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64节

  宋颖芝并未轻易放弃,只是明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然。

  她又何尝不知内馆与外馆的天壤之别?

  可问题是,她宋家只是内城新晋崛起的小家族,根基尚浅,远远比不得吴家那些老牌地头蛇。

  即便她父亲宋彻,今日也是以官身进入内馆,而非以宋家家主的身份。

  宋家若不能更进一步,便永远矮人一头。

  即便她有心去争,那些内馆真正出色的弟子,眼界也只会盯着更高、更粗的枝头。

  若非如此,她又何至于放下身段,亲自前来相看一名外馆银字牌?

  “林奉孝!劲破五层石皮,评,甲上!”

  远处,记录弟子忽地拔高声音,现场几乎所有目光,都纷纷聚焦了过去。

  “小姐!甲上!今儿的头一个!”

  月儿眼睛一亮,激动地抬手指了过去,随即又撇撇嘴,压低声音道。

  “瞧着瘦瘦的,眉眼倒有些好看……可惜,是个铜字牌,不是表少爷说的小郎君。”

  “……铜字牌才更见真章。”

  宋颖芝不由地坐直了些,明眸旋即望去。

  “铜字牌都是家境极差的,连束脩都交不起,更无多余资源堆填武道,若非上等的根骨、悟性、毅力,绝走不到这一步。”

  “哇……那确实好厉害!”

  月儿眼珠眨巴着,小脸上渐渐溢出崇拜之色。

  宋颖芝眸光微动,开始认真关注起这名叫做林奉孝的青年。

  又过了一阵,轮到林奉孝考较耐力。

  只见他走到场中那方最大的青黑色石墩前,略作调息后,深吸一口气,腰胯下沉,双手稳稳扣住石墩底部的凹槽。

  双臂肌肉缓缓绷紧,周身血气催调至极限,将那石墩一寸寸从地面提起,直至高举过顶。

  寻常二炷血气武者,能举重物的极限,大约在六百斤上下。

  而此刻,他举起的这方石墩,重达八百斤。

  石墩悬停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雕像,不动分毫。

  唯有额角、脖颈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以及不断颤动的牙关,透露出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重压。

  “轰——!”

  很快他便已力竭,石墩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地面都为之震颤。

  “林奉孝!举八百斤,耐六息,评,甲上!”

  记录弟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先前更洪亮,也更多了几分郑重。

  现场一时哗然,几乎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奉孝身上。

  那一双双灼灼如火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赞叹、盘算,以及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小姐!两门甲上了!”

  月儿激动地抿紧了嘴唇,一双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第73章 出手

  “我看到了。”

  宋颖芝点了点头,眸底难得地掠过一抹欣赏。

  “虽未见着表哥说的那个陈成,但能发现这样一位人才,倒也不虚此行,回头找表哥说说,由我宋家来资助此人!”

  另一边沈家的凉棚下。

  沈崇年几乎要站起身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甘,连连低叹。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了……可惜了啊……若我三房尚在内城,这等人才,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麾下!”

  “爹,不管怎样也得争上一争!”

  沈兴国同样心有不甘。

  “我愿出到月俸五两,再加每月定量的益血散补助……即便不成,也得叫他知道我沈家三房的诚意!”

  “五妹。”

  一旁,沈兴文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你那位每月拿七两现银的大供奉,比之眼前这位两门甲上的铜字牌如何?”

  “这……”

  沈宓被问得一怔,定了定神,认真道。

  “我这几日都没见着陈供奉,实在不知他准备得如何,但我相信,他的考较成绩必定不差……”

  “不提此人了,扫兴!”

  沈崇年肃然道。

  “小五,待会儿你也去试试,看能否招揽眼前这位双甲上。”

  “至于那个叫陈成的小子,让他另谋高就去!你的那点家底,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你越陷越深!”

  “……大伯,这怎么行?”

  沈宓心头一紧,急忙想分辩。

  “就这么定了!”

  沈崇年根本不容她多说,手掌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

  “这是我以三房执事族老身份,给你下的命令!此事,不必再议!”

  远端。

  林奉孝默默退到休息区域,立刻便被大量弟子围上来道喜恭贺,就连东、西外城的两位下院教习,也亲自过来祝贺。

  “林师弟,再加把劲就是三门甲上!你的好前程,真要来了!”

  “恭喜林师兄,以后发财了,可别忘了咱这些一起吃苦受罪的白字牌哥们啊!”

  “林师弟,恭喜啊,有空来东外城,咱们好好聚一聚!”

  “多谢各位。”

  林奉孝一一回应,眸底深处却藏着冷淡与疏离。

  只有不经意瞥向内馆时,他的眼神才会抑制不住地泛起光彩。

  他心中始终记得,并且始终笃定。

  自己能有今日,完完全全仰赖于另外一个人。

  此刻眼前这些笑脸再怎么热烈灿烂,言语再怎么诚恳动听,也永远及不上那份隐于无声处的,实实在在的再造之恩!

  ……

  内馆这边,另有一扇通往主街的侧门,随着最后一位贵客由龙山上院的师傅亲自陪同着,不紧不慢地踏入,内馆考较才算真正要开始。

  但在这之前,叶阳连同那些先来的贵客,都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前去与那位最后抵达的白衣青年见礼寒暄,态度极为客气。

  “三师姐,那位是?”

  肖义眼中透着一抹探究与盘算,压低声音询问站在身边的叶绮罗。

  “……我也不认得。”

  叶绮罗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过,能让上院曹师亲自陪同前来,不是内城大族的贵人,就是手握实权的内城高官。”

  “啧,瞧着年纪不大,这份尊荣却不一般。”

  肖义直直看着那在主位落座、被众星拱月般围绕的白衣青年,眸底明显亮了几分,想要攀附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坐在白衣青年左手边的老者,正是龙山上院的教习师傅之一,曹淼。

  其余十来位贵客,依次与那白衣青年见礼寒暄后,这才纷纷坐回院子四周的太师椅上。

  其中,内城吴家那位颈间围着墨色貂皮的大小姐吴紫妤,所坐的位置离主位最近,地位自然要比别的贵客略高一筹。

  相比起来,身着青色缇骑官袍服的宋彻,座次却很靠后,近乎末流,似他这般的‘贵客’,肖义连多看一眼也无。

  而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陈成正默默观察着每一位贵客。

  庄妆站在他身边,适时用极低的声音向他简单介绍。

  陈成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对这些人的身份高低,并无明显倾向,也全然没有如肖义那般迫切渴望攀附高枝的心思。

  归根结底,陈成有竖目印记在手,心态终究与常人不同。

  于他而言,稳妥永远是第一要务。

  不够稳妥的高枝,越高,贸贸然攀上去,便越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谋而后动,总不会错。

  叶阳回到内馆中央,朗声说了几句场面话,旋即将目光转向场边肃立的七名内馆弟子。

  大师兄楚孟,二师兄朱鸣远,三师姐叶绮罗,四师兄曹兆,六师姐庄妆,老七肖义,以及老八陈成。

  “照老规矩,考较先由三炷血气的弟子开始……肖义,陈成,你二人谁先?”

  “弟子先来!”

  肖义抢着开口,声音洪亮,透着股按捺不住的表现欲。

  陈成却是声色未动,无所谓先后。

  还没等叶阳首肯,肖义已走上前去,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扫过上位贵客,尤其在那白衣青年处刻意停留。

  “行,那就你先。”

  叶阳眸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悦,抬手指了指立在场地一侧,裹着十数层泛有淡淡金属光泽牛皮的木桩,说道。

  “这上面裹的是‘铁皮’,制法与用料远比外馆的‘石皮’高级,韧性与硬度,更胜三倍左右!”

  “内馆明劲考较,以击穿‘铁皮’层数为评判标准,往年最好的成绩,是一击破三层‘铁皮’,也即九层‘石皮’。”

  叶阳解释得十分详细,主要是为了让贵客们先弄清楚内馆考较的具体标准。

  话音刚落,肖义已然在木桩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下沉,腰胯内敛,肩肘曲蓄,整个人的气势瞬间绷紧。

  继而闭气沉碾,强行催谷体内三炷血气,竭尽一切可能,将所有劲力都压榨、拧合、凝实为一股蓄势待发的伏劲。

  周身筋骨颤鸣不止,拳头表面的皮肤,更是隐隐透出血气充盈的暗红色。

  “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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