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我在幻境中附身的那个人就跳起来，把那两个黑影打得不能动弹为止。”
李察摊手：“做完这些，她正要说引言用以录入这次幻境。结果我就在外面被我父亲给叫醒了，没能听见她的代号。”
“女的？”长杖问。
“对。
长杖苦苦思索：“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幽影，这是伊波兹特尔仪式不假，而且其还处在非常专业的环境内，以免意外发生。但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问题吗，老师？”
“你知道你的这次幻境，其录入者最像谁吗？女皇。但女皇早就死了！”
“不对，所她早已死去其实不太准确。她十年前才真正死亡，然后被族长埋葬于艾利维。但在那之前，她也是作为肿胀之母的祭品，而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啊。。。”
“还有其他成员，以这个仪式作为自己巫师晋升的道路？我不记得有啊，而且这个仪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的。。。”
李察茫然地看着喃喃自语，苦苦思索的长杖。
“李察。”忽然，他的脑海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呼唤。“来城堡一趟。”
李察当即抓过长杖迈起脚步：“走吧老师。您边走边想。”
“这这这这个人，简直是趁火打劫！”
李察站在领主城堡的门前，看到几沓厚厚的黑色封皮书本垒在门外，乔尼蹲在地上，一本本地翻看着，无视身后的大公鸡维恩朝这边的叫骂声。
大公鸡维恩指着乔尼喊道：“先说好啊，这里面的典籍，你最多挑十本走。然后你妻子和女儿的账就一笔勾销，你不要再以此来找麻烦。听到没有！摆在地上的这些，可都是我们珍贵的财产！”
“来，李察。”乔尼指着面前厚厚的书山。“从里面，把书名写着【巫师与凡人两用人才手册】的书都挑出来。”
“噢。”李察见状，也连忙开始翻阅寻找。
没一会，就把乔尼指定的书都找了出来，与乔尼先前找到的垒在一块，不多不少，刚好十本。
“好。”乔尼把这些书装进布袋，朝维恩亮了亮。“就要这十本书。”
“呃。”大公鸡捂着胸口，摆出一副肉疼的模样。“勉为其难就给你吧。真是的，十本克劳家族的典籍，足够换来一个二级巫术了！就这么给你白白拿去。”
白白拿去？
一旁的乔尼闻言，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
但过了一会突然眼睛睁大，咬住了颤抖的嘴唇，拳头攥紧，带着血红之色的目光盯着维恩。
“干，干什么？”维恩看见乔尼的模样，竟不自主地连退几步，下意识抬手想释放巫术了。
不好，父亲的【意识】源质又失控，压抑不住情绪了。
任由他情绪失控下去，不知又会做出什么后果难料的行为！
李察立刻机敏地拦在乔尼面前，指着维恩的鸟嘴破口大骂：“你这下贱的公鸡！我的母亲当你们的面活活疯掉了。我的妹妹被掳走，你们也眼睁睁地看着。”
“我的父亲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代价只是要你们几本书。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让步吗？而你却说这是白白送人？”
“若换做是我，才不原谅你们。我非得砍下你的鸡冠不可！”
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昂，说到最后，还拿起手中长杖指着维恩。
维恩被他这么一骂，脸上也显露出愠色，跳着指向李察：“呃啊啊啊！连个小毛孩都敢往我鸡头上踩。知不知道我的鸡冠比我命还珍贵！好久不出城堡，你们一个个地都敢这么冒犯我！”
他正要跳过去动手，却一把被身后的埃文拦住。
“差不多得了。”埃文抱住维恩的鸡翅膀，同时还深深地看了李察一眼。
埃文深知刚才那情况，比起让克劳家的小孩出头发火，让克劳族长发起火来，后果显然更难预料。
这李察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个判断，无疑既有勇气也有谋略。
李察看着蔷薇学派的二人，骂骂咧咧的走回城堡，还没撒够气，朝其方向叫嚷：“哼，这事没完，这事没完！”
“够了，李察。”一旁的乔尼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做得好。”
第297章 誓师
“父亲，这十本书，您要给我？”
“对。我本想在明天临行前，或威逼或借贷，也要把它们从维恩的手中弄来。而多亏今晚的这个意外，让我省了这个步骤。”
李察看着乔尼故作轻松地说出这些话，内心则是无比沉重。
回想乔尼方才的失控表现，李察当然清楚，自己的父亲如今有多心痛。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维拉与珀尔一对双胞胎姐妹，就因各种原因离开了这个家，今后都难以相见。
李维也要长久地呆在理械学派进修。
自己的母亲，也不明不白地疯掉。
经历了这些，李察当然心痛。
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对此更加心痛。
然而表现出痛楚无济于事。付诸行动去开拓未来，才是重中之重。
乔尼如今可以说用言行，为李察好好地上了一课。
“记住，李察。”乔尼认真地看向自己的长子，拍了拍交给他的装着典籍的布袋。“这十本典籍所写的内容非常重要，一本都不要弄丢了。至少要等到你与瓦莱丽会合，再把这些书交给她保管。”
“明白。”李察点头。
乔尼又从腰间布袋中，接连拿出一个装满液体的银壶、一块铁锭、一个银色的，布满裂纹的吊坠，以及一枚家族玺戒交给李察，说道：“至于这些典籍究竟有什么用。等你踏入荒野后，可以通过体验你爷爷，也就是查尔斯的幻境来寻求答案。”
“这铁锭里灌注着心灵震爆，今后想快速进入幻境，不要再用拳头了。”
“这戒指是我们家族身份的证明。但想要真正让它发挥作用，不要忘了巩固自己的力量。”
“这吊坠你要贴身携带。戴着它，我就可以远程与你联络。”
“明白了！”李察连连点头。
“喂，小子！”此时，远处有个头发半白的老者，朝这边呼唤着跑来。
李察也招手回应：“噢，巴里爷爷！”
老巴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朝面色沉静的乔尼宽慰：“小子，我孙子吉文的事，我听我儿子说了。你别过意不去，我觉得挺好的。”
老铁匠不以为意地摆手：“他跟你女儿珀尔，一直就玩得挺好。”
“这回他们一起被人带走，我倒没觉着是坏事。”
“陌生的地方，有个熟人作伴挺好的，而且你跟我的契约还能顺利进行下去。我不怪你！别忘心里去了啊！”
乔尼抿了抿嘴，缓缓点头：“。。。嗯。”
“嘿嘿，来小李察。”他又朝李察笑了声，交给他一个热气腾腾的包袱。“这是我让磨坊主准备的事食物。包括水，玉米糖啊，土豆饼啊，咖啡粉，还有蒸好的巨蛋！”
老巴里拍了拍包袱：“拿不动没有关系，等那小老鼠来了，这东西再大她也能装得下！”
“我只有一个请求。”老巴里认真地看着李察。“明天之后，活着回来，好吗？”
李察也抿着嘴唇看着面前硕大的包袱，猛地点头：“嗯！”
“准备吧。”乔尼看向东方的天边，那里的朝辉已经逐渐映染云层。“与卡特家族的斗争，即将正式开始了。”
“走好啊！”老巴里挥着手道别。
“唉。”接着，他摇头叹气。“这是真的不容易。继查尔斯后，他恐怕也无法从荒野回来了。这回可比我跟查尔斯去的那次，危险太多了。”
“老天爷啊，快看北方的天空！那不是荒野的方向吗！”乔尼带着走出镇门口前，还有民兵在惊恐地指着北方大喊。
李察转头看去，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随着太阳升起，其光芒照耀了眼前所见的每一片天空。
但随着视线由南方拉向北方，原本苍蓝明澈，零星夹杂着洁白云朵的天空幕布，突然在过了某处之后，变成了昏暗压抑的猩红之色。
红色的云朵，红色的天空，此时还能看见有一列飞鸟，刚从蔚蓝飞过猩红之中，便突然哀嚎一声，顺序整齐地无力下坠。
猩红与蔚蓝，有一条看不见的直线，将两边生生割开，仿若不处于同一个世界般。
“那里是地狱吗！”哪怕是受过训练，还刚见过血的民兵，此刻望着北方的荒野，也颤抖地拿不动武器。
“不要惊慌！”此时，乔尼的代行者莱纳站了出来，大声吼道：“那里确实是地狱。但我们为了夺回自己的家园，不会畏惧踏入那里！听，我们的军队已经到来了！”
居民们面露绝望地转头，看向南方的道路。
“咚——咚——”首先他们听到的，是从远方传来的，整齐洪亮的鼓声。
这鼓声传入众人耳中，便不知怎的，让方才情绪激动的民众通通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看到远处道路的土丘上，竖起了一根高高飘扬的旌旗。
那黑色的旌旗，用着鎏金色的荆棘图案镶边，中间刻着一只蛇，盘旋缠绕在一把竖立的宝剑之上。
“看！”有人认出来了，指着旌旗兴奋喊道：“那是克劳家族的图案！”
然后，他们又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穿戴精制打造的钢铁头盔与铠甲的士兵，从土丘上长了出来。
为首的几个人，穿戴更是精良。
“啊，是李察！”走在前头，举着有自己两鼠高的瓦莱丽发现了门口的小男孩，开心地朝其招手。
“瓦莱丽百夫长。”一旁嗓音威严的呼唤，吓得她又僵住了身体。“执行你们的任务去吧。【渗透部队】的成员。”
“是！”队伍中有人听令出列。
随后，他们在乔尼面前站定：“乔尼大人！百夫长瓦莱丽、百夫长贝里、指挥官巴利斯坦、保民官罗伯特，作为渗透小队的成员，正式归队！”
“好。”乔尼点头，先是转头看向军团长问道：“准备好作战方针了吗，斯巴达军团长？”
“克劳大人。”那军团长走来，摘下头盔，露出满脸的刀疤，朝其微微欠身。“连您的孩子，都参与到这次讨伐计划中来。我怎敢恬不知耻地不用全力？您下达的战略要求，我必定圆满完成。”
乔尼道：“好，你的能力我相信。现在开始分配渗透小队的任务。”
他指着面前的众人，数起来：“第一分队：我、贝里、罗伯特、巴利斯坦。将顺着若斯奇亚峡谷潜入庄园。”
“第二分队：李察、猎魔人麦克、瓦莱莉、汉克。你们将顺着查尔斯·克劳走过的道路，去寻找猎杀贝利亚尔的线索。”
乔尼对着众人握拳：“最后，我们在庄园大门口会合。并完成我们的目标——讨伐贝利亚尔，将卡特家族驱逐出艾维领，夺回我们的家园！”
“明白！”所有被叫到的人，都肃然立正。
“夺回我们的家园！”此时乔尼身后的居民，哪里还能再看到绝望畏惧之色，纷纷神情激昂地挥拳呐喊。
“扫清恶魔，克劳万岁！扫清恶魔，克劳万岁！”
军团长看向乔尼：“大人，今晚有海盗突袭这里？你们抓到的战俘都在哪里？拉到这来，我们砍了祭旗。之后立马开拔，向荒野进发！”
第298章 尾随
“呜呜，乔尼，乔尼！！！”
“大清早的，这流浪汉在门口嚷什么！”
蔷薇学派，猩红脉系的大祭司卡蒂，刚迈着赤脚走近河林镇门口，就看到一个体态畸形的流浪汉倚在门柱旁，呜呜地在那里抹眼泪。
“抱歉，大人。”已然有些白头的，乔尼的岳父山姆，也在一旁抽噎鼻子，拉住身旁鲍勃的手臂。“我这就带他走。来吧鲍勃，知道你伤心，但我女儿的事情难道不比你看见的更惨吗？”
“以咱们的力量，担心乔尼也没用。走吧，带你去酒馆好好喝几杯，来为乔尼默默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