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陈谦已经踩着【步步生威】的沉重步伐,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欺身到了玄鸦面前三尺!
被一个近战爆发极强的武夫近身,对术士来说意味着死亡。
“你输了。”
连着刀鞘的九环大刀,稳稳地停在了玄鸦的咽喉处。
玄鸦咽了口唾沫,脸色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拂尘:“我认输。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第五百九十位,浮萍胜!”
台下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连胜三场!
而且每一场都是以绝对的碾压之势,击败了力量型、敏捷型、乃至术法型的不同对手!
这个代号“浮萍”的年轻人,今天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这真的是人级新人吗?难道又崛起了一匹黑马!”
“这些手段,怕不是草根,难道是谁的弟子?”
陈谦站在擂台上,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三场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他,体力也消耗了近半。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狂热。
“最后一场。”
他转头看向管事,目光灼灼。
第四场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代号“碎岩”,排名第五百一十位,距离乙字场仅有几步之遥。
此人是个年近四十的光头中年,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坚硬,双手之上缠满了浸透了黑血的粗布绷带。
他没有拿任何兵器,因为他那双千锤百炼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小子,你很不错。”
碎岩看着陈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武道前辈的威严:“但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留手,你最好全力以赴。”
“正合我意。”
陈谦深吸一口气,竟然主动解下了背后的九环大刀,将其扔在了擂台边缘。
全场哗然!
“他疯了吗?面对碎岩这种拳法大家,竟然弃刀不用?”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陈谦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练功”的。
之前的战斗,身法、刀法、术法都已经得到了检验。
现在,他要用这个最纯粹的拳法大家,来彻底榨干自己【金钟罩】的最后一点潜力!
“来!”
陈谦大喝一声,竟然主动迎着碎岩冲了上去!
“找死!”
碎岩怒目圆睁,心火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陈谦的胸口!
陈谦不闪不避,浑身肌肉紧绷,气沉丹田。
金钟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陈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之力涌入体内,他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三四丈远,重重地摔在擂台上,一口鲜血喷出。
“好重的拳!”
陈谦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面板上,金钟罩的经验值发出了极其猛烈的跳动!
“再来!”
他翻身爬起,再次冲了上去。
“砰!砰!砰!”
擂台上,上演了一场极其惨烈、甚至有些单方面受虐的肉搏战。
碎岩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穿透力。
陈谦虽然有【金钟罩】护体,再加上【幻影迷踪步】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但依然被打得不断吐血,浑身青紫。
但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怪物。
每一次被打倒,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然后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扑上去。
他在挨打中学习,在挨打中感受对方发力的技巧,在挨打中疯狂汲取【金钟罩】的经验值!
足足鏖战了一盏茶的时间。
当陈谦再次被碎岩一记重拳轰中肩膀,整条左臂都失去知觉、无力垂下时。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呼……呼……”
陈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看着对面同样气喘吁吁、眼中满是震撼与不解的碎岩,咧嘴一笑,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牙齿。
“多谢前辈指教。我……认输。”
说罢,陈谦毫不犹豫地转身,捡起地上的大刀,一步一瘸地走下了擂台。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嘲笑他输了。
所有敛尸官看着那个虽然狼狈、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青衫背影,眼中只有一种深深的敬畏。
以刀法成名,却敢弃刀与拳法大家肉搏一盏茶的时间!
这种对自己狠到了极点、视战斗如磨刀石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这小子……是个真正的怪物。”碎岩喃喃自语。
三胜一负。
陈谦的排名,最终定格在了第五百九十名。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走出竞技场,虽然浑身剧痛,但他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能感觉到,武学的增长是可观的,对于战斗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分!
第205章 事有蹊跷,上京失火
陈谦略微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这具身体在生死搏杀中的领悟,能在挨打中触类旁通,觉醒一门类似拳法之类的新技艺。
但现在看来,【万般经验录】的判定机制极其严谨。
没有心法口诀,没有系统的招式入门,单纯的“挨打”只能提升自身的抗击打能力和战斗直觉,却无法凭空创造出一门全新的技艺。
“贪多嚼不烂,能把现有的几门技艺推向圆满,在这上京城也足以安身立命了。”
陈谦收敛心神,将破烂不堪的灰黑制服裹紧,趁着夜色,从小巷的暗道出口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面。
……
西市,槐树巷。
当陈谦推开“陈氏扎纸铺”那扇虚掩的木门时,铺子里的油灯还亮着。
“陈大哥?”
正坐在柜台后借着昏黄灯光缝补衣物的阿慈,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陈谦此刻的模样时,手中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
此时的陈谦,脸色惨白得如同他自己扎的纸人,没有一丝血色。
青衫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丝。
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陈大哥!你怎么了?你……你遇到仇家了?”
阿慈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毫不避讳陈谦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连忙冲上前去,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撑住陈谦摇晃的身体。
“咳……没事,别慌。”
陈谦借着阿慈的搀扶走到里屋的床榻边坐下,看着这丫头急得眼泪直掉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他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轻轻拍了拍阿慈的脑袋,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没遇到仇家,就是去办差的时候,和同僚切磋了几招。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是些没伤及筋骨的皮肉伤。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惜命得很,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听到陈谦还有力气开玩笑,阿慈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还说没事,你这胳膊都肿成什么样了……”
阿慈一边抹眼泪,一边手脚麻利地跑去后厨端来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帮陈谦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又找来干净的细布和金疮药,动作极其轻柔地为他包扎伤口。
里屋的角落里,柳青抱着那个破布老虎,安安静静地蹲在阴影中。
他那双纯黑的眸子看着混身是血的陈谦,似乎感受到了陈谦的虚弱,喉咙里发出极其低微的“呜呜”声,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我真没事,你去把药铺买回来的那些大药熬上,越浓越好。”
陈谦支开了阿慈,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在床榻上盘膝坐定。
不多时,阿慈端着一大碗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汁走了进来。
这碗药里,可是汇聚了陈谦花重金买来的百年老参、紫河车和上等血竭。
陈谦接过药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液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陈谦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太上感应,起!”
如果是在以往,这等猛烈的虎狼之药灌进这具“纸化”的肠胃里,十成的药力至少有七成会因为无法消化而白白流失。
但今时不同往日!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