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163节

  返回青华观的路上,晨雾渐散。

  林岩没有直接回房修炼,而是先在观中走了一圈。

  神魂感知悄然展开,九十三丈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尽收心底。

  玄易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气息略有不稳,显然昨夜暗中护持慎独时耗费了不少心力。

  一众道童正在后院晨练,小脸上满是认真。

  林岩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心中微暖。

  大师兄慎独临走前,唯一的要求便是教他们习武。

  这些孩子,是青华观的未来。

  他没有回房服用凝息丹修炼,而是走到后院,拍了拍手。

  “都过来。”

  孩子们闻声看来,见是林岩,顿时欢呼着围拢过来。

  “三师兄!”

  “三师兄今天准备教我们什么?”

  林岩笑了笑,示意众人散开站好:“今日不教新的,把养生拳从头打一遍,我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有无长进。”

  与慎独的严肃冷峻不同,林岩教孩子时更有耐心。

  他是一步步从底层练上来的,经历过每一处关隘的艰辛,对修炼中那些细小微妙的困惑、瓶颈,体会更深。

  没有高屋建瓴的大道理,字字句句都直指问题核心。

  “腰要沉,不是弯。”

  “呼吸要配合动作,吸时蓄力,呼时发力。”

  “这一式‘金猿推山’,推的不是山,是你自己的极限。”

  他一个个纠正动作,时而亲自示范。

  孩子们学得认真,不时有恍然大悟的欣喜低呼。

  半个时辰后,晨练结束。

  林岩看着满头大汗却眼神明亮的孩子们,心中那份因局势紧绷而生的压抑,稍稍缓解了些。

  “好了,自己练吧。记住,练武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是!”道童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

  林岩这才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然而就在他推开房门,正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时,一股庞大的气势,毫无征兆地从山下传来。

  那气势堂皇正大,却又带着极重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倒,海潮奔涌,瞬间笼罩了整个青华观。

  林岩脸色一变,身形疾掠而出。

  当他冲到观门前时,玄易已经站在那里了。

  青布道袍,木簪绾发,这位平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道,此刻负手而立,身形挺直如松。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而在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而上。

  一步,一台阶。

  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

  但那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观中所有人的心口上!

  修为稍弱的道童们已经脸色发白,呼吸艰难,连站立都需互相搀扶。

  是济渡!

  大佛寺通玄境高手,与周文若合谋养魔度魔、图谋功德气运的和尚济渡!

  他身着明黄袈裟,手持九环禅杖,面容慈祥,眉目含笑,看上去宝相庄严,犹如真佛临世。

  可林岩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所有人的审视与漠视。

  济渡拾级而上,明明人在下方,却给人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那目光扫过玄易,扫过林岩,扫过观中瑟瑟发抖的道童,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终于,他在观门前停下。

  “阿弥陀佛。”济渡单手竖掌,微微躬身,“佛道联手,算是一家。贫僧今日才来拜访玄易道长,失敬失敬。”

  玄易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大师说的哪里话。本该是老道登门拜访大师才对,只是琐事缠身,一直未能成行,倒是老道失礼了。”

  “无妨。”济渡笑了笑,目光落在玄易身上,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道长座下大弟子慎独,昨夜叛出青华观,畏罪潜逃……可是真的?”

  玄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无奈,长叹一声:

  “家门不幸,让大师见笑了。那逆徒……唉,不提也罢!”

  “是吗?”济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昨夜贫僧追击他时,中途竟有人暗中出手阻拦,那贼子才得以逃脱。道长可知……是何人所为?”

第172章 十二重楼,金刚加持

  济渡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玄易。

  林岩心头一紧。

  昨夜玄易暗中护持慎独,难道被济渡察觉了?

  却见玄易面色如常,摇头苦笑:

  “老道不知。不过那逆徒在外闯荡多年,或许结识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大师若查出是谁,还请告知,老道定要亲自清理门户!”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济渡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双眼微阖,再睁开时,瞳孔中竟有淡金色光芒流转。

  法目类神通!

  林岩心中一凛。

  这类神通能洞察虚妄,窥破伪装,最是克制隐匿、幻术之类的手段。

  济渡的目光在玄易身上停留数息,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诧异。

  “咦?”他轻咦一声,“不曾想道长丹田萎缩,气海有损……可是早年受过极重的伤?”

  玄易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苦笑更浓:

  “大师好眼力!老道年轻时年轻气盛,与人争强斗狠,不慎伤了根本。这些年来修为停滞不前,便是此故。唉……说多了都是泪。”

  “原来如此。”济渡点了点头,眼中金芒渐敛,“不知道长出身道家哪一脉?或许贫僧有些渊源,能帮道长寻些疗伤之法。”

  玄易拱手:“当不得派系之称。老道这一脉,算是楼道观的分支罢了。”

  “楼道观?”济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道长与我大佛寺还有些缘法。楼道观与我寺同为大乾五宗,向来守望相助,关系匪浅。”

  “是老道高攀了。”玄易谦虚道。

  济渡不再追问玄易的伤势,转而看向林岩,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道长倒是收了个好弟子。根基扎实,气血旺盛……后继有人啊。”

  玄易叹息:“只希望他能记住那逆徒的教训,莫要走岔了路。”

  “希望如此。”济渡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既然道长有伤在身,贫僧便不叨扰了。告辞。”

  “大师慢走。”

  济渡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缓步而下。

  一步,一台阶。

  那沉重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去而渐渐消散。

  直到那道明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观中的道童们才如释重负,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林岩却没有放松。

  他看向玄易。

  玄易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济渡离去的方向,脸色凝重。

  “师父……”林岩低声开口。

  “回去说。”玄易打断他,转身走回屋内。

  林岩紧随其后。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玄易在榻上坐下,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师父,您……”林岩一惊。

  “无妨,只是刚才强提气息,有些损耗。”

  玄易摆了摆手,接过林岩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济渡的法目神通,名‘法持慧眼’,最善洞察虚实。我刚才若不刻意显露‘丹田萎缩’的假象,恐怕瞒不过他。”

  林岩恍然:“师父是主动显露伤势?”

  玄易点点头:

  “我早年受伤是真,但远未到‘丹田萎缩’的地步。方才我以秘法暂时改变丹田气息,营造出重伤未愈的假象,这才打消了他的疑心。”

  他顿了顿,苦笑道:

  “济渡此人,看来疑心极重。”

  “他今日前来,一为试探我的虚实,二为确认慎独是否真的叛逃,与我们可还有关系,甚至怀疑昨夜暗中出手之人就是我。”

  “那他……信了吗?”林岩问。

  “暂时估计信了。”玄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不会完全放心。接下来,定会派人暗中监视青华观,也会继续追查慎独的下落。”

  他看向林岩,沉声道:“济渡今日虽然退去,但事情还未结束。”

  林岩默然。

  他明白师父的意思。

  今日这一关,算是侥幸过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更加迫近。

  就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不知何时,就会突然落下。

  济渡知道了玄易“有伤在身”,知道了慎独“叛逃”,知道了青华观如今只剩玄易这个“半废之人”和林岩这个内息境弟子。

  这样的青华观,在济渡和周文若眼中,已不再是需要忌惮的对手,而是……可以随时拿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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