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被人牵制,到最后竟没一个能请来的。
酒馆里的气氛越发沉闷,那面生的黑衣人搓了搓手,声音带着几分不安。
“要是请不来这些老怪物,就凭咱们几个,还有那些临时凑来的江湖人,能闯过大理寺和众多朝廷高手的防线?”
“怕什么!”
粗粝嗓音的汉子猛地拍桌,眼中闪过狠厉。
“镇北将军府说了,明日午时会让白莲教在京都外闹事,左卫营的人肯定会分兵去镇压。到时候大理寺的守卫就会薄弱。”
“咱们趁机用‘轰天雷’炸开地牢大门,三娘用‘醉魂香’迷倒守卫,我来对付周迁!只要能把二皇子救出来。”
“将军府会派人在城外接应,到时候咱们直接往北境走,就算对方本事再大,也追不上!”
“话是这么说,可京都里高手太多了。六扇门的郭巨侠等人虽然年纪已大,闭了生死关,闭门不出。”
“但是那沈无锋和周迁,禁军里还有几个老牌将领,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手里有真功夫。“
“而且苏皇后行事狠辣,说不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咱们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
面生的黑衣人急了。
“难不成咱们眼睁睁看着二皇子被斩?到时候将军府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禁军巡逻的吆喝声。
几人瞬间噤声,三娘飞快地吹灭烛火,酒馆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粗粝嗓音的汉子贴着门缝往外看,见是一队六扇门的巡街捕快骑马经过,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别吵了!明日按计划行事,成败在此一举!就算京都高手再多,军甲无数,咱们也得拼一把——实在不行,就用‘血引蛊’!”
“血引蛊?”
其他几人都是一惊,这蛊是苗疆的邪术,用施蛊者的精血催动。
能让方圆三丈内的人陷入癫狂,可施蛊者自己也会力竭而亡。
三娘脸色发白:“你疯了?用血引蛊太冒险了!”
“冒险也比掉脑袋强!”
粗粝嗓音的汉子眼中闪过决绝。
“镇北将军说了,只要能救出二皇子,就算咱们都死了,家人也能得到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明日午时,咱们就用血引蛊乱了他们的阵脚,一定要把二皇子救出来!”
几人沉默着,没人再说话,只有窗外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
镇北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郁。
镇北将军孙烈攥着手中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
密信上“明日午时,二皇子午门问斩”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老爷,贵妃娘娘派人来了,就在前厅等着,说有急事要见您。”
管家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镇北将军深吸一口气,将密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沉声道。
“让她进来。”
不多时,容贵妃便提着裙摆快步走进书房。
往日里精致的凤冠歪斜着,珠翠散乱,脸上的妆容也花了大半,哪还有半分后宫贵妃的端庄模样。
她一见到孙烈,便扑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父亲!你快想想办法!苏皇后那个贱婢竟然要斩楷儿!明日午时啊!就剩一夜了!你快救救他!”
赵烈扶住容贵妃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头紧锁。
“容儿,您先冷静些。此事我已知晓,正在想办法。”
“冷静?怎么冷静!”
容贵妃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通红,状若疯癫。
“楷儿是我的命啊!他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你是镇北将军,手里有兵权,你带兵闯大理寺!把楷儿救出来!就算反了这大周,我也认了!”
“容儿!荒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镇北将军被气的胡子发白,低喝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是要让我把你母亲,你兄长的性命,全部都放在你孩子的身上?”
“我若是带兵闯狱,不等靠近大理寺,就会被安上谋逆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救不出楷儿,整个镇北将军府都会被株连!”
“株连又如何!”
容贵妃凄厉地喊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总好过看着楷儿死在午门!父亲,你忘了当年你病重,是谁求先皇给你调的药材?忘了我入宫为妃几十年,才有了这一个后人。”
“现在楷儿有难,岂能见死不救!”
赵烈被容贵妃的话刺得心口一痛,脸色越发凝重。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女儿是真的疯了。
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现如今苏皇后如今权势滔天,民心所向,二皇子倒卖漕粮证据确凿,就算他真的带兵闯狱,也只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容儿,你不懂,现在不能冲动。”
镇北将军放缓语气,试图安抚容贵妃。
“我已经安排了江湖人,明日午时会在午门制造混乱,趁机劫走二皇子。只要能把二皇子送出京都,到了北境,我就能保他安全。”
“江湖人?”
容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
“那些江湖人靠得住吗?苏皇后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凭几个江湖人,能救得出他?”
镇北将军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女儿在后宫小心翼翼的模样,闪过将军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又闪过二皇子赵楷小时候围着他的画面。
一句句外公如在眼前。
“爹能做的,都做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够!令牌之下皆俯首
“不够!这还不够!”
容贵妃抓住镇北将军的衣袖,死死不肯放手。
“父亲,我知道你征战多年,在军中素有人脉,你再派些人手!把你藏在京都的暗卫都派出去!”
“还有,你去让四征将军共同上书,去跪在养心殿外,求苏皇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楷儿一命!”
“就算贬为庶人,就算流放边疆,只要活着就好啊!”
镇北将军看着容贵妃疯癫的模样。
“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四征将军若是同时出动,那便是逼迫当朝,逼君之罪!”
“暗卫我早也派出去了,明日会就配合江湖人行动。现在,咱们只能等。”
“等?”
容贵妃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等楷儿死吗?父亲,我知道你难,可珩儿是我唯一的指望啊……若是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而另一边。
陈皓则是手持着苏皇后的手谕,到了司礼监中。
司礼监的大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堂内两侧摆着六张梨花木案,几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太监正低头处理文书。
见他进来,为首的秉笔太监刘景年抬了抬头,见到陈皓之后,急忙起身迎接。
“我怎么说今日里的风这么好闻,原来是把陈公公吹来了。”
“不知道陈公公今日来,可是带来了娘娘的吩咐?”
刘景年放下手中的朱笔,指了指堂中一张座椅。
当即便有小太监,将座椅挪到了陈皓的身前。
陈皓在椅子上坐下。
刘景年面上极其的热络。
毕竟现如今的陈公公乃是苏皇后面前的大红人。
但是他是司礼监的老人,伺候过先帝,如今虽受苏皇后制衡。
却也有些瞧不上陈皓这种“一夜崛起”的新贵。
司礼监做为内廷之首。
今日倒要看看,这年轻人能不能接得住司礼监的“规矩”。
当然今日里之所以要故意刁难下这一位陈公公,除却白天里容贵妃前来,许以重礼外。
还有一个原因在于这一位陈公公。
这些天风头太甚,需要敲打敲打了。
对方攀上了苏皇后这个高枝,先是掌管了尚宫监,又拿下了武骧左卫营,若是不给一些绊子。
说不定,会被苏皇后派遣到司礼监来任职,将司礼监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这对于他们这些老人来说,不是一个好事。
陈皓自然知道这些老太监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虽然面上嬉笑,但是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见过刘公公,此乃娘娘亲批的旨意,命司礼监将二皇子的供词与张公公的密信抄录成册,然后形成文书。”
“说是等明日问斩时,将二皇子之事传给文武百官,让众人知晓二皇子的罪行。”
刘景年接过旨意,看了一看,面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