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早已备好一身崭新的东厂千户朝服。
陈皓走上前,指尖拂过光滑的缎面,他抬手便要换上,但是指尖刚触到衣领,却似猛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骤然顿住。
“小福子,把我此番从清河回来穿的那身旧衣服取来。”
小福子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瞬,下意识地反问。
“公公?这……这新朝服都备好了,您要穿那身旧的?”
在他看来,觐见皇后这般尊贵的人物,自然要穿戴得齐齐整整、风风光光。
那身旧衣服一路奔波,早已沾满尘土,边角处甚至还有些磨损,实在不宜见驾。
“照做便是。”
陈皓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是!小的这就去取!”
小福子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去了偏房。
片刻后,他捧着一身旧衣回来,那衣服正是陈皓从清河骑马赶回京都时所穿,玄色的外套早已被尘土染得发灰。
衣摆处还沾着几点泥渍,袖口因长时间握持缰绳,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皓接过旧衣,径直走到镜前,抬手便将身上的干净睡袍换下。
他动作利落,将那身风尘仆仆的旧衣一件件穿好,又故意抬手在衣领、袖口处轻轻揉了揉,让衣服显得更皱巴巴些。
随后走到铜盆边,指尖沾了些许冷水,轻轻拍在脸颊两侧,调整出一副面带倦容、满眼疲惫的神情,连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赶路的艰辛。
这般收拾妥当,镜中的男子再也不见半分刚修行结束的神清气爽,反倒像个刚从千里之外日夜兼程赶回来。
连喘息都来不及的差役,满身风霜,满眼倦怠。
一旁的小福子全程看在眼里,起初还满是不解,可越看越心惊,到最后,脸上的疑惑彻底被敬佩取代。
“公公英明!小的先前还糊涂着,此刻才明白您的深意!您这般装束觐见皇后娘娘,正是要让娘娘看清您此行清河的辛劳。”
“让天上的贵人知晓您为了肃清白莲教、守护百姓,一路奔波毫无懈怠!这份用心,真是细致入微,小的实在佩服!”
陈皓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他自然知晓小福子只说对了一半,此番刻意扮作风尘仆仆的模样,除了让皇后看到他的辛劳,更重要的是借此试探皇后的态度。
清河之事牵扯甚广,白莲教背后是否有朝中势力勾结尚未可知,他这般“狼狈”归来。
更能看清皇后对他的倚重程度,也能让那些暗中窥探的人放松警惕。
“走吧。”
陈皓整理了一下旧衣的衣襟,确认没有破绽,便抬步向外走去。
小福子连忙上前引路,一路小跑地跟在陈皓身侧。
“公公慢些走,小的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就在千户所门外候着了。您放心,马车里也备好了温水和点心,您路上能歇口气。”
陈皓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走出东厂千户所的大门,门外果然停着一辆朴素却整洁的马车。
车夫见陈皓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陈皓抬步上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疲惫之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锐利。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皇宫外的宫门处。
守城侍卫见是东厂的马车,又看清乃是尚宫监之主陈公公后,态度顿时变了一大截。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陈公公乃是皇后娘娘的宠臣。
陈皓拿出苏皇后昔日所赠的面圣令牌,这些守卫不敢有半分阻拦,验明身份后,急忙放行。
陈皓下了马车,脚步沉稳地踏入宫门,沿着熟悉的宫道径直朝着凤仪宫而去。
此时的凤仪宫外围,晨雾尚未完全消散。
几名宫女太监正低头忙碌着,见陈皓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陈皓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扫过宫道两侧,隐约察觉到今日的凤仪宫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闷之气。
连下人的脚步都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宫内的贵人。
陈皓刚走到凤仪宫正殿门时,一道身着淡黄色宫装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正是芸姑姑,她发髻梳得整齐,面容温婉,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见了陈皓,脸上当即露出几分亲和的笑意。
“陈公公不是在黄河边治理黄河?今日回朝,看来黄河之事已经不成什么问题了,娘娘前段时间还在念叨小陈公公呢。”
陈皓停下脚步,语气恭敬。
“芸姑姑客气了。多日未见,姑姑风采依旧,将凤仪宫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皇后娘娘有您在身边,真是省心不少。”
他深知芸姑姑在皇后心中的分量,面对这等大人物的身边人,自然不敢怠慢。
芸姑姑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连忙侧身引路。
“陈千户过奖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倒是千户您,此番去清河办案,辛苦至极,瞧着这一身风尘,定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吧?”
“您一心为皇后娘娘分忧,为朝廷效力,这份忠心,真是难得,怪不得皇后娘娘总是念叨你‘说没了小陈子,哀家在宫中便觉得少了左膀右臂一般’”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殿外的偏廊处。
陈皓目光扫过四周,见无旁人,便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千两银票,不动声色地递到芸姑姑手中。
“此番劳烦姑姑多费心,这点小意思,还望姑姑笑纳,添置些喜欢的物件。”
芸姑姑指尖触到银票的厚度,心中了然,顺势将银票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意,只是语气多了几分真切。
“小陈公公太见外了,不过说句实话,您今日来的不巧,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大好,方才还在殿内蹙眉出神呢。”
陈皓心头一沉,连忙问道:“哦?不知娘娘为何事烦心?”
芸姑姑左右看了看,凑近陈皓,声音压得更低。
“还能是何事?近来万贵妃不知道怎么的失踪了,结果第二日就有人给娘娘送了份不大体面的物件,明着暗着敲打娘娘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光是后宫,前朝也有些风声传来,娘娘怕是在为这朝局之事忧心。”
陈皓闻言,心中当即盘算起来。
万贵妃与苏皇后素来不和,万贵妃乃是西域大国的贡妃,虽然昔年破得宠爱,但是宣德帝死后,已经没了多少势力。
但是陈皓却知道此人实力非凡,并没有想象之中那般简单。
此次清河白莲教之事,难保背后没有万贵妃的影子。
皇后心情不好,怕是也在担忧自身处境与朝局动荡。
他此番刻意扮作风尘仆仆的模样,倒是恰好能让皇后感受到他的忠心与辛劳,更能让皇后放下几分戒心。
正思忖间,殿内传来宫女的传唤声。
“芸姑姑,娘娘请陈千户进殿。”
“知道了。”
芸姑姑应了一声,转头对陈皓递了个眼神,轻声提醒。
“小陈公公人情世故拿捏的极其到位,咱家本不该多言,但是还是要提醒一句,进去后言语谨慎些,顺着娘娘的话头说便是。”
陈皓点头示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衣,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正殿走去。
踏入殿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苏皇后正端坐在主位上,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凤钗,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
可当她抬眼看到陈皓那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原本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的冷意也消散了几分。
“小陈子,你怎么回来了,黄河之事,办得如何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后宫宠臣 竟让皇后动了心与身
“小陈子,你怎么回来了,黄河之事,办得如何了?”
陈皓急忙垂首躬身,声音恭谨。
“回娘娘,奉娘娘的命,我与于将军到黄河边治水安民,当前正值冬季,黄河堤坝安然无恙,流离百姓也在妥善安置中,小的想着娘娘着急,于是星夜兼程赶回,特来向娘娘复命。”
苏皇后闻言,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缓缓起身,明黄色的凤袍,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肤色雪白。
尤其是胸前的一抹雪白,更是丰腴丰满,摇摇欲坠。
或许是因为久居深宫的原因,苏皇后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杏眼水波流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妩媚。
而这等年纪配上这等肤色与尊贵的身份,便是最好的熟贵妇。
“回来就好,你回来了,哀家心里面就踏实了。”
苏皇后轻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不知怎的,见到你这风尘仆仆的模样,哀家心里的郁气,竟散了大半。”
话音刚落,殿角架上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鸟鸣。
“小陈公公!小陈公公!”
正是陈皓先前从慈云寺寻来的两头凤头鹦鹉,那两头鹦鹉正扑腾着翅膀,歪着脑袋朝这边瞧。
苏皇后被逗得轻笑出声,莲步轻移,走到鹦鹉架旁,纤手抚过鹦鹉,目光却落在陈皓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他,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这一趟出去,倒是晒黑了不少,不过瞧着也壮实了些,不再是从前那副白净模样,倒像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皓挺直的脊背和宽厚的肩膀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咬了咬殷红的嘴唇。
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憨,又透着几分成熟女子的魅惑。
落在陈皓眼中,只觉心头猛地一跳。
陈皓此刻跪在地上,恰好抬头,视线与苏皇后撞了个正着。
他一眼便瞧见了苏皇后那凹凸有致的身姿。
明黄色的凤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衣领向两侧大敞着,露出白皙的肩颈和清晰的锁骨。
胸前丰满硕大的风光被紧紧包裹,却越是拢合,就愈见暗潮汹涌。
恰似一枝盛放牡丹被素绢半裹,艳光欲破而出,在端庄中透出隐约的妩媚。
深宫寂寞,自从宣德帝去世之后苏皇后,再未接触过男子。
她久居凤仪宫,见惯了太监宫女的俯首帖耳,鲜少能见到这般带着烟火气的男子。
更何况眼前男子,长的更是俊美异常,躯体强健,没有半分太监的阴柔。
此刻望着陈皓,苏皇后眼底的幽怨竟又浓了几分。
陈皓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连忙猛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