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能进都尉府挂职的武者,背后通常都有稳定的资助进项,压根不缺钱,相反,他们缺的也是资源。
当然,陈成并没有傻等着。
前几天吴紫妤和王闯各自来送这个月的资助时,陈成就托他们帮忙找找路子,看能否买到高级的辅修药物。
吴紫妤那头还没答复,主要也是因为陈成一直在闭关,没见着她。
至于王闯这边。
“闯子哥。”
陈成问道:
“上次我托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么?”
“我问了一圈,没人卖。”
王闯摇了摇头,说道:
“一会儿见着我伯父,让他给你想想办法……或者,下次都尉府出城剿匪你跟着去,用功勋可以兑换三宝培元丸。”
“剿匪……对了,你的伤好些没?”
陈成侧目看向王闯的左肩。
“还有点疼……”
王闯皱眉道:
“那一箭淬过毒,没有对症的解药,一直好不利索……”
一个月前,都尉府剿除白家的行动中,王闯也去了。
左肩中了一箭,一个月了还没好。
不止是他,周平、周安也去了,哥哥周平为弟弟周安挡了一刀……听庄妆说,他伤得极重,差点没救回来。
剿匪这种事,虽有高收益,却也必然伴随高风险。
陈成不想掺和,连边都不想沾。
没资源,无外乎是修炼效率低些,凝成第七炷血气慢些。
他有竖目印记保底,功成只是时间问题。
快一点固然更好,慢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横竖都比受伤乃至丧命强。
像王闯和周安那样,获得的资源再好,也终究是得不偿失。
“阿成,我们就在这等着吧,我伯父应该快到了。”
二人来到安南坊南街街口,王闯招呼着陈成,往路边一处空地走去。
“闯子哥。”
陈成站定,侧头问道:
“王庄主他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行,告诉你吧,反正我伯父马上就会亲自把东西送过来。”
王闯笑呵呵地道:
“那是一把府城巧匠打造的‘宝弓’,玄铁为胎,异兽大筋为弦,同样是千斤弓,可威力比你那把虎筋重弓,至少翻个倍!”
他比划着,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弧度:
“而且,此弓多有机巧,据说好几个位置拆卸下来就是武器,还能捋直了当长枪使,我也没见过……但应该挺帅。”
王闯顿了顿,笑容里有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年初那会儿,我伯父去府城时,就看中了这把宝弓,心心念念了好久,最后没舍得买。”
“此次为了报答你救我九安猎庄的大恩,我伯父是真豁出去了,连攒着给我取媳妇的钱,都一并带去了府城,也不知道花完没有……”
“阿闯!阿闯!”
远端,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四蹄翻腾,哒哒炸响,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马背上的男人,正是祝亢。
还离着一段距离,王闯眯着眼瞧不真切,只能看出个人影。
陈成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祝亢和那匹骏马身上,皆有血迹。祝亢的脸上更是有一道细长划痕,从颧骨斜拉到耳根,伤口边缘泛着些许淡青色,像是中毒了。
很快,祝亢已来到近前,很是吃力地将马勒住。
王闯这才看清楚,祝亢脸上、身上都有伤痕,尤其是腰上那道口子,皮肉翻卷着,已经能隐隐看到肋骨。
“叔,你这是怎么了?”
王闯连忙扑过去,伸手想帮着拽住缰绳,左肩伤口突然被扯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成并未上前,只是立刻提醒道:
“祝叔,你脸上的伤口不对劲,须得尽快就医。”
“我……我不碍事,庄主他……他出事了……”
祝亢大口喘着粗气:
“七里坡那头……我们回来的路上,被……被一支白家的私兵埋伏……我好不容易才杀出来报信……庄主他……他陷在后面了……”
他迅速说完,又立刻哆嗦着挥手催促:
“你们快些让开,我得赶着去都尉府搬救兵……”
“都尉府?”
王闯眉心死死拧起:
“现在这个时辰,都尉府的兵力都已经散到外城开始巡逻了,你去内城报信,等集结出兵的命令发下来,我大伯他……他怕是早没了……”
“那有什么办法?”
祝亢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同样愁得要死:
“咱们猎庄离得更远,回去调兵更是来不及……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祝叔,你别急,我去瞧瞧。”
陈成沉声说道:
“你还是按你的计划,去都尉府报信,顺便让他们的军医给你处理伤势。”
九安猎庄和都尉府经常联手剿匪,这一点陈成早就知道。
有都尉府军医出手,祝亢的毒伤应该问题不大。
“你过去?”
祝亢愣了一下:
“你……你打算怎么过去?”
“祝叔放心吧。”
陈成平静道:
“我的脚程不慢,七里路,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话音刚落,陈成便已迈开了脚步。
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掠去,仿佛一步跨出去便是寻常人几步,乃至十几步的距离,眨眼间便穿过半条街去。
“我也去!”
王闯才刚开口,却猛然发现,陈成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也不知是融入了人群,还是快得让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阿闯!你别去添乱!”
祝亢急忙劝阻道:
“你的伤还没好!况且,你的实力也比陈兄弟差太多!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们的消息!”
“可恶!”
王闯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直砸得墙体瑟瑟颤动,碎屑簌簌掉落。
伤口剧痛,他却浑不在意。
此刻,他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飞到七里坡去!更恨自己实力太弱,去了也是个累赘!
祝亢没再多说什么,咬着牙策马,继续奔向都尉府。
看着祝亢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里,王闯站在原地,拳头还抵在墙上。
他死死咬着的牙齿,像是随时会崩碎一般,嘎吱直响。
“我要变强!”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顿了顿,那声音又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像阿成一样强!”
……
暮色渐沉。
街上的行人商贩正忙着收摊归家。
陈成的身形在人群中左穿右插,如游鱼过隙,往往前一刻还在街头,下一刻便已从街尾掠过。
有人只觉眼前一花,回头去看,却什么也瞧不真切,只当是晚风迷了眼。
一段时间后。
陈成已经来到了南城门。
守这道外城门的兵卒皆是老弱残兵,远远比不上内城门处的精锐甲士。
陈成只是施展踏雷功,猛一提速,便直接闪了出去。
几个靠在城门洞内的老兵,愣是没有一个察觉到异常,只当是穿堂风稍稍加大了些。
城外。
积雪仍覆盖着绝大多数东西,天地间一片灰白,万物寂寥。
陈成简单调息了一下,静音版踏雷功,全力催动。
脚下步法骤然变化。
不再是方才那种轻灵敏捷的掠行。
而是以一种极致蛮横、极致暴烈的姿态,宛如人形雷霆一般,悍然冲刺。
身后漫天雪雾腾起,形同风暴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