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道。
“依众卿之见,该如何处置二皇子?”
大理寺卿躬身道。
“回陛下,二皇子倒卖漕粮,数额巨大,情节恶劣,按我大周律法,当处以极刑!”
“极刑?”
百官中有人刚想开口,却见苏皇后投来一记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着警告,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皇后缓缓道。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皇子,也不能例外。平息民愤,稳固朝局,处死二皇子,是唯一的选择。”
“娘娘英明!太子殿下英明!”
陈皓与大理寺卿齐声应道,殿中官员也纷纷躬身行礼,口中高呼“英明”。
只是那声音中,多了几分敬畏。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官员突然出列,躬身道。
“殿下,二皇子虽有错,可终究是皇家血脉,还请从轻发落,饶他一命,将他贬为庶人,流放边疆!”
发话之人,乃是镇西将军王言。
四征将军向来同仇敌忾,一起进退,乃是军方的一大势力。
镇西将军年纪最小,年轻时候,乃是二皇子的外公镇北将军一手提拔而来的。
此刻镇北将军不发话,乃是为了避嫌。
但是他一开口,又拿出了先皇来压人。
意思不言而喻。
苏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目光落在镇西将军身上。
“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包庇罪犯,无视律法,无视天下百姓的心声吗?”
镇西将军王言被苏皇后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道。
“臣……臣不敢!臣只是觉得,二皇子乃是皇子,处死恐有损皇家颜面……”
“皇家颜面?”
苏皇后冷笑一声。
“二皇子倒卖漕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皇家颜面?江南灾民流离失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皇家颜面?”
“王将军,你若再敢为二皇子求情,休怪本宫以‘包庇罪犯’的罪名,将你一同治罪!”
镇西将军脸色惨白。
“臣……臣知错!臣再也不敢了!”
其他几个想为二皇子求情的官员,相互对视了一眼。
见此情景,也纷纷打消了念头,不约而同看向了镇北将军。
见到镇北将军不发话,都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苏皇后看着殿中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处死二皇子,只是她执掌朝政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还要清理那些依附二皇子的官员,将朝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既然如此,明日后将二皇子于午门问斩!”
众人一惊。
这速度太快了。
但是很快,就有人明白了苏皇后的想法。
苏皇后这是不想要夜长梦多。
.....
今日朝会结束。
“二皇子明日午门问斩”的消息,伴随着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传出皇宫。
很快就如同一阵疾风般席卷了整个京都。
不过半日光景,街头巷尾已炸开了锅。
最先沸腾的往往是京都的平民。
当消息刚传到茶馆,茶客们便拍着桌子叫好。
原本还在议论江南淮灾民惨状的声音,瞬间被“皇后英明”“太子圣明”的欢呼取代。
茶馆老板更是麻利地找出红纸,让伙计写下“皇后娘娘为民除害”的标语,贴在茶馆门口。
隔壁的灯笼铺老板也不甘落后。
连夜赶制出数十盏印着“清正廉明”“严惩奸佞”的红灯笼,挂在店铺门口,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不到一个时辰。
京都的主要街道上,红灯笼便连成了片。
孩子们提着灯笼在街头奔跑,口中喊着“斩皇子,救灾民”。
老人们则坐在巷口,给过往行人讲述二皇子倒卖漕粮的恶行。
说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拍着大腿骂几句“丧尽天良”。
京都外的景象更是热闹。
数十名江南赶来的灾民代表,身着粗布衣裳。
手捧写着“为民做主”的牌匾,在京都门前跪地叩谢。
哭声与感谢声交织在一起,引得过往官员与百姓纷纷驻足。
不少人还跟着跪下,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负责守卫宫门的禁军,见此情景,也只是默默维持秩序。
茶馆里的茶博士添水的手都带着劲,连说三声“大快人心”。
就连深宅大院的妇人们,也隔着院墙探听消息。
将二皇子倒卖漕粮的恶行添油加醋地传讲。
而在一家阴暗的酒馆中。
却有几个人正襟危坐,好似在商议着什么。
一道刻意压低的话语,带着粗粝的嗓音。
“明日午时,二皇子就要问斩,咱们今晚就要在午门东侧的胡同集合。
“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一定要把二皇子救出来!”
“大理寺现在守卫森严,还有禁军四处巡逻,咱们能成功吗?”
“不错,大理寺层层设防,外有武骧左卫营巡逻,内有十八名狱卒轮守,硬闯绝不可行。”
“放心!镇北将军府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乱兵吸引注意力,咱们趁机劫狱!只要救出二皇子,将军府定会重重赏咱们!”
另一道阴冷的女声随即响起。
‘铁面神捕’周迁已亲自坐镇地牢,此人位列凶榜第四十七,一手锁喉擒拿手从无虚发,确实棘手。”
“哼,一个周迁罢了。”
第三人的声音带着倨傲。
“三娘你也在凶榜之上,到时候你用‘醉魂香’迷倒外层守卫,剩下的交给我。去年洛阳狱数百囚徒暴动,可比这大理寺凶险百倍。”
“这一次听说镇北将军府花费大代价,要请地榜之上的高手前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不假,不过消息发出之后,现如今二皇子名声太臭,那些名门大派的名宿们爱惜名声,都不愿意出手。”
“有些厉害的老怪物,又在南疆、西域等地,明日里二皇子就要问斩,恐怕不好赶来!”
……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亡命十二时辰!
烛火摇曳间,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粗粝嗓音的汉子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起老怪物,最先得还提‘鬼手医仙’柳残阳,此人算不入地榜,但是也是开脉大成的人物。”
“那老头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还能配出让人假死的‘还魂散’,若是能请动他,混进大理寺,把二皇子抬出来应当不是难事。”
穿灰衣的汉子跟着点头,语气却满是遗憾。
“柳残阳是厉害,可他十年前就去了钟南山隐居,说不再管朝堂闲事。前几年辽西巡抚想请他给老夫人治病,送了满车金银都被拒了,如今这事牵扯皇子问斩,他更不会出山。”
“还有‘飞天观音’胡千手。”
那阴冷女声的三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人倒是就在京都附近混生活,能在凶榜上排名第五十六,轻功冠绝天下。”
“当年在禁军眼皮子底下偷出皇宫密诏,夜闯兵部粮仓,三百名弓箭手都没拦住他。要是他肯出手,说不定能悄无声息把二皇子从地牢带出来。”
“别提胡千手了!”
“我前几日托人去寻他,才知道他半个月前被东厂的人盯上了,听说那胡千手偷了东厂某个厂公的宝贝,被追得绕着京都跑了三圈。”
“最后还是弃了赃物才脱身,现在躲在哪都不知道,哪敢蹚这浑水?”
这话一出,酒馆里顿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粗粝嗓音的汉子深吸一口气,又开口道。
“不过今日京都中来了一位毒道高手,此人擅长用蛊,能让守卫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连解药都寻不到。”
“当年南疆叛乱,他一人用‘牵机蛊’放倒了百余名士兵,厉害得很。”
此人似乎颇有名声,一说出来,众人当即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三娘也开口说道。
“莫不成是地榜第九十八的‘癞蛊虫’苗疆客?此人虽然有实力,但是要价太高,开口就要万两黄金,还要镇北将军府交出祖传的‘避毒珠’。”
“将军府虽有钱,可避毒珠是镇北将军的保命之物,怎么可能轻易给出去?昨日使者回来回话,说苗疆客已经带着徒弟往西域去了,显然是不愿掺和这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罗列的老怪物不是隐居不出,就是漫天要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