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67节

  陈谦眉头一挑。

  他接过信笺,拆开一看,字迹飘逸洒脱,正如其人。

  【敛尸房之事,已有眉目。那杨老性格古怪,不见外客。想见他,唯有成为敛尸房的一员。此路虽偏,却或许可解兄台之惑。】

  【另,下月十五,西城‘秋茗会’,乃京中雅集。兄台若能赏光前来,你我再下一局。若应允,两日后亥时,自有人来接。慕云。】

  陈谦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李慕云的效率,确实快得惊人。

  他看向那小厮:“你家公子还说什么了吗?”

  小厮摇了摇头,却又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纸,双手递了过来:

  “公子说了,这上面写的是申请加入敛尸房的具体门路。不过公子交代,您看了之后若是想去,得先答应下月去秋茗会的事。”

  陈谦接过信纸,展开细读。

  信上写得很详细,也很……现实。

  敛尸房,名义上是官府机构,实际上是专门处理诡异尸体、镇压邪祟的凶地。

  正常渠道想进去,必须从刑部、大理寺等官方部门层层选拔,身家清白,还要门道底子。

  每个部门每年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那些被送进去的尸体,很多都带着不详。

  处理尸体,稍有不慎就会染上尸毒,甚至被怨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疯掉、死掉。

  那些在官方部门端着铁饭碗的老爷们,就更不愿意去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脏活了。

  捞油水、批文书、坐办公室不香吗?

  所以,敛尸房常年缺人,甚至可以说是“人荒”。

  为了维持运转,那位传说中的杨老便向上面争取了一个特权“纳贤”。

  允许民间有能力者,通过特定渠道申请参与考核,若能通过,便可破格录用。

  这看似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但实际上,这些“民间名额”,早已被京城的各大豪强士族把控。

  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有这种渠道,就算知道,没有门路也递不上折子。

  对于那些世家子弟来说,这就是一个用来安插眼线、或者安排落魄门客的“后门”。

  只要他们愿意,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对于接触不到这个圈子的普通人而言,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陈谦看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沉默了片刻。

  信息差。

  这世道,处处都是信息差。

  李慕云随手送来的这个“门路”,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急需解决纸化身体隐患的陈谦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小厮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公子让我多嘴告诉您一句。这敛尸房的名额,之所以年年有空缺,不是因为没人想进,而是因为……敢进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他顿了顿。

  “两个月前有七个人参加考核,天亮之后,只抬出来两个。那两个里头,还有一个当场疯了。今年开春又考了一次,五个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所以那些世家大族,虽然手里攥着名额,但真舍得让自家子弟去送死的,没几个。多数都是拿名额去打发那些落魄门客,或者……试探那些不知深浅的外乡人。”

  陈谦听完,沉默了片刻。

  五个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这哪是考核,分明是鬼门关。

  但越是如此,他反而越确信那杨老,是真有本事的。

  能在这种地方活几十年,还能镇住场子,绝非凡人。

  “杨老……”

  陈谦想起了那个缝尸人死前的描述。

  活死人,肉白骨,换心而不死。

  只有见到这位高人,才有希望彻底治好这具纸躯。

  而想见他,就必须进去。

  陈谦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进怀里,抬起头看向那小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

  “秋茗会,我去。”

  小厮眼睛一亮,笑着行了个礼:“那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了。两日后亥时,您到时候在铺子里等着就行。”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送走小厮,陈谦回到后堂。

  他看了看里屋床上依然沉睡不醒的柳青,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开始略显苍白的手。

  “敛尸房……考核……”

  陈谦喃喃自语。

  虽然信上没写具体考核什么,但既然是跟那些诡异尸体打交道,想必不会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不仅能治病,还能有更多的见识。”

  至于那秋茗会……

  输赢无所谓。

  不过是再下一局罢了。

第150章 敛尸房考核开始

  亥时三刻,夜色如墨。

  陈谦坐在柜台后,手里折着最后一只纸鹤。

  阿慈已经睡下了,里屋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柳青依旧躺在那里,像一具被人遗弃的人偶。

  他将一封信和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信里写着,如果他回不来,阿慈可以带着柳青去找隔壁孙掌柜。

  银子是留给阿慈的,他若是死了,这银子留着也没用,不如兑现那个“我养”的承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陈谦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纸鹤。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他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陈谦?”

  “是我。”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陈谦迈步出门,反手带上门,跟在两人身后。

  夜里的槐树巷比白天更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起,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路往北。

  陈谦跟着那两个黑衣人,穿过一条又一条暗巷,绕过一片又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他记着路,但这些人走的根本不是正经路,全是些七拐八绕的夹缝和暗道。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低矮的房屋出现在眼前,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荒草丛中。

  有些屋子还亮着灯,有些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豁口。

  陈谦认出来了。

  这里是西市边缘那片废弃的老屋区,再往前走,就是余家巷的方向。

  但黑衣人没有往余家巷去,而是在一片最破败的宅子前停下。

  那宅子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看不清写的什么。

  门板斑驳,裂着几道指头宽的缝,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一个黑衣人开口。

  陈谦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荒废的院子,杂草齐腰,枯死的槐树歪在墙角。

  正对着的是一排低矮的瓦房,门窗破败,里面同样漆黑。

  但陈谦的【夜视】看得清楚。

  那排瓦房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朝那扇门走去。

  推开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霉斑。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陈年腐烂的木头,又像是某种药材的苦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谦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石阶很长。

  他数着步子,大约走了三百多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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