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大师兄能否说服赤教主提前动手。”林岩叹道。
玄易点了点头，闭上眼，开始调息。
林岩退出静室，轻轻关上门。
站在廊下，他望向远山。
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雾气，青山如黛，白云悠悠。
看似一片宁静祥和。
……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如同铅云般沉甸甸地压在青华观上空。
但林岩的心境却一日比一日平和。
穿越至今，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武道为尊、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慌乱、焦虑、恐惧……这些情绪毫无用处。
唯有将每一分精力、每一秒时间，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才是应对危机最可靠的依仗。
他如今的修行方向已然清晰。
炼神为先。
距离百丈显形圆满只差一步，一旦突破，便可尝试冲击驭物境，神魂干涉现实，战力将发生质变。
其次，是《明王经》的修炼。
金刚印锤炼肉身之坚固似金刚；
嘛字音有清净语障之效，一旦修炼，便初步掌握音类神通，更在神意武学之上；
二者皆能最快提升战力，不可懈怠。
最后，才是水磨工夫般的气血搬运、内息凝练。
至于那枚备用的破障丹……除非万不得已，或是有绝对把握，否则绝不轻用。
厘清思路，心便定了。
后山青石堆。
林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调整呼吸。
待气息沉静如水，他缓缓开口：
“嘛——”
声音初时低沉，如石碾滚过地面。
但随着气血涌向喉咙，声带以特定频率震颤，那一声“嘛”音竟渐渐拔高，变得浑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空气随之微微震荡。
这是嘛字音，清净语障，震慑邪魔。
林岩一连发出七声，一声比一声凝练。
到第七声时，他只觉得喉咙发痒，声带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是修炼过度，喉咙开始承受不住的征兆。
他停了下来，摸了摸喉咙，苦笑。
嘛字音的修炼，比金刚印还要艰难。
金刚印锤炼的是筋骨皮膜肉，痛苦虽剧，却能清晰感受到肉身的强化。
而嘛字音是打通人体语障，看不见摸不着，全凭自我感应和声音共鸣，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声带，甚至伤及内腑。
休息片刻，林岩转而结起金刚印。
十指交错，拇指相抵，坚固真意流转全身。
这一次，他细细体会着“坚固”真意在体内的每一分流转。
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肩胛，再到胸腔、腰腹、双腿……
如同一位木匠，耐心而精细地雕琢着自己的每一寸身躯。
痛苦依旧，却已然能够无视。
他能感觉到，在金刚印的反复锤炼下，肉身的某种质变越发明显。
皮膜更为坚韧，筋骨更加致密，气血运行更是顺畅。
如果说之前的肉身是一块一块巨石垒砌的堡垒，那么现在，这些分散的巨石正在被一点点加固，最终变成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修炼至肉身承受的极限，林岩散去手印，取出凝息丹服下。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融入四肢百骸。
他摆出龙虎大桩，运转《行气铭》，引导内息沿经脉缓缓运行，温养着方才被金刚印锤炼过的筋骨。
同时将那丝源自风雷果的雷纹内息，打磨得越发精纯凝练。
中午，食堂。
林岩与一众道童围坐用饭。
伙食比往日并没有太差。
坊市虽被封，又偿还了些租金，但银钱还尚有余裕，青华观还不至于回到过去那种清贫度日的地步。
饭间，林岩提起修炼嘛字音时喉咙不适的问题。
慎思闻言，放下筷子，温和道：
“三师弟修炼的是音攻类法门吧？这类功法最是伤喉。这样，午后我给你配几瓶润喉清音膏，每日修炼前后涂抹在喉咙处，可滋养声带，缓解损伤。”
林岩拱手道谢。
下午，他拿到慎思配制的药膏。
膏体呈淡绿色，触之清凉，带着薄荷与甘草的清香。
涂抹在喉咙处，那股灼热刺痛感果然缓解不少。
有了药膏辅助，林岩修炼嘛字音越发大胆。
一连三日，他每日清晨、午后、黄昏，各修一个时辰。
喉咙的承受力在药膏滋养和自身气血的修复下，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到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林岩站在青石台上，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气血如潮涌向喉咙。
“嘛——！！！”
这一声，与往日截然不同。
声音出口的瞬间，竟如同实质般凝聚。
空气被压缩、震荡，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林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地面碎石都跟着跳动。
而正前方三丈外，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
“轰！！！”
应声爆裂！
不是碎裂，而是爆裂！
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青石瞬间炸成无数碎片，四散激射。
林岩站在原地，保持着发声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呃……”
喉咙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张了张口，“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
血中带着细碎的血沫。
声带受伤了。
他试着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竟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林岩苦笑着擦了擦嘴角，转身回观。
静室内。
玄易看着林岩写在纸上的问题，眉头微蹙。
“你修炼得太急，也太快了。”他轻叹一声，“嘛字音是《明王经》口密之基，看似简单，实则涉及气血运转、声带震动、空气共鸣等诸多精微变化。”
“你以不足先天的修为强行催发，固然威力惊人，但反噬也必然剧烈。”
林岩在纸上写道：“弟子明白，只是如今局势紧迫，想尽快提升实力……”
“我明白。”玄易打断他，“但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声音类法门，更需循序渐进。”
他沉吟片刻，道：“罢了，我便传你一门修炼声音类法门的呼吸法门。此法本是先天境武者以真气疏通十二重楼所用，但你现在喉咙受损，正好可以借此修复并淬炼。”
“十二重楼？”林岩在纸上写下疑问。
玄易解释道：“十二重楼，又名十二玉楼，指的便是喉咙这条通道。”
“道祖认为，人体内部有十二处关键的节点，分布于喉咙至中丹田之间，形如楼阁，故称十二重楼。”
“修炼者通过特定的呼吸法，引导内息沿着这十二重楼的路径流动，可调和气血，滋养脏腑，更能为日后冲击大周天、打通周身经络打下基础。”
他顿了顿：
“你这些天修炼嘛字音，其实已经在无意中淬炼十二重楼。今日那一声音爆，更是机缘巧合下冲开了第一重楼。只是你修为不足，强行冲关，这才伤了喉咙。”
林岩恍然。
原来自己这几日的苦修并非无用功，只是方法过于粗暴。
“我现在传你呼吸法门，你仔细听好。”
玄易开始口述。
法门并不复杂，核心在于“深、长、细、匀”四字。
深吸气，气沉丹田；
长呼气，意守重楼；
呼吸要细若游丝，均匀不断。
配合特定的气血运转路线，以内息温养、疏通通道。
林岩炼神修为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