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73节

  “我不就是参加了个内馆考较么?又没多长一只眼睛一张嘴,还能吃了你不成?别整这些没用的,来,坐下说话。”

  “……唉,好。”

  钱宝禄连忙点头回应,在对面床沿处小心坐了半个屁股,腰背却还是不自觉挺得笔直。

  很显然,他人虽已坐下,可心里的那股落差感,却绝不可能轻易消弭。

  不只是他钱宝禄,在几乎所有外馆弟子眼里,内馆的师兄师姐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绝对不容冒犯的存在。

  如今,陈成不仅是内馆师兄,更是十年来唯二的三门甲上!

  即便陈成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还愿意像往常一样对待钱宝禄,可钱宝禄自己,是万万不敢随意挥霍这份情谊的。

  绝不可能,也不敢再把自己和陈成放在同一个层面应对。

  “刚才我们聊到哪了……”

  钱宝禄定了定神。

  “哦,对了……庄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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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暗刀

  “上一位拿到三门甲上的,正是庄妆师姐……她曾是龙山中院最耀眼的天才,十六岁便已成为内馆大师姐。”

  钱宝禄叹了口气,继续道。

  “后来,一直资助她的某位内城贵人,请她对拳平事……那一战,她被伤及根基,导致根骨有缺……此后三年,境界未有寸进,血气更是日渐衰弱……”

  说到这,钱宝禄眼中不免透出惋惜之色。

  陈成也不禁蹙眉,没想到,血气凝成后,竟还有不进反退一说。

  但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就像前世那些天才运动员,一次重伤之后,几乎再也无法重回巅峰,甚至可能直接退役。

  照此看来,内城贵人的资助,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而对拳的危险性及其严重后果,更是不容忽视。

  陈成默默思忖着,自己今日并未贸然与任何一方内城势力绑定,绝对是明智之举。

  往后还需更谨慎些,绝不能重蹈庄妆的覆辙。

  “最初,她并未自暴自弃,伤愈后,修炼比从前更加刻苦……可结果却是,血气不长反衰……慢慢从大师姐,沦落为内馆末流……”

  钱宝禄叹息道。

  “时间一久,她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了根骨缺陷上,执念日积月累,几乎成了心魔……”

  “最近这大半年,她修炼的时间不断减少,转而开始接手各种中院庶务……只怕是……已经动了放弃武道的心思。”

  “原来如此……”

  陈成默默听完,也便大概理清了各中头绪。

  庄妆是因根骨有缺,境界不得寸进,而陈成自己却以下下根骨,进境神速。

  不知从何时起,陈成就像一缕照破黑暗的微光,让庄妆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希望。

  而今日,陈成三门甲上的表现,更是由希望的微光,化作一柄无匹神剑,将庄妆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心魔,硬生生斩出一道裂痕。

  此刻,庄妆依旧立在内馆无人问津的回廊阴影里。

  能不能走出来,就得看她自己了。

  “钱师弟,在么?”

  屋外,林奉孝的声音忽然传来。

  钱宝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看向陈成,见陈成点头后,才起身过去开了门。

  门外,林奉孝正要进屋,却见陈成坐在里面,旋即脚步一僵,避嫌般往后退开数步。

  “钱师弟,这有一枚益血丸,还有五两银子,你拿着……”

  林奉孝说着,便将东西往钱宝禄手里塞。

  “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给我这些……拿回去拿回去……”

  钱宝禄一脸懵,忙要将东西还回,却被林奉孝一把按住手腕,根本推不动。

  “钱师弟,当初我最落魄时,是你帮了我……这些,你必须收着!”

  林奉孝顿了顿,又道。

  “回头我还能从富昌行拿到五斤猛兽肉干,到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这……”

  钱宝禄本想推辞,但他清楚林奉孝的为人,话说出口便是铁板钉钉,推是推不掉的。

  “行……我收下,但下不为例!”

  钱宝禄应承下来,又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富昌行那边在高价招‘暗刀’,你去了以后,多留个心眼,别被当枪使了。”

  “我知道。”

  林奉孝瞥了屋内一眼,声音刻意提高了些。

  “富昌行的东家刚才就有意无意地暗示我,近期会有所行动,若我敢拼命,一晚就能赚上百两现银!”

  “你先别答应!”

  钱宝禄果断道。

  “等我想法子帮你打听打听,富昌行到底想干啥,然后你再决定。”

  “多谢。”

  林奉孝点点头,认真道。

  “若我得了好处,必定少不了你一份。”

  “嘿!说了下不为例!”

  钱宝禄眉心紧皱,道。

  “我收介绍费和消息钱,那都是对外人,咱俩这关系,我还能要你分好处?你自己好好攒钱,好好修炼精进,大好的前景还在后头!”

  “……我这种人,要什么前景?”

  林奉孝耸了耸肩,简单告辞后,便直接离开了。

  钱宝禄看着他的背影,不禁长叹了口气,这才回到屋里,将门关上。

  随后,陈成与钱宝禄又闲聊了一阵,话头渐渐绕到林奉孝身上,关于他背负的仇恨,钱宝禄也是后来才慢慢弄清楚。

  今年初的某天夜里,林奉孝回家时,撞见一名女子正被人强行欺辱,他出手赶走了恶人。

  隔天他返回武馆后,家人便遭到了报复。爷爷和父亲死无全尸,母亲和妹妹惨遭凌辱至死,尸身赤条条挂于路边一棵大树上。其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偌大的宅子也被付之一炬。

  这才有了后来他那种自杀式的苦练,以及要么武道大成报仇雪恨,要么彻底熬干这条烂命,以死自赎的执念。

  至于他的仇家到底是谁,钱宝禄也不确定,但似乎与城外的绿林悍匪有关。

  “城中匪患,竟如此猖獗?”陈成眉心微蹙。

  “谁说不是呢?”

  钱宝禄低声道。

  “这年头,成里的百姓都活不下去,城外的……为了活命,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落草为寇、加入邪教都还算轻的,北边据说已经有反民组成的小股叛军,在跟官府真刀真枪地玩命了。”

  钱宝禄顿了顿,又道。

  “说回咱昭城,除了那铜墙铁壁的内城,哪哪都有可能闹匪患……”

  “前不久就在这安南坊,死了个草头山的小头目……那案子查到今天也没个说法。”

  “上个月二蛟山的土匪潜伏进南外城,把个富家小姐绑了去,收了赎金将人送回来……连具整尸都拼不出。”

  “再往前倒,还有草头山的二当家,带人把乐南坊紧挨着的三家富户一夜灭门的事……还有……”

  陈成默默听着,眼神愈发复杂。

  他当然知道外城有多混乱多危险,只不过,所处的阶层不同,所能看到和所要承受的厄难,自然也不一样。

  譬如此刻钱宝禄说的这些匪患大案,便从不会发生在贫民窟。

  众生皆苦,所受不同罢了……

  从钱宝禄那屋出来,陈成第一时间便离开了龙山中院。

  ……

  富南坊,富昌商行。

  日头西沉,余晖斜斜洒在主街上,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拎着菜篮的妇人匆匆穿过,几个半大孩子追打着奔跑,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一处不起眼的暗巷口,陈成的身形从阴影里缓缓析出。

  他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污,身上穿的早已换成从前的破衣烂衫,脚踩的也是双破破烂烂的旧蒲鞋。

  这样的行头,他藏了三套在外面,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通常不会被发现,就算让人摸了去,也值不了几文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量长了一大截。

  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鼓胀感,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往外撑出不少,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更厚许多。

  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袖口短了一大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上下都勒得慌。

  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

  今日也是,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当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

  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着,有几个是合身的?

  家里孩子多的,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幺穿,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花了。

  更有甚者,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谁出门谁穿。

  合身,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

  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索性便不管了。

  吊着就吊着,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像那么回事。

  陈成从巷口出来,混进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

  为了备战内馆考较,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

  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

  他若再不过来看看,只怕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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