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陈谦!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陈谦原本平静的脸色在接触的瞬间剧变。
一股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李二的拳头疯狂涌入他的手臂!
那不是心火境武夫的气血爆发!
那是实质化,已经开始凝结的强悍罡气!
“双灯境!”
陈谦心中骇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纨绔子弟身边的护卫,竟然是一位实打实的双灯境高手!
他借着对方的力道,拼命施展【幻影迷踪步】卸力,但依然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连退了五六步!
“蹬!蹬!蹬!”
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砖都被踩得粉碎。
“噗!”
陈谦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血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只觉整条右臂酸麻无比,几乎失去了知觉,体内那刚刚修复了一些的纸化脏腑,再次传来了不堪重负的撕裂痛感。
“陈兄弟!”
薛刃和熊二大惊,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谦。
“好大的胆子!你们未免太仗势欺人了!”
宋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博君怒骂道:“我们也是朝廷命官,是敛尸房的人!你们就算背景再大,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
李博君夹起一块鸭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嗤笑一声,看着愤怒的宋玉,眼中满是嘲弄:
“在这京畿之地,本公子的话,就是王法。”
“敛尸房?哈哈哈!一群天天和死尸打交道、身上带着尸臭的下贱胚子,也配拿朝廷的招牌来压我?也配让我给你们面子?”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傲慢:
“你们这群蝼蚁,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权势。踩死你们,就像踩死几只臭虫一样简单。”
主位上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地夹着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陈谦用力捏了捏发麻的掌心,眼神深邃如古井。
憋屈。
一个护卫,仅仅是一个护卫!
只是随手一击,就能把他这个心火境巅峰压得毫无招架之力!
“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太弱了!”
陈谦低垂着眼眸,将眼底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杀意死死地按捺在心底。
他没有冲动。
现在冲上去,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命很贵,绝不能交代在这种毫无价值的意气之争上。
陈谦在心中默念,“这笔账,我记下了。”
“李二,看来你最近是懈怠了啊。连个收尸的都一拳打不死,还得我教你做事吗?”李博君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护卫统领。
李二脸色一红,眼中凶光大盛。
被一个心火境的小子接下一拳,让他觉得在主子面前丢了脸。
“属下知罪!这就把他们全废了!”
李二怒吼一声,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双灯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大堂,压得薛刃等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他双腿微曲,准备发动致命的雷霆一击。
“太吵了。”
裴念卿站起身来,用丝帕捂着鼻子,满脸的嫌弃:“我先回房休息了。”
“念卿妹妹慢走。这点小事,我马上处理干净。”李博君连忙换上一副温柔的嘴脸。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陈谦四人,眼神如同看着四具死尸:
“李二,李大。”
“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全打死吧。尸体直接扔到外面的荒地里喂狗。出了事,本公子担着!”
“是!”
李博君身后,另一名一直站着没动的黑衣护卫也走了出来。
两名双灯境高手!
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在薛刃等人的心头。
一个他们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两个?
“老子跟你们拼了!”薛刃双目赤红,拔出刀,准备找机会突围。
陈谦快速盘算。
就在李大和李二狞笑着扑向四人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轻柔、干净,却仿佛带着某种直透灵魂的禅音,突兀地在大堂内响起。
一直坐在左边角落里,默默啃着干馒头的那个小和尚,站了起来。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甚至没有爆发出任何惊人的气血波动。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了一只白嫩得如同葱根般的小手。
那只手,看起来柔弱无力,仿佛连一块砖头都拍不碎。
但是,就是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手,却后发先至。
在千钧一发之际,它极其轻巧地一把抓住了李大那足以开碑裂石裹挟着双灯境恐怖罡气的拳腕!
“轰!”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在接触到小和尚手掌的瞬间,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大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被一只手抓住,而是被铁手死死地焊在了半空中!
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气血,如何拼命地想要抽回手臂。
那只柔弱的小手,纹丝不动。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小和尚那双清澈如一汪秋水的眸子看着满脸惊骇的李大,语气中透着一股慈悲的从容。
他只是轻轻地。
握了握手。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堂内清晰地响起。
李大这个双灯境高手,竟然发出了一声犹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小和尚的面前!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大的全身。
只因为,小和尚那轻轻的一握。
竟然让这位双灯境强者,感觉到了生不如死!
“阿弥陀佛,可否给忘言寺一个面子,勿造杀孽!”
第202章 太上感应
那声凄厉的惨叫,出自一位堂堂双灯境的护卫之口,这比任何耀武扬威的恐吓都来得更具威慑力。
李二僵在原地,迈出去的半只脚硬生生地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当然不是傻子。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清秀小和尚,仅仅是用那只白嫩的小手轻轻一握,就能让自家大哥这等横练好手痛得跪地哀嚎。
这种举重若轻、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般的手段,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和尚!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那张桌子旁坐着的另外两个大和尚。
这两人从头到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嚼着手里那干硬的白面馒头。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对这个小和尚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说明如果自己现在冲上去,不仅讨不到半点好,甚至可能会被那两个还在吃馒头的大和尚直接撕成碎片!
李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只能在一旁干焦急,目光求助般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自家主子。
其实,小和尚那句“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就不是说给地上哀嚎的李大听的。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看地上的李大,也没有看那个深藏不露的小和尚,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极其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沾染的油渍。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那双眸子,在小和尚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忿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恼怒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休息。”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罢,他将丝帕随手丢在桌上,转身迈步走向了驿站的二楼客房,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陈谦四人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