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贝里一愣,没听懂她的意思。
“他不在了,我吃不到好东西了呜呜~”小老鼠仰头大哭。
贝里有些汗颜:“呃,比起他的牺牲,他做的菜对你来说更重要吗。”
“对啊。因为在战场上的时候老爷爷告诉我,这里谁的命都很轻贱。所以不论谁死了,都不要去浪费哀悼的时间。要把力气,花费在剩余活着的人身上!”
“花费在活着的人身上。。。”贝里闻言,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于是瓦莱莉“呜呜,厨师没了,夜猫兄弟会今后的伙食可怎么办?”
“别伤心了瓦莱莉大人。”贝里敲凿墓碑的手,不由加快了速度。“这次克劳家族如果真的将艾维领的城市都解放了出来,我就去弗里城,再找个会做饭的来!”
“真的?”小老鼠闻言也不哭了,看着贝里眨巴眨巴眼睛。“你那里,还有高手做饭能跟保罗爷爷比肩吗?”
“海勒说,他和他他姐姐原本属于一个家族,一个靠着大篷车四处流浪的家族。他姐姐贝尔娜就经常负责大篷车成员们的伙食,只是在一次针对他们家族的巫术袭击中,姐弟二人跟家族走散了。于是便从霍恩领被卖到了弗里城。”
“家族?巫术?”小老鼠好奇道。“用能让人用巫术袭击他们家族,难道他们的家族也是个巫师家族?”
贝里挠头:“怎么可能,我虽然只听海勒粗略说过,他们的家族中确实有巫师坐镇,但这个家族的概念显然跟克劳家族不同。他们是流浪者,成员都是四处接纳的,互相之间很少有血缘关系。”
“四处流浪的话,那他们住哪啊?没有家吗?”小老鼠再问。
“住大鹏车呗。”贝里摊手。“海勒说,他们的大篷车支在哪,哪就是家,就跟扎营一样。等要走了,就将营地拔起,立马就能开始下一步流浪。”
“哗,听上去好自由!”小老鼠惊叹道。
“呵,我劝您别羡慕的好,瓦莱莉女士。”此时一道轻笑声从门口传来,一人一鼠转过头去,发现是腿上打着绷带的海勒。
海勒倚靠在门边,指了指自己:“从今以后,您一旦向往起那种生活,就想想我如今的下场吧。”
“噢,对。抱歉。”小老鼠闻言,了然地耷拉起脑袋。“我忘了是因为遭到巫术的袭击,你和你姐姐才与家族走散了的。看来在大篷车的生活,也很不太平哇。”
海勒低沉道:“是很不太平。我当初与大篷车走散时,年纪还不大。但光就我所经历到的来看,恐怕这艾维领,比之其他的地方已经可以算是天堂了。”
“嗯,从战场上下来后,我对这点深有同感!”瓦莱莉仿佛找着了知音一般连连点头。
“跟随老爷爷来到这艾维领后,就感觉像是鱼儿跳进了河流,我自己钻进了谷仓,老爷跑进了艾利维庄园一样轻松自在!”
“等等啊。”贝里闻言,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是说,在艾维领巫师的压榨之下,这狗屎一般的生活,竟然对你来说还很不错?”
“对啊。”海勒理所应当地笑道。“看你当初到弗里城愁眉苦脸的样子,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呵呵。”
“呵。我确实不懂。”贝里此刻也被他勾起了斗气,歪着嘴瞪他。“不过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去跟贝尔娜结婚。到时我会在床上好好向你姐姐,了解一番【世面】的。”
海勒眼睛也一瞪,指着他骂:“哼,你之前就说过这样的狂言,我没把你当回事,只想看你笑话。你以为我的姐姐会看上你这个乡下来的胆小鬼?回去喝马尿去吧!”
“呵,那这回就是你不懂了。”贝里竟然悠然自得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右脸颊。“当初我被强行选进荒野的开拓团的前夜,你的姐姐背地里,对着我这里来了一下。”
“来了一下什么,巴掌吗?”海勒还想嘲笑他,但发现贝里的眼神,竟透露出了极致的窃喜。
于是他也笑不出来了,凑过去抓起他的衣领摇晃起来:“说啊!她到底给你来了一下什么?不会是嘴唇——”
“全体队员,集合。少当家有紧急任务。”门边传来的巴里斯坦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胡闹。
“还有任务?才刚休息一晚上啊。”贝里疑惑地推开海勒站起,带着瓦莱莉迈步走出房门。
第191章 神明
“人都到齐了?诸位,抱歉打扰你们休息的时间。但眼下的情况每一刻都很紧迫,不容浪费。”
据点大厅内,罗伯特手中举着的隐者吊坠,此刻在开口说着话。
巴利斯坦对此则轻笑一声:“少当家的,我们是兵。尽管下命令吧,剩下的这些小伙子,经历昨天血的淬炼后,肯定于接下来的行动中挺得住。”
此话一出,面前的贝里,海勒,以及其他士兵面色不由肃然,齐齐站得笔直。
附身于项链之上的乔尼轻笑一声:“其实不至于那么紧张。昨天是最艰难的时刻,而我们已经挺了过去。这次要你们做的事,只是去各个派系跑腿传讯而已。艾维领各个城镇的农业生产翻新工作,需要他们的巫术帮助。”
“你们现在下山吧。下去之后,我会把需要传递的信件交给你们。记住,一定要快。”
“全体队员,立刻出发!”巴利斯坦闻言,雷厉风行地暴喝。
“是!”贝里和其他队员听令照做,迈步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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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恩城内,隶属于蔷薇学派,炼金脉系的白塔里。
“来,塞拉。”老者赫梅斯拿着一根木棍,点在身旁黑板上的十个点上,看向面前正襟危坐,头戴眼镜身穿蔷薇学徒服的俏丽少女问道:“回答我,它们是什么?”
“呃。”塞拉闻言皱起细眉,面露难色起来,食指绕了绕自己碧绿色的披肩长发发梢。
她如此犯难,不是因为这是个困难的问题。
黑板上排列的十个点,很显然是源质。
作为刚从总部毕业,成为炼金脉系学徒的塞拉,她下意识地开始怀疑,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是否存在什么文字陷阱。
赫梅斯再度敲了敲黑板:“大胆说出你的答案,塞拉。不要有任何顾虑。”
于是塞拉深吸口气,回答道:“老师,它们是源质?”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塞拉。”
于是塞拉紧张得张口闭眼,喊道:“它们是源质!”
赫梅斯点头:“正确,它们是源质。但不用那么大声,我还没老到失去听觉。”
接着,他一边拿粉笔在那十个点之间画出线条,一边说:“你在总部,应该也学习过基础的源质知识,以及一两个巫术。知道它们作为被人类所创造出来,用于接近神明的工具,这些源质每一个,都蕴含着海量的秘密。那么你是否还记得,蔷薇学派内,发展并开拓源质的历史?”
“是的,老师!”塞拉道。“在人类的蛮荒时代,那时的人类只会拿石头做武器,用钻木头取火。”
“后来他们偶然之间取悦了神明,于是神明便赐予了他们,使用并发掘自身体内源质的知识与智慧。”
“从此之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塞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对那古老力量的敬畏,碧绿的眼眸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人们发现源质可发掘的能力后,便一直致力于钻研它们的潜力,以试图掌握更强大的神迹。
“然而,”她的语调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沉重感,“即使穷极一个人,一百个人甚至一万个人的一生,也没能探索到更进一步的巫术,以及晋升到更高级巫师的方法。那时,所有的巫师,都至多只能点亮三个源质而已。”
“于是,世界各地的巫师们,纷纷去崇拜,祭祀不同的神明,祈求祂能赐予自己晋升的知识。”
“这种崇拜与祭祀自然是盲目的。它使失败者,或命丧那些神明之口,或被湮灭于无形。却也令成功者切实地获得了更进一步的知识,进而跨越【深渊】,并掌控更高阶的巫术。”
“因此,”塞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学徒应有的使命感,“作为被赐下知识的巫师,便更要敬拜下知识的神明。而作为知识的传承者。”她看向赫梅斯,带着尊敬。
“像我这样的学徒也自然有义务将这份敬拜传承下去。”最后的话语落地,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之前的紧张似乎被这段历史的庄重所抚平。
赫梅斯点头:“没错,而这,就是各个学派的脉系由来。对外来讲,每一个派系都各自尊崇着不同的神明,也掌握着不同的,从神明处赐下的知识。而利益上相近的脉系所组成的集体,便统称为学派。”
“因此,作为我的学生,我今天要教授你的第一课,便是向你传授,我们炼金脉系所崇敬的存在。”
赫梅斯拿起粉笔,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再于圆顶画了一个正面向上的月牙图案,接着贴在圆底下方又画了一个十字图案。
赫梅斯指了指这个符号:“它便是赫尔墨斯,我们炼金脉系的知识之源。”
“赫尔墨斯。。。”塞拉喃喃点头。“这就是我们的神明?”
“不,它不是神明。”赫梅斯摇摇头。“日落之后不久的西方天空,你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它。它是颗星星。”
“星星?”塞拉奇怪道。“星星也是神明吗?”
然而赫梅斯“啪”的一下,猛拍了黑板,令塞拉一个激灵。
“我说过塞拉,以【理性】和【秩序】的角度看,它不是神明。而且不仅它不是神明。”赫梅斯一反常态地,幽幽看着自己的学生。
“上古蛮荒时期,人们愚昧的、盲目地将给予自己知识的存在,都当做神明去崇拜。实际上祂们同样不是神明。”
“那祂们是什么?”塞拉不由愣愣发问。
“祂们是盲目的、举手投足间就能造成天崩地坠的野兽。
“祂们就好像是可以随意挥舞巨剑的婴儿,生气时可能胡乱摆弄手中巨剑,将生命收割。”
“高兴时,祂们同样可以手舞足蹈间,将生命践踏。”
“因此你要记住塞拉。”赫梅斯紧紧盯着面前,已分外紧张的少女。
“你可以通过源质接近神明,但永远不要试图成为祂。”
“这些本质是怪物的存在,从来没有将任何生命放在眼中。我们也只需要将祂看做是给予我们知识的工具便可。”
第192章 元素
“我明白了,老师。难怪这些所谓的神明那么可怕。”塞拉听到这里,不由瞪大眼睛,再次“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
“我小时候在家乡,观摩过烈炎学派的火焰祭祀。他们学派的成员只是召唤出自己神明的一点投影,就将绑在火刑柱上的祭品,顷刻间烧得灰都不剩下。”
“然而这些怪物,却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赫梅斯摇了摇头:“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各个学派中的脉系,都跟自己身后的存在绑定了过久的命运。”
“即使有人生起想要摆脱祂的心思,也积重难返,承担不起摆脱的代价了。知道为什么吗?”
“承担不起神明的怒火?”
然而赫梅斯又摇了摇头:“我说过,祂们大多数根本不在意人类的想法与做法。在祂们眼里,缺少了人类的祭祀与崇拜,就如同你在墙角边,看到行军完毕的蚂蚁军队一样。也只会拍拍屁股站起离开,并产生一些意犹未尽的念头而已。我所说的代价,是指时局的压力。”
“时局的压力?”塞拉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
赫梅斯沉声道:“试想,你身旁的学派,身旁的脉系,每一个都不断地从神明处,用各种途径攫取知识与利益。而此时,唯独你却与自己脉系所供奉的神明,断绝了关系,断绝了利益的获取。你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塞拉已经想通了关窍,恐惧道:“我们的脉系会逐渐孱弱,进而不等其他学派的啃食,我们自己学派的其他脉系,也会先行将孱弱的我们肢解!”
“明白了就好。你要记住,与这些神明的沟通,千万不能放弃。”
老者敲了敲黑板上所画的源质之间,连接的线条:“接着上课把。我要先传授给你,我们脉系独属的知识。你说说,它是什么?”
“呃,它是源质之间的连线?”塞拉不确定道。
老者点了点线条:“你这样理解也没错。但巫师的学术界,更喜欢叫它们的学名——【路径】。”
“路径?”塞拉喃喃道。
老者道:“你应该知道,巫师可以任意选择自己想要点亮的源质。但你知道为什么,学派教导你的时候,重点提醒你不能按照这个顺序点亮吗?”
他的木棍,在最上面的【意识】源质,以及最下面的【物质】源质各点了一下,最后,又跑到【形体之柱】最中间的【混乱】源质点了一下。
塞拉看着黑板,凝眉思索片刻,猜测道:“嗯,它们在这路径上走不通。”
“正确,这就是路径的秘密。源质与源质之间,蕴含力量的连接路径共计二十二条。”赫梅斯点了点头。“如果按照我方才所指的顺序点亮源质,那么即使你确实成为了三级巫师,你所能使用的,也只有这三个源质各自涉及到的一级巫术。涉及这三个源质的更高级巫术根本不存在,原因皆在于,它们之间不构成路径。”
“老师。”塞拉闻言,小心地举手道。“也就是说,只有顺着路径去依次点亮源质,你才可以掌握到多个源质所涉及的高级巫术?”
赫梅斯颔首:“没错。而我们炼金脉系所掌握的巫术传承,则与元素高度相关,故而。”
赫梅斯点了点黑板:“我们脉系,点亮源质时,需要优先考虑元素的平衡。现在我就告诉你,每一个源质之中,所蕴含的元素的秘密。”
“具有火元素特性的源质。”赫梅斯在【威力之柱】上下的【创造】与【感性】,【形体之柱】的【混乱】各点了一下。“是这三个。烈炎学派也喜欢称它们为烈火三角。是他们的巫师,经常会选择的大三角。”
“具有水元素特性的源质。”赫梅斯在【形体之柱】上下的【接纳】与【理性】,【威力之柱】的【秩序】各点了一下。“是这三个。”
“而有风元素特性的源质。”赫梅斯在【调和之柱】上面三个【意识】、【均衡】与【根基】上各点了一下。“是这三个。”
“等等,老师。”塞拉听到这里,忍不住举起了手。“这三个元素,已经分别占据了三个源质。那最后一个元素所对应的源质,不是只剩下一个了吗?”
“很对。”赫梅斯在最下面的【物质】源质画了个圈。“具有土元素特性的,只有它。它是物质,也是所有元素存在的基底。因此我们炼金脉系的巫师,也必须选择它作为我们的基底源质之一。”
“而只有将源质的四大元素凑齐。”赫梅斯抬手指向塞拉面前的课桌。
只见白光向其一闪后,塞拉便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整张木质的方桌,竟全然泛起了金属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