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内化术确实可以将我所理解的知识，直接灌入你的脑海。但那终究不是你的知识，你的理解，而是我的。”
“第二，如果直接传授给你这些知识，而不让你进行一个阅读和理解的过程。这些知识在你的记忆中便如同建造空中楼阁。不利于你【根基】源质的神性仪式。”
“第三嘛。”长杖指了指对面兴高采烈的汉克。“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学识基础，去为我用内化术传授给你的复杂知识作支撑。那么你的大脑便会对记忆它极度抗拒。”
“汉克！”长杖唤道。“你还记得生命髓液的主要成分，要用到哪些药材和元素吗？”
“哈哈，这还不简单？你刚刚才告诉我的！”汉克拍了拍胸脯，然而张了下嘴便僵住了。“咦，都有啥来着？我怎么一下子就给忘了？”
“该死的，发光，发光啊！”他又急忙伸出舌头舔在胳膊上，然而这次的口水再也不亮了。
长杖指着汉克：“看见没？他一点炼金学知识都没有学过。因此我传授的药剂知识，其大脑一点都记不下来，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
“唉。”汉克失落地捂住额头。“这么宝贵的药剂，我怎么就给忘干净了？”
“哪怕让我再回头舔它一下，记住味道也行啊！那样药效也能模仿个大概！”
一旁的老猎人麦克开腔了：“这药剂我听说过。三十年前曾经出现在斯提尔切斯特的巫师交易会里，生生换得了两张道途卡牌。你能使用哪怕片刻，也是非常难得了。”
“寓教于乐，还挺不错。”罗兰此时淡漠打断道。“只是魔术师你还没说，我们下一站究竟要去哪里？”
“若斯奇亚峡谷。且必须天黑时进去，天亮前出来。”
“去干什么？不会又是等你们的领队睡个觉，去梦里找答案吧？”
“对啊。”长杖理所当然的说。“族长是这么嘱咐我的。具体要去做什么，他连我也没有告诉。”
“等等，去哪里？”麦克闻言眉头锁紧，出言打断。“夜晚的若斯奇亚峡谷是有去无回的死地。这点就连艾维领的破落代行者们也十分清楚。”
长杖摇头晃脑：“哎，你们猎魔人行会，对那里的研究资料又有多少？知道是啥危险不？”
麦克沉声道：“不知道，因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这个险地坐落在艾维领内，与斯提尔切斯特相安无事已经有几千年了。”
“它纵然诡谲无比，但里面的威胁既然从未跑出来祸害外界，那么我们也没必要进去主动探询。”
“也就是说，你反对？”
麦克抬手拉下帽檐：“不，我只是提醒你那个峡谷的危险性而已。毕竟总部安排我参与你们的行动，自然要全程配合你们的步调。”
“放心，我现在就告诉你。毕竟到了那个地方，才是你这样的【行家】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真正发挥作用？”麦克听到此言，琢磨了片刻，瞳孔便是一缩，猛然看向长杖：“难道说？”
“不错！”长杖坦然点头。“若斯奇亚峡谷，正是一处秘境入口！”
正在车厢内相谈甚欢之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同时众人也感到身下的座位，无比剧烈地颠簸起来。
第321章 军队
“敌袭！”感到这反常的动静和颠簸，罗兰立刻站起大喝。“外面的车夫都没能反应过来预警，这是从远处砸来的袭击。又是卡特子嗣从天而降了吗！”
李察朝车前喊道：“不管是不是。车夫，先尝试拉开距离！”
“是，大人！”车夫一甩马鞭，“啪”的一声，车速再度加快。
“唔。。。别跑！”同时，众人还能听见车厢后方，响起的瓮声瓮气的刺耳呼唤。
汉克啐道：“见鬼！果然是卡特子嗣！咱们别管它了，感觉走！”
渗透小队，干的可不是清剿卡特子嗣的活。
要是路上碰到一个子嗣就干一个子嗣，他们正事还做不做了？
“往哪里走，你这怪胎！”与此同时，后方又响起来一道刺耳的声音。“让我先吃了你，再去追那辆罐头肉食！”
“呜呜呜，别丢下我，救救我！！！”头一个发声的子嗣，再度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汉克听到此言，才长出一口气：“呼，原来是碰见他们卡特子嗣在自相残杀了。放心走吧，他们追不上的。那两个恶魔就算争出了个结果，也需要时间将败者的残躯大快朵颐掉！”
不过他对面的李察，还在望着车厢尾部，那逐渐远去的哀嚎声传来的方向，面露沉思之色。
“想什么呢，李察？”长杖看学生发呆，呼唤道。
“啊，老师。”哀嚎声已经听不见了，李察还盯着那边看。“我感觉，那求救的子嗣，在对我们说话？”
长杖只定住了半晌，便轻笑道：“他跟我们说话？你是说，卡特家族的子嗣，会向身处荒野的肉食求救？好吧，就当它在向我们求救。那么去不去救，你作为领队下个指令？”
李察连忙摆手：“那肯定是不可能去的！我只是个猜测而已，犯不上冒这个险！”
“明白就好。李察，脑海里喜欢多想是好事。但在行动上，你一定要明白眼下该去做什么，不该去做什么。”
他看向连连点头的李察：“所以，你明白现在自己该去做什么了吗？”
“知道了老师！”李察掏出装着银壶的蜂蜜酒喝下。“睡觉，去睡梦中寻求下一步的线索！”
接着他往背后一靠，便“呼呼”打起了鼾。
“唔。”老骑士罗兰，看着酣睡中的李察面露思索之色。“从睡梦中获得知识，乃至连接并复现过往之人的所作所为。想必这个也是克劳家族的研究成果之一。这也跟你方才所说的计划有关？”
“可以这么说。”长杖点头，指着酣睡的李察。“这个，名叫【阿图】计划。我的很多族人都参与其中。但我们也秘密吸纳了更多巫师领域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参加。”
罗兰紧锁眉头：“阿图计划？”他将阿图这个词语咬得很重。
“不错。以你们信仰的主神其中之一命名，你不会感到冒犯吧？”
“无妨，这只是一个命名而已。”罗兰摇头：“这个计划早在克劳家族倾覆前，就开始布局了？”
“正确。”
“如果克劳家族的主要研究成果，会导致巫师领域的秩序洗牌。那么这个【阿图】计划的成员，便都是想要看到这洗牌过程，加速进行的人？”
“嗯，可以这么说吧。你的目光看得还挺远的。”
“不，我很难相信你口中所说的，计划成员的存在。”罗兰摇头。“因为在克劳家族倾覆后的接近三百年，巫师领域的秩序还是一如既往地运转，从未变幻过，仿若一摊死水。”
“你们的计划成员，但凡有一位付诸了行动，都不可能在这摊死水里掀不起一点波澜。”
“呵，果然。”长杖闻言轻笑。“听你所言，我才确信——大伙都是聪明人啊，不想当这个领头羊。”
罗兰疑惑：“领头羊？”
“你看哈。”长杖解释道。“我们推论出的新秩序确实是先进的。但巫师领域旧有的秩序，其力量依旧强大无比。想推行这个新秩序，在利益上免不了产生与旧秩序的冲突。”
“固然，先进的秩序终究会战胜落后的秩序。但到时，执掌这份秩序的，很难会是那个先行者。因为它会首当其冲地，遭到旧有秩序的反扑而粉身碎骨！”
长杖颇具深意地说：“这，就是那些计划成员始终蛰伏至今的根本原因。他们在等领头羊的出现，好跟着其搅翻巫师领域的旧秩序，再伺机吃个盆满钵满！”
罗兰听到这里，眉头并未放松，深深看着长杖：“然而这个秘密，你却愿意告诉见面不过一天的我们？”
“为什么不愿意？毕竟你们的力量，是如今的克劳家族非常需要争取到的。这些事情，当然要开诚布公地告知你们。”
“不，不不。”罗兰扶额，苦思冥想片刻，才晃了晃脑袋死死盯着长杖。“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说明——你们克劳家族复兴后，还意图担当这个冲击旧有巫师秩序的【领头羊】？”
“对。”
“恕我一点都不对此抱有信心。”罗兰疯狂摇头。“毕竟你方才所说的内容，我在物质世界完全看不到证据和踪迹。你口中所说的【阿图】计划的其它成员，我也没办法证实他们的存在。”
“这完全是个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事情。因此恕我只能纯当做一个故事过耳。”
“唔，也对。”长杖理解般地点头。“只有看到他们存在的切实证据，你才会相信。没问题，到了明天就给你看！”
“明天？”
“我方才所说的有些谬误。那些计划内的成员，并非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们不会亲自现身去打破规则，却会非常喜欢【怂恿】其它人这么做。比如，他们就派人来艾维领，怂恿过我们！”
“他们派人来过？谁？”
“你明天就见到了。”
“报告！”正在这时，前方的车夫又传来讯息。“即将到达若斯奇亚峡谷口，但谷口处发现多个热源，疑似是一支点着火把的人形军队！”
“是你们的军队吗？”罗兰问。
“不，我们的军队开路都用【无尘之地】，不点火把。”
长杖思索片刻，好似想起了什么，朝罗兰叫道：“哈哈，也许不用明天，你现在就可以见到我们计划成员存在的证明了！”
第322章 军斗
汉克惊叫道：“不是咱们的军队？难道是那我的那群老乡，又止不住劫掠的瘾了？”
“别担心，不是瓦金海盗。能在这个时候驻扎在峡谷口的，肯定是他们没差！”
“谁啊？”
“与克劳家族事先通过气的人！”长杖将李察晃醒。“我们就在这下车吧，步行过去。瓦莱莉去嘱咐车夫，找个安全地方待命，等到明天早晨。”
“好！得令！”小白鼠应道。
汉克便推车门边问：“小李察，刚才你梦到啥线索了吗？”
“没有，我睡眠的时间有些短。”李察扶额晃脑。“在睡梦中，我只来得及看到，我爷爷一行人从峡谷，进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抱歉，以我现在的学识，我只想得到用这个词语形容我看到的景象。”
麦克走在李察身旁，沉凝问道：“怎么光怪陆离？能否尽可能地详述出来？”
“唔。。。”李察苦苦思索良久，才说出口：“我看到的那个世界中，看不见太阳，然而从高天到大地上的所有事物，都照耀着明亮无比的光芒。”
“地面上各形各色的花朵，都是我从未见过的鲜艳颜色。而且它们的花瓣，都在我眼中不停地扭动，开合，比起植物更像是动物。”
“在如此点缀的连绵大地远处，看不见地平线。因为无比璀璨的天空与瑰丽的大地，在那里完全分不清彼此。”
李察长吐一口气：“总之，我从未见过那样美丽的世界，好似它不处于现实当中。这就是老师所说的秘境吗？”
麦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再度发问：“没看见什么怪物？”
“没有。在爷爷的幻境中，我并没有经历过久的时间。”
“。。。嗯。”麦克缓缓点头，不再言语。只是他神情中的疑云，依旧被锁在紧皱的眉头当中。
“噢，不过我还看见！”李察此时又说道。“当时的爷爷，除了他自己一行人以外，好像还把追杀他们的卡特子嗣带了进来！那算是怪物吗？”
“卡特子嗣也能进秘境？”麦克的表情显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讶。“这怎么可能？你亲眼看见了？”
“嗯。我附身在爷爷身上，远远听见了身后的声音。而且那个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耳熟？在哪见过？”
“咕呱咕呱呱呱呱呱！！！！”正当李察开口回复时，众人却在临近峡谷的众多火光时，听见了前方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叫。
汉克立刻反应了过来，看向长杖：“鱼人的叫声？这里还有深海密令教的事情？”
“怪了。”长杖此时也困惑。“我们联系的不是他们啊。”
“收起你的无端指责，腥臭的鱼人！”此时，又一阵众人听得懂的，嗓音尖细的叫骂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我们根本不知道你的萨满去了哪里！”
“咕？咕呱咕咕咕！”鱼人的怪叫跟着响起来，还能听出语气很急切。
“我们有要事在身，哪里有空抽出时间，跟你们去寻找萨满？你们找了他接近两百多年，附近行省都被翻了个遍，恐怕早就化成灰，被哪个怪物或是恶魔吃了吧！赶紧滚，别来烦我们！”
长杖朝着那隐现的火光叫道：“哦。听这个声音，她就是我们要找的正主没错了！赶紧过去看看！”
“呱！咕咕呱呱！”那鱼人的语气恼怒了起来，随着他的呼喊，更多的“呱呱”怪叫，在众多火光的左半边此起彼伏。
“我们会怕你？卑贱的鱼人！”原先那传来的女声处，“瞠——”地一声响起拔出利器的声音。“达契亚枪骑兵，列队备战！为了蒂安尼亚女王！！！”
“哎哎哎哎等等！”长杖火急火燎地跑向火光，同时口中叫道。“有话好好说！在这里打起来对双方都没好处！”
李察跟着众人跑过去，发现自己的老师已经展开了【无尘之地】，将周围的大片红雾驱散开来。
接着，他发现眼前被净空的区域，被左边的几十位皮肤偏褐，耳朵尖细的披甲人形士兵，以及右边数量更多，举着各种破败武器，大呼小叫的鱼人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