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印。
金光大盛。
那一掌落在濮阳翳横剑格挡的剑身上,竟将这位小剑神震退三丈,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台下,惊呼声四起。
“那是……什么印法?”
“好恐怖的攻伐之力!”
“他到底修了多少门功法?”
有人喃喃:“那日……那日他对济漳,竟没有用全力?”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台上,濮阳翳低头看了看自己崩裂的虎口,又抬头望向对面的林岩。
他的眼中,没有恼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炽烈的光芒。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终于找到对手的狂喜。
“痛快!”
他大笑一声。
笑声未落,他的剑法变了。
不再是精妙绝伦的刺击。
而是大开大合的斩击。
每一剑斩出,都有三尺剑芒吞吐不定。
那是剑气。
罡气的变种,剑宗独门秘传。
剑芒所过之处,青冈岩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林岩没有退。
他的刀势同样变了。
不再是沉浑厚重的格挡。
而是杀机凛然的进攻。
每一刀斩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肃杀之气。
那气息萧瑟而又苍凉,仿佛秋末冬至,万物凋零。
草木黄落。
七十二物候之一。
《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加持于罡气的特性,让他的风雷罡气在此时刻,具备了秋之肃杀的本质。
杀机凛然。
刀剑相交。
轰鸣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身影在演武台上追逐交错,从台东打到台西,从台南战到台北。
所过之处,青冈岩面寸寸碎裂,石屑纷飞如雪。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这还是先天吗?”
“寻常通玄,恐怕也不过如此。”
没有人再说“慎虚不如大师兄”之类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位慎虚师兄的根基,深不可测。
……
濮阳翳越打越兴奋。
他的剑法已经施展到了极致,可对面那个年轻人,竟总能接住。
仿佛他的刀,就是为克制剑而生。
沉浑厚重,以拙破巧。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天下武学,唯快不破,唯重不破。
这个慎虚,就是那个“重”。
两人又战了几招。
忽然,濮阳翳一剑落空,心里不免一惊。
他眼睛看得分明,可为何会失手。
林岩却不意外,只是利用光影模糊了对方的视线而已。
这是神魂强大后,依托浮光掠影而成的小手段。
借此机会,一刀横前。
眼看长刀即将落下,濮阳翳深吸一口气。
双目之中,忽然有金光亮起。
那金光炽烈如阳,从他瞳孔深处迸发而出,化作两道凌厉无匹的光芒,直射林岩面门。
机在目。
剑宗绝学。
以目为剑,以神御光。
那是剑宗历代唯有天资绝顶者才能修成的秘术。
能在先天境界炼成的,放眼整个剑宗历史,也不过寥寥数人。
当代那位剑神,便是其中之一。
而此刻,濮阳翳也施展出来了。
台下,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机在目!”
“他竟然练成了!”
“难怪能称小剑神……他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剑神!”
金光刺目,瞬息即至。
林岩瞳孔微缩,身形骤然后仰。
那两道金光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击中身后三丈外的石栏。
轰!
石栏炸裂,乱石崩云。
林岩翻身落地,鬓角一缕发丝缓缓飘落。
他抬眸,望向对面。
濮阳翳双目金光流转,周身剑气纵横,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
他微微一笑。
“能逼我使出这门绝学,你已然很好。”
他顿了顿,金光更盛。
“不过,最终还是我赢。”
话音落下,两道金光再度迸发。
这一次,不是两道。
而是无数道。
金光如雨,铺天盖地。
台下,众人面色煞白。
这一击,避无可避。
然后,他们看见……林岩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当真如此?”
他轻轻抬手。
下一瞬,濮阳翳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铺天盖地的金光,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即消散于无形。
濮阳翳整个人飘了起来。
四肢张开,头颅后仰,仿佛被四只无形的手托起。
他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周身剑气,寸寸溃散。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看懂发生了什么。
明明林岩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明明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
“五鬼抬棺。”
潼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这位神脉大师兄。
潼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望着台上,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