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自己成功争取到了第一个盟友。乔尼嘴角勾起，微笑起来。
但接下来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自己要争取的盟友，可不仅仅这一个。
我要让克劳家族，在艾维领正式立足。
乔尼正要回到廷恩城门口的马厩。
“等等，聪明蛋！”身后突然传来了尤娜的急切呼喊，以及奔跑的脚步声。
哈，确实，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乔尼暗叹，回过头看向面色急切的尤娜。
“你，你怎么还不走！”跑到乔尼面前，尤娜恼怒地四下张望，同时跺着脚。“我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把你抓去做实验目标，你就没命了！而且你没走，那么我父亲也没有走？”
“跟我走，再找到我父亲。你们坐上马车立刻离开这里！”说着，尤娜不由分说拽着乔尼的胳膊，强行拉着他朝城门口走去。
好大的力气，不愧是已点亮两个【形体之柱】源质的巫师！
乔尼惊觉，自己常牵马车缰绳，膂力竟然差尤娜很多。
“尤娜学徒，你在做什么？”
埃文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尤娜的身后传来，同时令她如坠冰窟。
“埃，埃文司铎。”尤娜僵硬地回头，恳求般的目光望向面无表情走来的埃文。
埃文淡淡道：“走吧，跟我回总部。我对你思想道德实践分的评定该上报了。”
“啊，哦。”尤娜此时大脑空白也想不到对策，只能呆愣地迈起步子。
“还有你，马车夫。”埃文转头看向乔尼，说出的话令尤娜感到身子愈加冰冷几分。
埃文深深看着乔尼良久，开口说道：“没你的事了，回去复命吧。我们下午坐别人的马车回河林镇。”
什么？
尤娜听闻此言眼睛亮起光芒，来回看向乔尼和埃文。
“是。”乔尼挣开尤娜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怎么就放他走了？不是预定要做我的手术实验对象吗？
难不成。。。
尤娜的思维还没能转过来。
“跟上，尤娜学徒。”埃文便又开口了。
“啊，好！”尤娜连忙迈起步伐跟上埃文，皮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和有力了。
第166章 意义
“呵，还生气呢，贝里？”
凯特山内部，一间挖出来的石洞寝室内，脸上缠着纱布的亨利笑看对面躺在石床上，拿后脑勺看着自己的贝里。
贝里没回复，但很显然醒着，因为他下一刻拿起草席完全盖住了自己的头部。
亨利自顾自地说：“回想我一开始加入这夜猫兄弟会的时候，还没你大。那时我也跟你一样，满腔热血想着向害死我父母的人复仇。后来在长官的教导下我发现，以仇恨之火为动力的斗争，是盲目又无意义的。想要始终坚定如一地踏在行动的道路上，就必须找到自己去斗争的真正意义。”
“那你找到意义了？”盖着的草席，终于发出了闷声。
“有啊，我有我的孩子了。”亨利轻笑，眼睛瞟向天花板，似是在回想自己女儿的样貌。
亨利躺在贝里对面的石床上：“当她诞下的那天，我心中，为我父母报仇的愿望不能说被浇灭了。那团仇恨的火焰，它还是那么的大，燃烧得还是那么炽烈。然而刚刚来到这世上的她，明明在我眼中那么的娇小，却是耀眼得完全遮挡住了我的视线，令我再也顾不上团火了。那一刻，我便彻底清楚了我奋斗的目标，也找到了奋斗的意义。”
而听到这里，亨利对面的草席“呼”得掀起，贝里愤愤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连你父母的仇恨都能忘记？”
“为什么不呢？”亨利笑道。“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乔尼大人也跟我们讲了，他正在各个巫师派系里争取盟友。如果顺利的话，克劳家族很快就能在盟友的支持下站在台面上，我的孩子，也就能得到克劳家族的庇护了。”
贝里厌恶地啐了一口：“呸，还要跟那群狗屎巫师媾和？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亨利见状还是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说：“唔，你的态度让我想起，巴利斯坦教官跟我说过的一个人。他当时也像你一样，缘于仇恨，想一股脑子冲上去对那些巫师啊代行者啊打打杀杀。但一听到自己将要有孩子，整个人立马就焉了下来，再也不敢提这事了。”
贝里嗤笑道：“哪个懦夫这么没种？我就算有了孩子，也肯定不会动摇给汤姆报仇的心思！”
“是查尔斯大人。”亨利接下来说的话令贝里当即噎住。他当然知道夜猫兄弟会原本的大当家是谁，也知道他是乔尼大人的父亲。
亨利语重心长看着贝里说：“听教官说，查尔斯大人原先比你还容易热血上涌。但他在知道自己的妻子有了身孕之后，行事立刻变得无比谨慎起来。贝里，汤姆的事情罗伯特副官也跟我说过。如果你想完全理解他死前对你留下的遗言，便去养个孩子吧。亲生的也好，领养的也罢。”
然而贝里却不耐烦地摆手道：“说了半天，你的意思不就是要我生个孩子，才能参加你们的行动吗！行，回弗里城后，我就跟贝尔娜求婚，把孩子生下来！我看你们到时还拿什么理由阻拦我！”
亨利又轻笑起来：“确实如你所说，如果你没有孩子，那么你在我眼里，就跟我的女儿一样，只是个孩子而已。”
贝里瞪着他：“干什么，你小子想当我爹啊！”
“轰——”
二人忽闻一阵惊雷般的炸响打断了争吵，同时感觉到身下的石床，轻微地震颤起来。
“什么动静？”二人立刻警惕地站起，穿戴完毕后跑向大厅。
在这个过程中，接连有好几次同样的炸裂声响传进了二人耳中，只不过有的声音听起来较远，有的声音听起来较近。而较近的动静，甚至从身旁石壁上震下来了几颗碎石滚落到地面。
亨利见状猛吼：“不对劲，没时间集合了！改道，我们直接去武器库拿装备，这是敌袭！”
“怎么可能？敌袭？”贝里惊叫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不是占卜不到这里吗！”
亨利拧眉看向因震动而不断落下碎石的天花板：“不知道，但听这个动静，我有个猜测。”
二人在石廊中左扭右拐，终于拐到了武器库。
在据点内，不管是士兵们手持的凡兵利器，还是灵性物品，除了罗伯特那柄象征身份的宝剑外，所有装备都会放置在这里。
贝里抄起自己的短剑剑鞘，以及一盏香炉，亨利则拿起那柄装着帷幕术的断剑。
“贝里，听好了。”亨利让自己和贝里分别对着断剑握了一下，令各自在对方的眼中逐渐淡去，只余一点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我们谁拿着这断剑，都要让路过的同伴摸一下它。”
贝里疑惑：“你拿着不就行了吗？”
“听到了没有？”亨利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只是定定看着他。
“。。。听到了。”贝里看到他的神色，就好像之前在庆祝宴会上的对视一般。
他的眼神跟磐石一般厚重又不可撼动，令贝里不由目光闪躲。
“不好了不好了！”一阵尖细的叫声从廊道另一头传来，在其跑到二人眼前，发现是一脸神色惊慌的小白鼠瓦莱莉。
贝里连忙拦住她问道：“你刚才去外面看了对不对？发生什么了？”
瓦莱莉叫起来：“烈炎学派！是烈炎学派！我远远在山头看到好多人聚在一起，大概有五六个！他们头上反的光都刺痛我的眼睛了！”
贝里皱眉道：“果然是敌袭！可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瓦莱莉连忙说：“哎呀他们没找到！来这里只是炸山泄愤的！”
“果然。”亨利皱着眉头，立刻带着贝里迈步奔跑起来。“朝另外的出口转移！这种毫无目标的攻击随时可能降临！”
然而“轰”的一声，亨利口中的攻击立时便到。三人身旁的墙壁天花板，如同房檐上骤落的积雪一般，朝众人的方向破碎，垮塌下来。
“呃！”如此乱局，贝里只感觉到一股猛烈的推力令自己向后飞倒，随后耳旁轰然爆起的惊雷声响，令使他耳鸣目眩起来。
第167章 泄愤
稍许之前，太阳的晨辉从天边慢慢扫到凯特山柔顺的山脊上。
这地方之所以被叫做凯特山。
是因为这一带有着两座相距较近，高度相仿的尖细山峰，从地面看向那歪斜的山峰，形状就像趴在地上，慵懒憩息的一对尖耳。
而从两锋中间为起点，向外延伸出了高耸的，如同刀背一般的狭窄山脊，那连绵又曲线优美的山脊，就像是猫的脊背。
山脊的另一头，则又有一座较矮的笔直山峰，此锋比之那双峰显得较为圆钝，就像猫儿竖起的那只尾巴。而这里，也是夜猫兄弟会的据点所在。
从猫耳到猫背，再到猫尾巴的形状，这个山体一应俱全，因此，凯特山这个称呼，便不知道被人叫了多久。
而此时，凯特山右边的那只猫耳峰顶，突然闪过一团炽烈的火光。随后，就看到那里就爆开了巨量的烟尘与碎石，紧接着传来的，是“轰——”的惊雷炸响。
“啊哈哈哈哈哈！马维，罗森！你们在天堂听到了吗！这声响多么悦耳！”
烟尘中，还能看到一个光头人影站在那只已经被炸平了的猫耳山峰上，纵声大笑着。
“您炸得可真厉害，罗杰斯大长老！”而山脚底下，还有几个光头之人朝着山顶吆喝着。
“啊哈哈哈，那是当然！啊不对！”浑身以火焰形态跳动着的罗杰斯叉腰大笑，但随即猛一拍脑门，大惊失色起来。“小心炸出来的碎石，快躲开学生们！”同时脚下火焰爆起，整个人便飞下山崖，朝坠向山下众人的碎石追逐而去。
“嘭嘭嘭——”接连的爆炸声响起，罗杰斯便将落下的大大小小的碎石，一个个都给击成了齑粉。
“打得好啊大长老！”山脚下的人始终未挪动一步，欢呼的同时，还站在原地“啪啪”地拍起手来了。
浑身着火，赤裸全身的罗杰斯落到地上大笑着：“哈哈哈！你们也叫唤得好啊学生们！再加把劲，让我更高兴一些！我要把这里的山峰全部炸塌！
“那狗屎艾登从酒馆回来之后，突然说不报马维的仇了。还说我要是心里还有火，就来这凯特山好好发泄发泄！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跟了我近三十年的代行者！”罗杰斯说到这里，语调变得嘶吼起来，身上的火焰腾地又旺了许多。
“大长老，您消消气。”此时有一位光头女子小心安抚道，同时连忙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个装满液体的酒瓶递给罗杰斯。“这是艾登长老嘱咐我送给您的赔罪礼。”
“哦！完整的一瓶上好白兰地！”罗杰斯一瞅，便喜笑颜开起来，身上的火焰都平复了许多，不顾自身在火元素化下仍然保持的高温，抄起酒瓶就往嘴里灌。“嗯，对味！艾登那老小子还是懂事的啊，原谅他了！”
接着罗杰斯又看向女子，和颜悦色道：“你也懂事啊。你叫什么名字？原本驻扎在哪儿？”
女子恭敬道：“大长老，我叫瑞亚，之前驻扎在弗里城。”
罗杰斯面露了然之色：“哦，弗里城。嗯？那你之前岂不是跟罗森呆在一个城市的？”
瑞亚点头：“是的，大长老——”
“呜哇哇哇哇~”
然而瑞亚还没说完，罗杰斯便嚎啕大哭，身上的火焰又活跃起来了。
“罗森，我的学生罗森！”罗杰斯捂着眼睛嘶嚎。“你也死在那群老鼠的手上，我好生气好伤心！呜哈哈哈哈——”
罗杰斯边哭，身上的火焰便蹿得更高，同时令周身的空气都颤动起来，并且烧得周围之人是大汗直冒。
“喂，瑞亚。”瑞亚身旁，又有一个男子走了过来，悄声唤道。“来之前艾登长老怎么嘱咐的？不要触碰这大长老的霉头，不然他的【感性】再被点炸，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
瑞亚抿嘴道：“明白，是我口不择言了。”
烈炎学派的巫师，所专精的源质，自然全与火焰有关。
因此，【混乱】与【感性】，便是烈炎学派最为擅长的两个源质。
无论是关于这两个源质的巫术，抑或是神性仪式，烈炎学派对其的了解，目前在艾维领内都无人可以比拟。
故而，他们的巫师在施展巫术时，总需要身边有人摇旗呐喊，以此来鼓动自己的情绪。
而情绪高涨，能令【感性】源质的神性仪式更加完善，同时还能让此源质，因情感高涨而滋生出更多的灵性。
而他们罗杰斯大长老，则更是以这两个源质作为基底的一部分，成功跨越了【深渊】的伟大巫师。
那么为了神性仪式的需求，以及这两个源质的共同影响下，他们大长老的性情，也自然变得琢磨不定起来。
学派里的成员，跟他打交道，措辞都得格外小心。
哄他开心固然容易，但相应的，稍不留神的一句话，让其情绪滑向极端的深渊，也同样容易。
“在我们被烤死之前，让我来安抚他吧。”男子推开瑞亚，看向大长老道：“罗杰斯大长老，您痛恨的仇人就在这凯特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