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危险。”罗兰摇头。“以前不是没有巫师势力这么做过。但结果呢？被分发到灵性物品的凡人军队不久便倒戈相向，把那个巫师势力屠灭了。”
罗兰看向朝李察喝彩的士兵们：“而你们却认为，他们也不会这么做？这是否太傲慢了？”
“傲慢？”长杖轻笑着看向他。“有没有可能，是以往的巫师界太傲慢了？”
“大骑士长，克劳家族当初在辉煌之时，最擅长的领域是什么你知道吗？”
罗兰不假思索答道：“对于源质的研究。克劳家族倒下后，遗留下的关于源质的知识典籍，是珍贵无比的秘宝。你们流传于世的【源质道途】，甚至一定程度改变了巫师界的底层认知和运作逻辑。”
长杖坦然点头：“没错。只可惜，我们家族最后的研究，还没来得及完成便遭此劫难。但哪怕以我们现有的研究成果，我们依旧能推论出一个结论———”
他凑得近了些，沉声道：“自古以来，巫师领域完成神性仪式的方式，都大错特错。通过它，永远不会有巫师，真正达到超凡入圣！”
罗兰闻言，眉头骤然锁紧，冷冷道：“你的言论如果被真正的圣城骑士们听见，是要被绑到架子上，遭受火刑烤死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否认圣城的合理性，甚至是【十大至高巫术之城】的合理性！”
长杖笑道：“您大可相信我，大骑士长。在这方面，我没有欺骗来之不易的盟友的理由。”
“可所有至高巫术之城，其首领皆是十级巫师！怎么会没能超凡入圣！”
“呵呵。你以为，将十个源质点亮完毕，就可以超凡入圣了？即使获取到克劳家族所创造出来的【源质道途】，完成神性仪式的方式不对，你也不可能达到那个境界！”
“老师？”赛琳发现，老骑士罗兰在听完长杖这番话语后，皱着眉沉思了良久。
“啊！！！”直到战场中央，那卡特家族的人形子嗣忽然被站定的李察，一击给打飞了出去，才将罗兰拉回了神。
“我们错了？”罗兰双目有些失焦地看向长杖，仿若曾经旧有的坚固认知，被摧枯拉朽地击垮。“我们圣城，是象征【接纳】的至高巫术之城。结果我们的【接纳】方式，是错的？”
“不但是你们。为了神性仪式，所有十大至高之城都走了歪路。一味为了自己的神性仪式，肆意地——无羁【创造】、宽宏【接纳】、操控【秩序】、洒播【混乱】、死秉【理性】、纵享【感性】、玩弄【物质】、固守【根基】、执拗【均衡】、强加【意识】。”
长杖摇头，缓缓道：“这个世界，因为这些‘善举’，已经被搅得千疮百孔了。低头看看这些凡人吧，一味地为了自己的神性仪式去践踏他们，又如何称得上【接近神明之举】？”
罗兰霍然看向长杖：“原来，你们训练这种军队，还有这一层意味在里面？”
“啊！！！我要杀了你！”正在这时，战场中央霍然起身的卡特子嗣，已经丧失了最后的理智，歇斯底里地冲向李察。
然而无济于事。方才的李察都能将其正面击退。
如今在原地站了更久，使得玛门哪怕动用更强的巫术，抓住一团碎土塞进嘴里，随后张口，“噗”的一声向其吐出一大团带着滚烫烈炎的熔岩。
李察也毫无惧色，脚下纹丝不动，拳头一挥，就“咚”的将来袭的火球打了回去。
玛门已经完全疯狂，不管什么后果，拍开反弹过来的火球，张嘴就朝李察一味地扑去。
这卡特子嗣，完全不懂战斗方式，只知道吃吗？
李察心中疑惑，只是微微抬起长剑，玛门的嘴巴就自己送了进去，“噗嗤”一声将其脸颊插了个对穿。
正在与挣扎的玛门对抗的同时，他朝天大喊：“就是现在，放！”
“咻——”的一阵破空声，令玛门骤然瞪大眼睛僵住。
良久，他回过神来无力低头，看到了自己左胸口的血洞。
第319章 呼号
“强大的恶魔被李察彻底击倒！！！”
“克劳家族万岁！！！”
“小李察万岁！！！”
围着彻底摊倒在血泊里，只是轻微挣扎的恶魔，众将士或擂鼓，或吹奏着胜利的号角，或爆发着欢呼声。
皆为中间的那位十岁孩子，所创造的战果而庆贺。
“哈哈，谢谢各位！”李察笑着挥手。“但别光夸我啊，没有你们的助力，我一个人可不敢挑衅他！哈哈！”
“感谢您的援手，李察大人。”指挥官提着长弓缓步走来。“没有您的帮助，我们没有这么轻松取胜的可能。”
“哎，先别过来。”李察抬手阻止，长剑指了指脚下趴在地上的卡特子嗣。“他还没彻底死透。我还得站在这里防止他的反扑。”
李察现在都没有放松维持【扎根】这个巫术，为的就是避免脚下的恶魔，再度用其他的手段暴起。
现在他的【扎根】所带来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加无可加了。
至于效果嘛。李察蹲下，抬掌按在那卡特子嗣的后背。
趴着的玛门眼睛猛然睁开，挺背猛力一拱！
“砰”的一声，其周身的地面，都因这巨大的力量，掀起一圈尘土。
然而手按在其后背的李察纹丝未动，重若磐石地将其稳稳压在了地面，没能拱起半分。
如今李察的身体重量，竟远非玛门可以抗衡的了！
“果然还能动。”李察没有放松对其的压制，转头唤道：“老师，我控制住他了！该怎么处置？”
“副官。”等待观战的一行人下来之时，李察悄声嘱咐一旁的指挥官。“这一仗，有我们的盟友观看全程。你一定要将声势做足，摆出一副酣畅大胜的架势！”
“明白了，大人。”副官瞟了远处过来的一行人一眼，了然点头，正要挥动腰间小旗下达指令。
然而李察掌下压住的卡特子嗣玛门，却在此时突然抬头，露出他一副泪流满面的哭嗓脸。
紧接着他张口“噗”地一下，朝李察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红血液。
李察见状未惊，另一只手抬起阻挡。
血溅到了他的袖口，“嗤嗤”的声音便从那里响起，随后其便快速地冒着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临死反扑？
然而这极具腐蚀性的血液，沾到李察的皮肤之时却毫无反应地滑落了。
李察谨慎着呢，从下场开始，他便一直维持着【物质壁垒】，从未懈怠。腐蚀性的液体若不能触及体表，可完全造不成什么危害。
“别动！”李察那只手再探出，将玛门的头按进了土里。
“伊啊啊啊啊——”然而其被按进土里的脑袋，却还在颤抖着极力地发出尖啸。
这尖啸之刺耳，令李察的汗毛竖起，令战场周围萦绕的红雾，都随之鼓荡。
甚至于令李察袖口被沾到的血液，都“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沸腾起来，最后生生蒸发到只余一个黑色印记。
“这尖叫声不对劲！”走到近处的长杖，见此情景不由叫道，同时跳到李察身旁喊道：“瓦莱莉，读心术的灵性物品拿来！”
“噢！”小白鼠方才得到李察的保护才劫后余生，正庆幸着呢，连忙又在背包中翻找出来装着读心术的戒指。
长杖提着戒指，点在颤抖的玛门后背喝问：“你方才吼的那一嗓子是做什么的？”
“呜呜~我好没用！”长杖绘声绘色地，将读到的思想感情说了出来。“这次总祭我一口肉都没有吃到。身为卡特家族的子嗣，我就是个比那对兄妹还没用的废物！我不配活着！”
“兄弟姐妹们，如果你们听到我的呼号，便快些来吧！将我的骨啃碎，将我的肉吞下，将我的血，舔舐殆尽！”
“不好！”长杖说到此处，惊叫一声，接着低头问：“快说，你这个呼号能唤来多远的血亲！”
“呃，见鬼，他死了！”长杖看着不再动弹的玛门，痛骂一声，连忙招呼李察：“赶紧撤李察！他用血脉之力把附近的血亲都叫过来了！”
“我们可以应对！”李察站在原地，自信满满，却挨了长杖一脑瓜崩。
长杖指了指地上的玛门尸体：“应对个屁！你以为你站在这里，一直【扎根】就无敌了？在懂得战法的人眼里，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不要以为卡特的子嗣都是这种草包！”
“我不知道这个呼号能传多远。但敢听到这声并过来的，肯定都有足够自信！立刻准备马车撤离，叫这支军队也马上转移，不要管地上的尸体了！呃真是该死，还以为能额外捞到一个卡特家族的研究样本！”
“噢！”李察连忙挪步照做，嘱咐指挥官立刻整队。
————
“轱辘轱辘”的车轮声，留下两行车辙印便快速远去。
“开拔！”指挥官下令，这支部队也迈着步伐快步离开，为了保持体力的充沛，他们还动用了巫术。
就连地上阵亡的同袍尸体，也只能草草埋葬在原地。
不久之后，“嘎吱”一声响，一只皮靴再度打破了这宁静的战场。
“唔。”背着脑罐的卡辛，从红雾中探出身子，迈步走向那个深坑。
“老法皇。”卡辛边走，还边问向背在身后的脑罐。“你不是让我远远跟在克劳家族的后面吗？怎么方才突然要我加快脚步，来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重要的东西需要你去拿。”脑罐中的法贾尔道。
卡辛不解：“重要的东西？这种事物克劳家族会落下？”
“你如果再慢上一些，那么你也不得不丢弃这宝贵的事物了。”
“究竟是什么。。。”卡辛疑惑地漫步在红雾弥漫的战场中央，却感到一个又软又重的事物阻挡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他低头一看，再也不能保持淡定，跳起来惊呼：“卡特家族的子嗣！”
“呵呵，正是如此。”法贾尔笑道。“他能称不上宝贵吗？”
“宝贵，简直太宝贵了！”法贾尔的语气难掩激动。“编织教派得到了卡特子嗣，如今我隐秘修会，也要有一具卡特子嗣所做成的傀儡了！”
第320章 内化
“呼，我说魔术师，我们也没必要跑得这么快吧！”
正在疾驰的马车车厢内，汉克整了整衣襟，重重吐了一口气。
“呃啊！嘶~”整个马车车厢却在此时突然一颠，他便捂着不自然歪曲的手臂，痛苦地龇牙咧嘴起来。
他那支手臂，在面对那瑟希恶魔的战斗中被其生生咬骨折了。如今全靠着他加持曲肌术，生生操控肌肉来保证自如行动。
一旦遇到突如其来的外力，他的骨头照样会错位！
“你以为我们是来度假的？”长杖说。“就算没有躲避卡特血亲这档子事，我们也没打算在石崖村休息一整晚。”
“把饭吃完，稍微修整就得赶往下一站了。因为下一站赶时间，晚了就找不到了！”
“可我们不是冲着一个地点去的吗？只是一个地点，到了时间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长杖点头：“还真就会长腿跑掉！”
“好吧！”汉克无奈，另一只手拍在脑门。“要是有能立刻将我的断骨给修复好的巫术，那就好了！”
“能直接办到这种事情的，我们手头上没有，不过间接的方式还是有的。”
长杖指了指汉克：“你不是会【心胜于物】吗？这个巫术可以将体内的液体或固体，变化成自己所想象的其它物质。你含一口水，将其化成【生命髓液】，然后敷在皮肤上，就可以快速让你的断骨愈合！”
汉克摊手：“啥是生命髓液啊！我都不知道是啥味道，啥功效。脑子里想象不到的物质，我又怎么变化得出来？”
“你不懂这种炼金药剂没事，我用过。而且可以通过内化术告诉你！脑袋伸过来。”长杖跳过去，点在汉克的脑门上。
“噢，啊！”汉克被他这么一点，眼睛立时瞪大，捂着脑门恍然叫道：“我悟了，我悟了！我突然懂得这高级炼金药剂的制作过程，主要成分以及用法用量了！”
“哈哈哈，【生命髓液】这么高级的东西，一下就给我掌握啦！”
汉克狂喜地伸出舌头，舔舐那断掉的手臂。透明的口水抹在皮肤上，却散发出了许多晶莹的白色光点，并且所有液体，迅速没入了其表皮之下。
“噢！”他舒爽地叹息一声。“我的骨头，在沙拉沙拉地愈合！”
“李察，你看。”长杖招呼另一旁的李察，观看这副情景。“你在幼时一直疑惑——我既然掌握了内化术，又为什么不用它直接将知识传授给？现在就是答案。”
“为什么？”李察仍没理解。
在李察八岁，长杖魔术师刚成为他老师的时候，其便用内化术，给他传授过巫术的咒语。
但当李察开始学习各方个面的理论知识时，李察嫌弃过教授的内容过于枯燥，而想让老师直接用内化术，将知识打进自己的脑海里。
然而却遭到了魔术师的严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