物，普及到艾维领内的农田之上。但艾维领的气候，土壤类型，降水量并不完全适宜这些作物的生长。”
“特别的作物？”赫梅斯拿过来一看，发现认不得上面大部分的名字。
作为炼金术的大师，赫梅斯对巫术领域内的知名药材，不说如数家珍，至少也可以从其名称的词根上，反推出其大致属于什么类科的植株。
而他，没能认出这些植物的名字，那么只能说明一点。
赫梅斯放下纸，看向乔尼：“这些作物，都跟巫术领域无关？”
“对，这些都是有助于平民生活的农作物。克劳家族想要委托炼金脉系，根据作物的习性调制出不同的，可以播撒到土壤上进而改变其土质的药剂，以适应其生长。”
老者点了点头，再度询问道：“这当然没有问题。但作为一个学者，克劳家族能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好奇心？”
“您请问。”乔尼点头。
老者点了点纸上写的作物：“可以预见的是，这些作物如果得以普及，艾维领内的人口增长会急速膨胀。艾维领目前的城镇，可装不下那么多的人口，到时，克劳家族打算如何处置？”
“目前的城镇不行，那便开拓新城镇。”
“开拓？怎么开。。。”老者疑惑的语气说到一半便卡了壳，微张着嘴巴，眉头紧锁看向乔尼。
“是的。”乔尼坦然点头。“如您心中所想。”
良久后，赫梅斯才闭上了嘴巴，紧紧点头道：“你们的野心很大。但这是件很难办到的事。”
乔尼微笑道：“大人，换句话说，只要能办到，艾维领全境，将尽归克劳家族的秩序之下。”
“那我更好奇了。”赫梅斯凑近，看着乔尼。“你们打算怎样办到？”
乔尼不卑不亢道：“大人，这便是克劳家族，更深层的秘密了。”
“嗯，意料之中。”赫梅斯点头，转过身去道：“你走吧。我该按照你们的委托，调配药剂了。我想，如果要将这些作物顺利种植下去，光靠我炼金脉系还不够。你还有其他派系要去联络不是吗？”
“是。告辞了。”乔尼点头，转身离开白塔。
“哈，炼金脉系，这下彻底搞定了。”乔尼走在石子路上，用念话跟老祖说着。
“老祖，多亏了你回忆起来的新知识，不然我还真不好解答他给出的问题。”
第194章 回忆
“老祖？”乔尼皱眉，发现老祖没回复，便用念话呼唤着内领的老祖徽章。
“哦！你好孩子，初次见面。”老祖的语气好像被惊醒一般，朝在乔尼耳畔旁打着陌生的招呼。“我们的家族没——”
“停停停！您怎么又失忆了？”乔尼赶忙用念话阻拦其再度的絮叨。
“先前睡了整整一周，您都没忘记事情。怎么现在就全忘了？”
“抱歉，我不知道，孩子。”老祖的语气有些委屈。“我也是刚被你叫醒，睡了将近一中午的时间吧。”
“等等，一中午？”乔尼仔细思索起来。
一中午之前，他刚惊喜的发现，老祖回忆起了一些巫术领域的知识。
然后其便顺畅地解答了，赫梅斯的纸上所提出的问题——炼金领域中，如何通过源质自由执掌七大金属元素？
当时因为时间紧迫，乔尼没来得及思考，在纸上记下了老祖的回答后，便立刻准备启程前往廷恩，没有过多在意老祖的状态。
现在回想起来，从那时开始老祖便没再多说过一句话了。
乔尼边走在道路上，边猜测道：“难道说，您现在虽然可以回忆起一些巫术知识，但代价是再度失去记忆？”
老祖道：“我不确定，孩子。但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推测也是这样。”
“那趁您刚忘却了记忆，我们再实验一下！”
“实验什么？”
乔尼说：“反正您每次回忆知识，都要失去记忆了。那我试试，一股脑把问题都问完可不可行！”
“唔，有道理，那你要问什么？”
“先从你之前记起来的问题开始吧：炼金领域中，如何通过源质自由执掌七大金属元素？”
“嗯。。。”老祖沉吟良久后，干脆道：“我忘了！”
“哈，果不其然。我就觉得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乔尼叹气。“现在我猜测，您需要在这种状态下保持一定的时间，才可以回忆起巫术的知识，而且代价是再度忘却记忆。”
老祖又在耳畔说：“孩子，通过我现在回想起的一些记忆碎片，我还可以补充一点——越是高深的知识与秘密，要我回忆起来，便越需要更多时间来积攒精神。”
“哈，这算好消息吗？”乔尼嘴角扯起，他以为让老祖忆起任何巫术知识，都只需花费同样的时间。
“当然不算，但我也确实回忆起了一个好消息——有种方法，可以加速积攒精神的过程。”
“什么办法？”乔尼闻言，振奋起精神。
老祖道：“散布家族的秩序到平民之中，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让愈多的人奉行我们的秩序，我回忆的速度便会愈加地快。”
“原来如此！”乔尼顿时恍然。“难怪当初高塔，如此强调要我散布家族秩序的重要性。”
“从我过往经历的幻境看，老祖您一定是以【秩序】源质为基底之一的巫师。也就是说，奉行家族秩序，就能让你进一步复苏吗？”
“复苏？不可能。”然而这回，老祖却是果断地否认了。“我至多只能在这种状态下，些微地恢复一丝生前的能力。想要完全恢复，是永远都做不到的。外神的仪式，人类无法逆转。同时我这种状态，也是不可被任何外力破坏的。”
乔尼闻言想起了什么，急促问道：“外神的仪式，是指铸化仪式吗？您是说，这个仪式将您铸造成器物后，就不可破坏了？”
“对。”
“这个不可破坏的特性，是将任何人铸造成器物后，都有的吗？”
“对。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还有别人进行了这个仪式？”
“但不对啊！”乔尼闻言，眉头都拧到一起了。“隐者也进行了铸化仪式，但他所铸就的项链，如今为什么产生了裂纹？”
当初碰头时，罗伯特就将隐者项链的情况告知了乔尼。
乔尼当初，只以为是这条项链，因放置的时间过久而导致变得脆弱，还惋惜了一阵子。
但现在，老祖告诉他，铸化仪式所生成的器物，是不可被外力破坏的，这是一条绝对的定理。
乔尼苦苦思索良久，都没能想通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