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业力与墨渊的灵魂深度绑定，盘踞在他魂魄的最深处。
林岩甚至尝试使用红莲业火焚烧，却发现那些业力与墨渊的灵魂几乎融为一体，强行焚烧，只会伤及他的魂魄。
他的轮回之力，还不够。
至少要等到凝聚出鬼道化身，才能真正将这种深层次的业力彻底清除。
林岩收回手，看向墨渊。
“剩下的业力，与你的灵魂绑在一起。我现在的修为，还除不掉。”
墨渊睁开眼。
他的眼睛从未如此清澈，如此明亮。
“足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足够了。老夫这辈子，从未感觉如此轻松。剩下的那些，就让它们随老夫一起走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那动作轻盈得如同少年，与之前那个垂垂老矣的风水师判若两人。
他看着林岩，深深作了一揖。
“林刑狱使大恩，老夫无以为报。”
林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墨渊直起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洒脱。
“老夫虽无以为报，却有一物相赠。”
他抬起手，点在眉心。
眉心处，一团小小的光芒浮现。
那光芒柔和而玄妙，凝聚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竟是四象门的风水地师传承。
第350章 轮回现，恶鬼盟
墨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依旧紧咬牙关，用体内最后残留的地气将光球包裹，化作一团实质的晶体。
“四象门的风水地师传承。”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字字清晰。
“老夫原本不敢擅传。四象门在传承中下了禁制，一旦外传，便会魂飞魄散。加之业力缠身，传给谁，谁同样会被业力侵蚀。”
他看着林岩，眼中满是感激。
“如今业力已除，老夫也活不成了。这传承，便赠与你。”
他将那光球递给林岩。
林岩接过。
光球入手微凉，表面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地气。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
那是风水一道的完整传承，从入门到精通，从布阵到堪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他抬头，想要说些什么。
可墨渊已经闭上了眼。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释然的笑容。
断气了。
林岩沉默片刻，将光球收起。
然后，他抬起手，结印。
《黄泉引渡歌诀》。
轮回之力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幽暗的长河。
那是黄泉。
河水幽深，看不到底。
河面上漂浮着点点幽光，那是无数亡魂的残念。
河水流淌，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
此前，林岩只用这首歌诀对敌，送人入轮回还是第一次。
陡然之间，黄泉之上，竟然缓缓浮现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那门高约数十丈，通体青铜铸就，门上镌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繁复而玄奥，仿佛记载着天地间最深的秘密。
门扉紧闭，只留一道细细的缝隙，隐隐有阴风从缝隙中透出。
林岩看着那门，心中微微一震。
他见过这门。
那是他在黑山镇，为那些枉死的人超度时所见。
当时他不会道家的度亡经，只会一段佛门的《往生咒》，还是因为玩了那游戏才记下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诵唱，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那些枉死的亡魂，竟然真的被超度了。
而当时，他隐隐约约见到的，就是这道门。
不过当时比较虚幻，还很班驳，显得青铜巨门破破烂烂，不似如今这般威严。
此界轮回已碎。
远古那场大战，仙人反天，击碎封神榜，连带着轮回也遭了殃。
法则不全，秩序崩塌，亡魂能不能转世，全看运气。
运气好的，能入轮回；
运气不好的，便化作孤魂野鬼，甚至被鬼灵吞噬。
而这道青铜门，显然就是轮回入口。
林岩收回思绪，心念微动。
两道身影，从他体内凝聚而出。
一白一黑，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一个手持锁链，一个手持令牌。
黑白无常。
这是他体内地府中凝聚的阴间鬼差，专门负责接引亡魂。
它们与那些战斗用的鬼灵不同，更加纯粹，更加专注，只为轮回而生。
黑白无常走向墨渊的尸体，从其中引出了他的灵魂。
墨渊的灵魂飘出，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林岩，眼中满是感慨。
“多谢。”
他无声地说。
林岩点了点头。
黑白无常引导着墨渊，走向那座青铜门。
门扉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隐可见一条漫长而荒凉的路。
那便是黄泉路。
墨渊迈步，踏上了黄泉路。
他走得很快，很轻松。
一路上，他看见了许多东西。
荒凉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空，偶尔飘过的孤魂野鬼。
那些孤魂野鬼看着墨渊，眼中满是羡慕。
它们也想入轮回，可它们没有这个运气。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城。
酆都城。
可那城门紧闭，城墙上空无一人。
城中隐隐有建筑轮廓，却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鬼差，没有判官，没有任何人值守。
墨渊在城门前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前行。
过了酆都，便是奈何桥。
桥下是忘川河，河水浑浊，飘浮着无数挣扎的亡魂。
它们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它们的哀嚎声隐隐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屏障，听不真切。
墨渊走过奈何桥，没有回头。
最后，他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漩涡前。
那漩涡缓缓旋转，幽深不见底。
漩涡中，隐隐有光芒透出，那是轮回的力量，是转世的希望。
轮回之地。
墨渊站在漩涡前，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黄泉路漫漫，来处已不可见。
他闭上眼，轻轻一跃，投身入漩涡。
选择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