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都此人，不贪财，不好色，但有一个软肋。”
“他有个独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需以千年老参续命。那东西，民间买不到，只有宫里才有。”
曹公公眼中精光一闪，指尖轻轻叩击扶手。
“给他，些许人参算的了什么。”
“再备黄金千两、蟒袍一袭、东厂客卿腰牌一面。告诉他，咱家不要他入宫当差，只消替东厂办三件事，三件事办完，来去自由。”
“督主英明。”
徐敬堂拱手。
“另外还有几人，虽不如霍天都名头响亮，却也各怀绝技，都是入了外景的人物。”
“一并去办。”
曹公公打断他，声音冷硬。
“三天之内，咱家要看到这些人站在东厂大堂上。银子不是问题，条件只管开。”
徐敬堂领命而去。
曹公公独自坐了片刻，忽然拍了拍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从梁上落下，跪在面前。
那人通体黑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吩咐下去，对白莲教出手，西厂之人只要参与进来，皆都以他们为主，咱们的人暂时退避。”
“我倒是要看看，这西厂的如意算盘，能不能打响。”
黑影点头，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曹公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外的天色。
“陈皓啊陈皓，你以为抱上了皇后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你还是太年轻了。”
“咱家在宫里头活了四十多年，什么妖风没见过。走着瞧吧，这一局，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接下来三日，东厂上下如同一台全力运转的机器，动作频频。
霍天都果然应召而来。
这位昔日的江北第一散人身形魁梧，满面虬髯，一双铁掌布满厚茧，往东厂大堂一站，气势如山。
紧随其后的还有三人。
擅使毒针暗器的“银尾针”扈七娘、。
轻功冠绝北地的“云中鹤”白羽、精通奇门遁甲的独眼道士玄真子。
三人各怀绝技，被曹公公封为东厂三大供奉，每人配属百名精锐番子，享受千户补贴。
而更多的高手，还在前来之中。
消息传开，朝野侧目。
这几人都是隐居多年的老前辈，而今忽然被征兆而来。
东厂这番动作不可谓不大、
摆明了是要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将白莲教连根拔起。
而与此同时，东厂上下对西厂的抵触也毫不掩饰地摆在了明面上。
第四日清晨。
西厂千户李猪儿带着一队人马前往城东案发地勘察，想调阅东厂的现场卷宗。、
值守的人皮笑肉不笑地挡在门前。
“李千户，实在对不住，卷宗已封存上报司礼监，没有曹公公的手令，谁也不能动。”
李猪儿忍着气拱手。
“西厂奉旨协助剿灭白莲教，查阅卷宗是分内之事。”
“协助嘛，自然是以东厂为主。”
那人揣着手，慢悠悠道。
“等东厂查出了眉目，自然会知会西厂，李千户不必心急。”
发烧 请假一天
今天请假一天，发烧了，身体难受的很。
第五百八十三章 瞒天过海，权宦的反杀布局
李猪儿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带人折返。
他将水龙棒在地上重重一砸，青砖断裂，灰尘四溅，但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能吃了一个瘪。
类似的情形在京中各处不断上演。
西厂番子巡查街巷，东厂的人便提前一步将暗哨撤走，留下空荡荡的据点。
西厂截获一条白莲教信众的线索。
到了地方才发现东厂早已捷足先登。
将人犯与证物尽数带走，只留一句“此案东厂已接手，不劳西厂费心”。
朝堂上也有言官，受魏公公的指，一时间谏言颇多，弹劾西厂尸位素餐、毫无建树。
“西厂既受皇命辅佐剿贼，却连日无所作为，不知是何居心。”
“说是辅助，刚开始就消极怠工，当真是不当人子。”
.....
面对这一切，陈皓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发作，没有反击，甚至没有去苏皇后面前告状。
第五日一早，陈皓亲自带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进东厂衙门。
“曹公公，这是我西厂近日搜集的白莲教在京各处联络点的情报，共计十三处，附有详细地形图与可疑人员名录。”
陈皓神色从容，语气谦和。
“西厂职在辅佐，这些情报理应交由东厂统一调度。”
曹公公眯着眼打量他，半晌才笑道。
“陈公公倒是识大体，虽然咱家伺候先帝的时候，还是你的老祖宗”
“但是你的手段，咱家也有听闻。”
“份内之事罢了。”
陈皓拱拱手，并不将魏公公倚老卖老的话当成一回事。
“西厂初立，人手有限，难当大任。剿贼平乱，还是要仰仗东厂与曹公公。在下自当安守本分，做好辅助之责。”
说罢，躬身一礼，带人离去。
堂内东厂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嗤笑。
“到底是年轻，被敲打几回就怂了。”
也有人低声道。
“莫不是以退为进？”
曹公公翻看着陈皓留下的卷宗，眉头微皱。
情报详实，标注清晰，不似作伪。
他沉吟片刻，将卷宗递给身旁的徐敬堂。
“徐先生怎么看？”
徐敬堂仔细翻阅，点头道。
“情报是真的。其中几处联络点，东厂的暗桩也有密报，与西厂的情报互相印证，确凿无疑。”
“他当真如此老实？”
“或许是想示敌以弱，麻痹老祖宗。”
徐敬堂将卷宗合上。
“也或许……他确实无力与东厂争锋，只能老老实实当个配角。毕竟西厂才成立多久？。”
曹公公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虽然从逻辑上看，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这么容易认怂的人。
但是不管陈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东厂现在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个。
剿灭白莲教，用白莲法王的人头挽回颜面、稳住权位。
至于西厂，等收拾完了白莲教，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
“传令下去。”
曹公公站起身，声音冷厉。
“今夜子时，六大供奉率精锐分六路出击，按西厂提供的情报，将十三处联络点一举拔除，一个活口不留。”
“另外，备轿，咱家亲自前去六扇门请郭巨侠，定然要将白莲法王那妖人绳之于法。”
“遵命！”
当夜，京中各处杀声四起。
东厂六路人马如狼似虎扑向目标地点，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然而！
第一路，霍天都率队杀入城北一处废宅，却发现人去楼空。
只在墙角找到几枚尚未燃尽的香烛和一张白莲圣母画像。显然，人刚走不久。
第二路，扈七娘突袭城南一处粮仓，闯入后触发了机关，毒烟弥漫。
三名番子当场毙命，五人中毒昏迷。柳三娘凭借轻功勉强脱身，但目标人物一个未见。
第三路，玄真子带人封锁了城西一间当铺，攻入后才发现地下密道四通八达，早已空无一人。
玄真子精通奇门遁甲，断定此处曾被用作重要据点，但对方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撤得干干净净。
第四路、第五路、第六路，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扑空，要么中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