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良久，他缓缓道：
“谁知道呢。”
他的声音，很轻。
“从前朝大虞时，便开始流传。”
他顿了顿。
“那时的大虞，国运八十九丈，比现在的大乾还要强盛几分。”
“可这句谶言一出，朝堂动荡，人心惶惶。”
“儒家出手，对皇帝各种限制。”
“君臣猜忌，父子相疑，兄弟阋墙。”
“最终……”
他努了努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虞分崩离析，被大乾所取代。”
林岩沉默。
他想起玄枵曾说过的话。
大虞，是上一个运朝。
立国七百多年，最终崩塌。
而崩塌的根源，就是这句谶言。
玄枵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五仙教才作壁上观，任由大虞被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唏嘘。
“那时，我还没成教主，只是个小小的神脉弟子。”
“我亲眼看着大虞的国运金龙，从八十九丈，跌到五十丈，再跌到三十丈……”
“最后，那条金龙，在国都上空，寸寸碎裂。”
“那一刻，整个大虞的百姓，都感受到了那股悲意。”
“无数人跪地痛哭，无数人昏厥过去。”
他望向林岩。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幽深如井。
“后来，大乾高祖即位。”
“他说，此流言乃是虚假信息，并非圣君所言，是他人伪造。”
“那时天下初定，人心思安，渐渐便忘了。”
他嘿嘿一笑。
那笑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可老夫忘不了。”
“老夫亲眼见大虞崩塌，亲眼见国运金龙碎裂，亲眼见一个七百年的运朝，在数年之间，分崩离析。”
“老夫知晓此流言的威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长生久视，谁又能免俗？”
林岩沉默了。
长生的诱惑。
这五个字，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长生，没有仙神，没有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可在这里，长生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五境、六境的存在，活了几百年、上千年，依旧生龙活虎。
上古的神魔，据说每个都能活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若是有机会长生……
谁能拒绝？
林岩扪心自问。
他也不能。
他想要力量，想要自由，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长生，是实现这一切的前提。
只要活得够久，就能修炼到更高境界。
只要活得够久，就能摆脱那些棋手的掌控。
只有活得够久，就能有机会，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玄枵继续道：
“高祖即位后，册封大佛寺与楼观道为五宗。”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利用佛道，牵制儒家。”
“那时的大佛寺，还只是个二流宗门，被高祖一手扶持起来。”
“楼观道，虽是道门三门之一，也是同样算不上顶级。”
“后来，文皇帝即位。”
“他建立内阁，分丞相的权。”
“内阁大学士，由皇帝直接任命，不受首相制约。”
“儒家的权力，被一点点削弱。”
他顿了顿，望向林岩。
“如今这位皇帝，行事更是直接。”
“即位前几年，还稳得住，可坐稳大统，便开始扶持法家。”
“如今朝堂之上，法家的实力，已经不比儒家弱多少了。”
林岩眉头微皱。
他想起刚才沈实的话。
“儒法之争，越演越烈。”
原来如此。
儒家，是数千年来运朝正统，据说儒圣还是圣君之师。
他们制约皇权，限制皇帝。
可皇帝，不甘心被制约。
他想要大权独揽，想要乾纲独断，想要像圣君一样，说一不二。
所以他要扶持法家。
因为法家，同样想要代替儒家，于是成了皇帝的刀。
法家不讲仁义，不讲道德，只讲结果。
可那句谶言……
林岩心中一动。
他望向玄枵，问道：
“那句谶言，到底是真是假？”
玄枵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
“圣君的时代，太遥远了。”
“那些古籍，大多遗失，剩下的也残缺不全。”
“就算是五宗，也不敢说完全知晓那段历史。”
他顿了顿。
“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若说此事全是伪造，老夫是不信的。”
“因为圣君晚年，确实做过一些奇怪的事。”
“他闭关数年，不见任何人，神神秘秘，身后事也安排得模模糊糊，已至后来圣朝大乱。”
他望向林岩。
“你说，一个带领人族崛起还一统天下的圣君，为何要这么做？”
第312章 以众生为注，血丹之效
林岩沉默不言。
圣君的所作所为，他不清楚，也不明白。
可如此人物，说他想不到身后事，林岩是不相信的。
玄枵继续道：
“有人说，圣君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长生的秘密。”
“也有人说，圣君是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