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山闭目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文远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崔文博眼眶泛红,咬牙道:“那……那几个有泄密嫌疑的人,怎么处置?”
崔文远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宁杀错,不放过。事毕之后,全部处理掉。”
“全部?”崔文博一惊,“丁力天赋极高,已练成神意武学,崔勉也是老家旧部,实力不俗,一下子损失这么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崔文远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此事我来安排,你不必管了。这几日还需他们稳住局面,不会在崔家对他们动手。你且安心,过几日我便安排你和玉瑶秘密离开。”
……
林岩对于崔家的密谋一无所知。
但他炼神之后,灵觉敏锐。
尤其是突破显形境后,对冥冥中的危机,隐隐有所感应。
今夜修炼时,总觉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挥之不去。
但这种感觉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他只能将之归咎于今日连番大战带来的精神疲惫,以及被软禁带来的压力。
“无论如何,突破实力,总是没错!”
摒弃杂念,全力运转《行气铭》。
五脏齐鸣,气血如龙!
炼脏大成与圆满之间的那层壁障,在雄浑内息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猛地一破。
与此同时,他每日坚持修炼的《化铁篇》与早已圆满的《暴食法》,效果也在此时凸显。
《化铁篇》大成,胆腑坚韧远超同侪,《暴食法》圆满,肠胃消化吸收效率惊人。
平日里服用的丹药,除了用于增长内息、淬炼五脏,更有相当一部分药力沉淀滋养着六腑。
此刻,当五脏淬炼趋于圆满,气血磅礴到一定程度,便如水满自溢,自然而然开始向六腑蔓延。
“轰隆——!”
体内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是真正的雷声,而是气血在更加宽阔复杂的“容器”中奔流激荡,产生的轰鸣。
炼脏圆满,水到渠成!
而且不止于此!
磅礴的气血瞬间贯通五脏六腑,形成一个更宏大、更完美的内循环。
炼腑之境,竟在突破炼脏圆满的刹那,直接被推动至……大成。
“这……”连林岩自己都感到意外。
根基太雄厚了!
无漏金身锁住所有精气,化铁篇与暴食法提前打下坚实基础,加上《行气铭》的精妙引导,使得他的突破如同滚雪球,一境破,连带下一境也势如破竹!
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强烈“饥饿感”。
五脏六腑同时发出“呐喊”,它们刚刚完成一次惊人的跃迁,急需海量的能量来稳固境界,填充那骤然拓宽的“容器”。
林岩毫不犹豫,立刻取出一枚崔文博赏赐的凝息丹。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云纹,药香清幽。
显然十分珍贵。
凝息丹入口,化作一股远比补气丸精纯、磅礴十倍的药力洪流,冲入经脉。
然而,不够!
五脏六腑如同无底洞,疯狂吞噬着这股精纯药力,饥渴感并未缓解多少。
林岩一咬牙,又取出两枚凝息丹,一并吞下。
三枚凝息丹,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两。
足以让寻常内息小三关武者肉疼不已。
但此刻,林岩顾不得了!
雄浑澎湃的药力在体内炸开,若非他脉管宽阔坚韧远超常人,又有无漏金身锁住药力不致外泄,恐怕立刻就要被撑得经脉胀裂。
《行气铭》运转到极致!
气血在更广阔复杂的脏腑中疯狂奔流,速度越来越快,声势越来越浩大!
起初如江河奔涌,继而如海潮澎湃,最终血脉深处,响起连绵不绝的沉闷雷鸣!
轰!
隆隆隆——!
那不是错觉,而是气血旺盛、内息凝练到一定程度,在宽阔坚韧的脉管中高速运行,与脏腑共鸣产生的奇异声响。
气血第三变,雷音!
成了!
林岩猛然睁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手,握拳。
皮肤下,气血奔涌之声隐约可闻,仿佛体内藏着一片闷雷滚滚的云海。
两万多斤肉身基础,内息蝉动增万斤,庚鸣再增万斤,雷音又增万斤……如今他的力量,已隐隐接近六万斤大关!
若再施展武技……难以估量!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雷音之变完成,内息变得越发凝练、灵动,对身体的掌控也达到新的高度。
若是再施展《无量印》,消耗不会那般大。
绝境压力,反而成了突破的催化剂。
但林岩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他感受着门外那几道隐晦却未曾离开的看守气息,想起崔文远冰冷审视的目光,心头那层阴霾仍未散去。
“崔家……”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
第116章 算计,杀机
接下来的几日,林岩院子仿佛成了崔府内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却又被无形的目光牢牢锁死。
小环每日准时送来三餐,菜品甚至比往日更丰盛些,但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开,不敢多言一句。
院门外的守卫无声轮替,气息沉凝,隔绝了内外。
这种刻意的“平静”,比明刀明枪的敌视更令人压抑。
林岩能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缓缓收紧的蛛网中心,无形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只待某个契机,便会骤然勒紧。
“短时间内,修为难以再有质的飞跃。”林岩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气血三变“雷音”初成,需要时间稳固,距离第四变“化雾”还遥不可及。
虽然丹药还有,但修炼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将全部精力,投注在两门神意武学上。
《无量印》重在“意”与“势”,他已将那份“大地无量、厚重载物”的神意图深深烙印识海。
缺的是实战中千锤百炼的运用,以及更深层次的“意”的挖掘。
他在院中反复推演印法变化,体悟那份镇压一切的磅礴意境,试图将其与自身气血雷音之势结合,寻求更强的爆发。
《浮光掠影》则被他视为最重要的底牌。
这门刺杀隐匿之术,他未曾在外人面前施展过。
院中无人,正好演练。
他不惜点燃灰香,在袅袅青烟中反复观摩那幅光影变幻的神意图,揣摩“虚实相生”、“似有还无”的奥妙。
身形在日光与阴影间穿梭,气息时隐时现,几近于无。
配合显形境神魂对环境的精准把控,他自信即便内息巅峰武者,若非特别留意,也难以在数丈外察觉他的存在。
实力,在无声无息中缓缓提升。
但心头的阴霾,却一日重过一日。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却不知猎枪何时响起的紧绷与不安。
崔文远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
这一日,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多日死寂。
“让开!本小姐要进去!丁力是我的护卫统领,你们凭什么关着他?!”是崔玉瑶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声音。
“三小姐息怒,大公子、二公子有令……”守卫为难地劝阻。
“我不管!我要见丁力!他是清白的!我信他!”崔玉瑶不依不饶,似乎还传来了推搡的声音。
林岩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看去。
只见崔玉瑶正叉着腰,对着几名拦路的护卫怒目而视,小脸涨红。
她身后跟着几名揽月轩的护卫,神情尴尬,想劝又不敢劝。
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崔文远和崔文博。
“瑶儿,休得胡闹!”崔文博上前,沉声呵斥。
“二哥!丁力救过我那么多次,怎么可能是叛徒?”崔玉瑶眼圈一红,转向崔文远,“大哥,你说话啊!你以前不是教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
崔文远面色平静,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又落在妹妹倔强的脸上。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妹说得对。丁力护卫有功,不该受此猜忌。”
他看向守卫:“解除对丁护卫的监禁,我相信小妹的判断。”
守卫一愣,连忙躬身:“是,大公子!”
院门被打开。
林岩走了出来,对崔文远、崔文博抱拳行礼:“大公子,二公子,小姐。”
他神色平静,既无被冤屈的愤懑,也无重获自由的激动。
崔玉瑶却是一喜,跑过来拉住林岩的袖子:“丁力,你没事了!我就知道大哥最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