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青年走上前去。“更何况，我们的神明于不久前，下达了一道非常具体的信息。这在以往从未有过。”
星币侍从惊讶道：“什么？你们的神明也发生了大变故？啊！”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青年轻笑道：“呵呵，无妨。我们当然清楚嘀嗒脉系的神明也陷入了变故，才决定另找生存办法的。现在你们也知道我们神明的情况，算是扯平了。”
星币侍从看向那胶囊罐：“那你们的神明，下达了什么指令？”
“两周之前，祂用我们看得懂的文字写在了上面。但与其说是指令，不如说是馈赠。”青年指向胶囊罐的表面。
“而且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竟冥冥之中觉得，祂的这个馈赠是为你准备的。”
“为什么？”星币侍从探过头去看，发现胶囊罐的表面写着一串文字。
只见上面写着：“仅一人可进入。进入之后，可跳跃时间，快速养育灵性，跃入五级巫师。”
第224章 调和
星币侍从难以置信地看着黄铜罐上的文字：“进入就能直接跃入五级巫师？这怎么可能？你们试过？”
五级巫师是什么概念？
不仅需要养育大量的灵性，而且还需要完成跨越【深渊】的神性仪式。
而这些，只需要在这里面坐一下，就能办到？
青年扶了扶眼镜：“祂都写在上面了，仅限一人进入。我们若真试过，哪还轮得到你？”
“也就是说结果和过程都是不可预测的？”
青年点头：“没错，我们拿不准祂的意图。因此在看到上面突然浮现出这些文字后，脉系的导师们都不敢妄动。以往我们进入这胶囊内部，也只是为了获得道途知识而已。”
星币侍从皱眉思索：“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我见到的或者听闻的神明，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反常的躁动与变故。这会是巧合吗？”
青年闻言皱眉，拍了拍那个胶囊形状的黄铜罐：“你的老师怎么教你的？不要试图去理解祂们在想什么，要好好考虑眼下的事！到底进不进去，你现在就要做出抉择！轴承脉系为了下注，可是连我们的神明，都肯给你这样的外人看了！”
星币侍从坚定点头：“进，我肯定会进去的。能更快成为五级巫师，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这值得赌一把。只是我还有问题需要解答。”
青年闻言舒了口气，掏出来一个记事本翻看起来：“呼，好吧。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能解答的我都会说。”
“【决定倒向克劳家族】，这个大方向理械学派内部已经定调了。但是。”星币侍从指了指自己。“我在加入理械学派时，为自己【秩序】的神性仪式订立了条令。”
“这个条令规定：我一旦被他人发现直接帮助克劳家族的证据，巫师等级会立刻跌落。”
星币侍从摊手：“这样的话，即使我成功恢复了嘀嗒脉系，日后与克劳家族的联络，我也恐怕插不上手。对此，你轴承脉系有什么对策？”
而青年闻言，却是一愣：“还有这事？你订立了这种条令？”
“你不知道？”星币侍从更是愣住。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解答吧。”二人身后，戴娜的声音响起。
“呃，老师。”星币侍从有些面露惭色地回头，发现戴娜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
戴娜抬手，用机械零件搭建出茶碗与餐盘，接着将布袋里的偏红色茶叶与有弹性的乳白色圆球状物体，倒进碗与盘中：“来，你最爱喝的红茶，以及最爱吃的奶酪。你边吃，边听我说。”
星币侍从眼神复杂地看着碗与盘中的物体：“这奶酪很是新鲜，现在要搞到它很困难吧？”
“只要能满足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戴娜的那张冷淡脸一如既往地看过来，同时对着碗中的茶叶倾倒热水。
“唉。”星币侍从掩面，再度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着说吧。你当初订立那样的条令，是莫里斯先生出的主意。”
“呃，父亲他跟你说了？”
“对。正因这样的条令，我才能放心地接纳你。因为【秩序】条令是绝对的，通常情况下，完全没有回旋余地。因此，仅仅在这条令的制约下，你就不可以在明面上帮助克劳家族。学派的利益也因此可以得到保证。”
“可您还是没解答，我今后该如何与克劳家族联络？只要我站在台面上，随时都有可能违背它。”星币侍从拿起勺子，将盘中的一团水牛奶酪含进口中咬破，顿时奶香的液体在嘴里爆开，令她紧绷的心情舒缓了些许。
“事实上，光就我所了解到的经历来看，你已经违背过它了。”
“什么？”星币侍从惊叫一声，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前，你去庄园赴宴的时候。那时，你带着莫里斯先生在庄园里闲逛。你的这个行为，无疑可以判定为符合【帮助克劳家族】。而且，还正巧被人撞见了。”
“啊，确实！”星币侍从拍了拍脑门，先前带着莫里斯去庄园的基因库拿种子，还碰到了卡特家的人看到了自己！
“可，我现在为什么没有事？”她又疑惑地感知自己的脑海，发觉的巫师等级没有跌落，依旧是二级巫师。“不是说秩序的条令，是绝对的吗？”
戴娜指了指她的脑门：“这跟你点亮的第二个源质有关。知道它归属于哪一根柱子吗？”
星币侍从不假思索道：“我第二个点亮的是【均衡】源质，它当然属于【调和之柱】。”
“没错，调和之柱所具有的调和之力，就是你目前的神性仪式没有被打破的原因。点亮【调和之柱】中的源质，会调和其余源质所限定的神性仪式条件，令它们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存在一定程度的缓和空间。”
“因此，你点亮的【均衡】源质，调和了【秩序】源质所设定的条令，使你今晚没有违背它。”
“否则，若没有调和之柱的调和，巫师便无法同时点亮两种属性完全相冲的源质。比如【秩序】与【混乱】、【理性】与【感性】、【接纳】与【创造】。因为它们之间需要进行的神性仪式，可以说完全相反。”
“噢，原来如此。”星币侍从闻言，送了口气。“难怪父亲方才，敢让我在庄园里乱逛。原来一切他都考虑妥当了。”
而戴娜又道：“但你也不要因此而肆无忌惮，调和的力量也是存在限度的。你查看一下自己脑海里【均衡】源质的状况。”
“限度？”星币侍从闻言闭眼照做，发觉脑海里，自己点亮的两个源质中，靠中间的那颗竟在不断地高频率颤抖！
戴娜说：“当你发现，调和之柱的源质正在不断颤动，说明它的调和之力，已经到达了承载的极限。”
“它可以让你在其他源质的神性仪式上，进行一定程度的变通。不过一旦超过了其承受极限，它就会破碎，你的巫师等级也会跌落。”
第225章 跳跃
“原来是这样。”星币侍从终于厘清缘由，不由抹了一把冷汗。“纵然如此，【秩序】条令的严苛性，我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个不经意，都有可能违背它。”
戴娜道：“也因此，你应该理解了，莫里斯先生对你的良苦用心，他希望理械学派能成为你的归宿。你应该呆在这里，成为理械学派的成员，而不是克劳家族。”
“呵。”星币侍从端起盛放红茶的碗，嗅了嗅其上散发的香气，摇头无奈道：“老师，您前半句话，一定是我父亲对我说的。而后半段话，一定是您自己说的。因为两者【硬度】完全不同。”
戴娜转头看向一旁的青年，疑惑道：“话还分硬或软吗？”
“呃，戴娜教授。”青年则扶额。“我也觉得您的后半句话，目的性过于赤裸了。这在思想工作上可能会起反效果。”
“无妨，这么久的时间，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星币侍从将碗中茶液一饮而尽。
在因一股脑地喝下，从而品尝到从未有过的苦涩之味后，她霍然站起，走向那座黄铜金属罐。
她摸向了胶囊形罐身的表面，喃喃道：“我知道您和学派里的人，对我好并不是真的为了我。但你们的诚心，我已经理解了。我理解你们，为了自己的学派和脉系，愿意付出多大的努力。”
“而我也已下定了决心。”星币侍从再转头看向二人。“我会成为理械学派的一员，但不是现在的理械学派，因为我不认同现在的理械学派。”
星币侍从坚定道：“但我也会为了让它成为我的最终归宿，而努力将其改造成我所喜欢的模样。这一点，你们是否接受？”
青年无所谓地轻笑：“自然，凯瑟琳。如果成功，你就是理械学派的领头人。我们没有不听领头人的道理。”
戴娜淡淡点头：“当然没问题。去吧，凯瑟琳。”
“那就开始吧，我准备好了。”星币侍从深吸一口气，望向胶囊罐。
“我来打开它。”青年上前，按动了罐上的几个按钮，罐子的上半身便如同蝉翼一般向两边展开，露出了其中，可供一人躺卧的空间。
星币侍从二话不说坐了进去，不过下一刻就咧了咧嘴：“呃，有些咯腰。”
星币侍从躺卧着，发现青年的脑袋探进了视野内，他还笑着看过来：“呵呵，看这座位的大小，与你还挺合适的，我越发相信祂此次的馈赠，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了。如今像你这般体型娇小的，可是不多见啊。”
“哼，少废话！”星币侍从瞪着他。“赶紧开始吧！”
“好，【时光胶囊】计划，正式启动！”青年按动罐头的侧面，罐头的盖子便逐渐填充了星币侍从的视野。
“祝你好运，凯瑟琳！”在盖子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青年的呼号还从缝隙里传了出来。
接着“嘎吱”一声，星币侍从的视野便陷入了黑暗，耳旁的所有声音，也一齐淹没于寂静之中。
在这样的空间中，星币侍从只觉得自己喘了几口气，便有些受不了。
她抬起手，拍了拍铜罐的盖子发出巨响，嚷道：“呃，这里的空间有逼仄啊！能不能先让我透个气？”
而胶囊罐的盖子，还真就应了她的话，再度打开了。
“你出来了？”戴娜的声音响起。
“呼，抱歉！”星币侍从坐起来，看向房间中，那静静地站着，看向自己的戴娜。“一开始没什么心里准备，让我缓缓。下一次我一定能挺得住！”
“那就先喝点茶，吃点奶酪吧。”戴娜拿起手中布袋，再度泡上茶，倒上奶球。
“好，谢谢。呃！”她从胶囊罐里爬出来走过去，却觉得自己的腿脚变得有些不太利索，从而差点绊倒。
“呼，怎么感觉桌子变矮了。”做到桌前，星币侍从拿起茶碗，这回是细细品了起来。
不过她又抬头疑惑地扫视房间：“咦？那轴承脉系的眼镜男去了哪里？一会的功夫就没影了？”
“呸！”不过还没等回话，星币侍从便忍不住吐掉了茶水，看向戴娜问道：“老师，这茶水怎么回事？”
“嗯？你说什么？”戴娜好像反应迟钝一样，疑惑地看向星币侍从。
“我是说这茶水！”星币侍从抬起茶碗闻了闻。“怎么跟刚才的味道差了这么多？”
她又低头嗅了嗅盘中的奶球：“还有奶酪，奶酪也有些馊了！”
戴娜闻言点了点头：“是吗？原来如此。我在异域商人那里，买这些的时候听说过，艾维领因为长久的资源缩减，商人们都不太愿来这里做生意了。这应该是商货质量下降的原因。”
“什么？”星币侍从疑惑地看着戴娜。“我没听懂，这跟您这两次给我喝的红茶，质量上天差地别有什么关系？”
“两次？”戴娜的语气则比她还疑惑，转过了头来。
转头的时候还发出“咔——”地一声响，耳朵处便落下来一小块金黄的物体，落到了桌上。
“等等！”星币侍从觉察到不对，小心地拿起落在桌上的物件端详，发现那是一颗齿轮，齿轮上还有着点点锈迹。
难道说？
“您别动，老师。”星币侍从小心说道，同时站起，凑近端详着戴娜脸庞。
发觉相较之前，她原本泛起金属光泽的脸庞，于各个部位都能发现或大或小的，同样的锈迹。
“这锈迹，是怎么回事？”星币侍从难以置信地看着戴娜，颤声问道。
戴娜则疑惑地看向她：“奇怪的问题。身体的部件老化发锈，代表寿命将尽而已。即使经过生命跃迁，我的寿命也无法超过一百五十年。”
“可您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星币侍从愣愣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戴娜歪着脑袋：“刚才？我刚才只是一如既往地，去市场买你爱吃的东西，然后来到这座房间等待你出来而已。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你确实出来了，而且看样子计划很成功。”
“成功？”星币侍从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闭眼检查，发现自己已然足足点亮了五个源质！
【形体之柱】的三源质，【接纳】、【混乱】、【理性】已然全数点亮！
星币侍从霍然看向戴娜，颤声问道：“老师，从我进去之后，您再在今天见到我，已经过去了多久？”
“五十三年。我和戴娜教授，也为此等了五十三年。”此时一道老迈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星币侍从看过去，是个须发苍白的，带着眼镜的老者。
“许久不见，凯瑟琳。”那老者轻笑着看过来，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第226章 检查
“这，这。。。”星币侍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得修长的双手。“我只觉得在罐子里躺了几秒钟，就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
再看向自己同样变得修长的双腿，长到拖在地面上的杂乱发丝，因体型膨胀而显得极度不合身的礼服。
这一切无疑都说明，体感中的那短短几秒内，自己确确实实度过了五十余年，而且已经成为了五级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