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雄宝殿内堆积满了易燃的干草与油桶。
只要将火折子扔过去,不出片刻,那座慈云寺便会陷入火海之中。
到时候,这些朝廷鹰犬就算不死,也会被浓烟牢牢困住,他便能趁机逃脱。
“烧!都给我烧!今日咱们同归于尽!”
周通嘶吼着,手臂猛地向前挥出。
火折子带着火星,朝着寺庙中的干草堆飞去。
“好胆!”
见到这里,陈皓眼中寒光一闪。
他左手猛地抬起,天罡真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气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火折子。
“嗤”的一声轻响!
天罡真气精准击中火折子的柄部,那火星瞬间被打散。
燃烧的火绒掉落在地,很快便熄灭了,只留下一缕微弱的青烟。
“想放火?问过咱家了吗!”
陈皓冷喝一声,身形如电,飞絮青烟功施展,整个人如同一直蝙蝠一样,踏空而来,瞬间逼近周通。
黑金色的霸业沉泛着冷光,直取周通的咽喉。
周通见火折子被打落,眼中的疯狂瞬间转为绝望。
可他仍不死心,伸手便要去抓地上的火绒,想要重新点燃。
陈皓就在身前,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起脚,朝着地面狠狠一踏,陈皓一掌拍在周通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周通被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红色僧袍。
他踉跄着撞在一根石柱上,后背传来阵阵剧痛,再也站不稳,瘫坐在地上。
“你这阉人不得好死!还有你们这些朝廷鹰犬!”
铁面佛周通猛地抬起头。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灭了白莲教吗?做梦!苍天当死,黄天当立,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老母从沉睡中醒来,将要解救世人,很快就会带着千万教众齐齐杀来,到时候,整个大周都会血流成河。”
“你们这些助纣为虐,残害忠良的东西,到时候都得死!”
“尤其是你这个阉人!靠着谄媚上位,明明有一身大好武艺却甘愿沦为朝廷鹰犬。”
“手上沾满了忠良的鲜血,还有脸在这里装腔作势!”
“我铁面佛在江湖上闯荡数十年,什么样的英雄好汉没见过?就凭你这断了根的阉人,也配挡我的路?”
陈皓摸了摸霸业沉,手套上的寒光映的周通脸色阴晴不定。
“咱家是不是阉人,轮不到你这反贼来评价。”
“你白莲教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烧杀抢掠,残害百姓,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今日咱家杀你,便是为朝廷除害,为百姓报仇。”
周通听到这话,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为百姓报仇?哈哈哈!你们这些朝廷官员,哪个不是吸百姓的血长大的?贪官污吏横行,苛捐杂税繁重,百姓们活不下去了,才来投奔白莲教!”
“是你们逼反了百姓,是你们逼得天下大乱!”
陈皓摇摇头,知道双方无法再说下去了。
“动手!”
听到陈皓的命令,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们立刻松开弓弦。
这些护卫皆是东厂与六扇门的精锐,早已按捺不住。
得到陈皓的命令之后,立刻齐齐搭箭拉弓。
玄铁箭簇泛着冷光,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周通。
“放箭!”
随着沈炼一声大喝。
数百支羽箭如暴雨般射出,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破空之声。
周通瘫坐在地,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箭雨袭来。
很快,第一支箭率先穿透他的左肩,箭簇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股鲜血。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羽箭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身上。
手臂、胸膛、大腿,瞬间布满了箭杆。
箭簇深深嵌入皮肉,有的甚至穿透了骨骼,露出带血的箭尖。
“呃……啊……”
周通发出痛苦的闷哼。
身上的鲜血顺着箭杆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他试图抬手挡住箭雨。
可刚抬起手臂,便被两支羽箭同时穿透,手臂无力地垂落,再也动弹不得。
曾经威名赫赫的“铁面佛”。
此刻如同一个破布娃娃,浑身插满羽箭,像个筛子一般。
红色的僧袍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发黑。
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涌出,顺着箭杆往下淌,很快就在地面积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皓看着周通的尸体,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想要大周真正的安定下去,恐怕根本的症结不在这些教派身上。
而是在百姓的身上。
“将这厮的尸体拖下去,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白莲教的密函或信物。”
护卫们齐声应诺,上前抬起周通的尸体。鲜血顺着尸体滴落,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解决完周通,陈皓这才转头看向那名被打伤的‘假公公’。
假公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到陈皓目光扫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陈皓目光落下,并未像处置周通那般直接下令灭口。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脸颊。
这才发现,在对方的脸上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易容膏剂。
那膏剂触感细腻,贴合得毫无破绽,似乎自己的脸颊被精准复刻,丝毫看不出来差距。
而最让人感觉到赞叹的则是,此人竟然连自己的声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又带着尚宫监的令牌。
今日怕是真要让这假货蒙骗了众人,坏了大事。
“你的易容术,倒是罕见的精巧!”
陈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咱家的外貌,甚至神态、语气都分毫不差,白莲教倒是藏了些有用的人。”
那假陈公公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陈公公饶命!小的只是有些奇技淫巧罢了,不敢当公公如此夸赞。””
陈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此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目前介于朝堂和江湖之间,可以说是接庙堂之高又居于江湖之远。
在江湖上,或许讲究快意恩仇,刀光剑影,直来直去。
可在这大周的朝堂,在官场上,很多事情更需要绵里藏针,步步谨慎,隐藏在暗处。
“有用”二字往往比一时的痛快更重要。
这人的易容术若是能为己所用,日后无论是刺探其他官员的动向。
还是应对东厂内部的暗流,都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留着他,远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沈炼。”
陈皓转头看向等候指令的沈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你带领人吗继续搜查慈云寺,务必找出白莲教的密函、教众名册,以及他们囤积的兵器与粮草。若有反抗,直接格杀。”
“属下遵命!”
沈炼躬身领命,立刻召集人手,朝着寺内各处散去。
一时间,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沉寂的慈云寺再次陷入紧张的搜查氛围中。
而陈皓则俯身,一把揪住此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假陈公公见状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只能被陈皓拖着走。
“在咱家的面前,别耍小聪明。”
“若是乖乖交代,咱家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若是不配合,咱家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闻陈皓此言,这人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皓拖着他,朝着寺内一间偏僻的废弃静室走去。
一路上,此人的目光不停扫向四周,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可看到陈皓始终紧握霸业沉的右手,以及沿途巡逻的护卫,又不得不打消念头。
只有交过手,才知道面前这一位陈公公的实力有多强,速度有多快。
他根本就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性。
很快,两人抵达静室门口。
陈皓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将假陈公公狠狠推了进去。
假陈公公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时,正对上陈皓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吓得连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