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66节

  “他还是没醒?”

  “没呢,一动不动。”阿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连水都喂不进去。”

  “不用管他,死不了。”

  陈谦收回目光。

  那孩子本就不是活人,是靠尸气和秘术维持的怪物,只要不烂掉就行。

  “对了。”他忽然开口,“店里的布置,你千万不要随意挪动。”

  他用筷子指了指墙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又指了指墙角摆着的几块石头:

  “这些东西,能抵挡和预警寻常鬼祟。你要是动了,效果就没了。”

  阿慈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筷子看去。

  墙上确实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墙角也摆着几块不起眼的石头。

  她一直以为那是陈谦随手画的,没想到竟然是……

  “鬼祟?”她有些紧张,“陈大哥,这世上真有鬼吗?”

  陈谦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你没见过?”

  阿慈摇了摇头。

  陈谦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确实,这京城乃是首重之地,人道气运鼎盛。

  所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在人流如织、阳气冲天的闹市区,寻常的孤魂野鬼压根不敢靠近,还没等现形就被那滚滚红尘给冲散了。

  而像厉煞、红衣这种更高层次的邪祟,又多数都有各自的限制。

  它们被困在某个地方,依附于某个物件,不能随意离开。

  就像临江城外河滩上的那只水煞,只能存在于那片河滩之中,一旦离开那片水域,便会烟消云散。

  还有那洞穴里的缝尸男人,虽然把自己改造成了怪物,但也只能躲在暗渠深处,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所以城里的百姓,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真正的鬼。

  而且,这时代也没有什么报纸手机,消息全靠口口相传。

  很多时候,东街闹了鬼,西街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听过,和看过,是两回事。

  “有。”

  陈谦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但你只要不半夜往偏僻地方跑,不碰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就没事。”

  “上京应该比较安全。”

  阿慈郑重点了点头。

  吃完饭,阿慈收拾碗筷去了。

  陈谦则依旧修炼。

  翌日清晨,卯时刚过。

  上京城的沉重城门刚刚开启,伴随着一阵如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帝都黎明的宁静。

  “闪开!八百里加急!阻者杀无赦!”

  一名背插赤红令旗、浑身尘土的驿卒,伏在马背上嘶吼着冲入朱雀大街。

  那匹战马口吐白沫,四蹄乃至腹部都沾满了干涸的泥浆与血点,显然是跑死了不知几匹马才换来的极速。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避让,看着那道红色的残影直奔皇城而去,心中皆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赤红令旗,非边关告急或滔天大祸不可用。

  不到半个时辰,关于“临江县”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大街小巷,且越传越邪乎。

  “听说了吗?南边的临江县……没了!”

  “没了?是被水淹了还是地动了?”

  “都不是!是……死绝了!听说整个县城几万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没了声息!连鸡犬都没留下一只活口!”

  “我的天爷!这是遭了瘟疫还是天谴?”

  “嘘……我听在兵部当差的表哥说,那是遭了‘魔灾’!说是有人在城里炼邪法,把满城百姓都给血祭了!官兵进去的时候,那血都没过脚踝了!”

  西市,陈氏扎纸铺。

  陈谦正如往常一样卸下门板,手中折纸。

  隔壁茶水摊上,几个闲汉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这桩惊天大案,个个面色惨白,却又带着几分猎奇的兴奋。

  “听说那县令李无涯,就是魔教的头子!他在县衙后院挖了个万人坑,天天喝人血修炼……”

  “还有那个什么赵家、王家,都是帮凶!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陈谦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神色淡然,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官方的定性这么快就下来了?

  这显然是上面的大人物们已经达成的默契。

  把“前朝余孽”遮掩过去,只留下一个“魔教作乱”的幌子来安抚民心。

  如此一来,临江县的事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接下来无非是找个早就盯上的软柿子,拎出来宰了。”

  “人头落地,民愤也就暂时平了。”

第149章 敛尸房招募

  日头渐渐升高,巷子口的议论声却丝毫未减,反而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临江整个县城都成了鬼域,有人说那里是被妖人踏平的,还有人说朝廷已经下令封锁消息,知情者格杀勿论。

  “我二大爷的小舅子在驿站当差,说是那地方被妖人布了大阵,一夜之间万口人全成了干尸!朝廷的大军赶到时,那是血流漂杵,连土下三尺都染红了!”

  “嘘!小声点!没看告示吗?那是邪祟作乱!朝廷已经下令封锁消息,知情者格杀勿论,你不要命了?”

  陈谦坐在柜台后,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刻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手中的竹篾。

  外面那些话飘进耳朵里,他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动作也没停。

  刀锋过处,竹屑纷飞,薄如蝉翼。

  他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瓜葛。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每一刀下去的力度、角度都分毫不差,稳得可怕。

  这不仅仅是在干活,更是在借着雕刻,磨砺着【缝尸录】与【扎纸灵术】所需的微操与定力。

  阿慈在铺子里忙进忙出,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心想陈大哥真是好专注,连这么大的事都不为所动,旁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临近午时,阳光正烈。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碾着碎石路,缓缓停在了槐树巷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身穿深色短打的汉子。

  他腰间虽然没挂官刀,但那行走间虎虎生风的步伐,还有那双审视一切的锐利眼睛,无不透着一股行伍之气。

  他径直走到“陈氏扎纸”铺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节奏沉稳,力道均匀。

  阿慈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了上去,脸上挂着职业的笑:

  “客官,买点什么?纸人纸马,还是驱邪的符?”

  那汉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并未接话。

  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柜台后那个正在削竹子的青衫身影上。

  “找陈谦。”

  陈谦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竹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抬起头。

  “进来吧。”

  那汉子推门而入,反手带上了半扇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柜台前,并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放在了桌上。

  “陈掌柜?”

  “是我。”

  “周校尉让我带给你的。”

  陈谦眉头微动,伸手接过信笺。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

  【临江事已了。赵远山被扣刑部大牢,虽有责罚,但无性命之忧。近日京中风紧,勿离京,勿妄言,待风声过。】

  陈谦目光扫过,心中一事落地。

  就在他看完最后

  一个字的瞬间,手中的信纸突然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苗一闪而逝,眨眼间,那张纸便化作了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是巡天卫特制的“灭迹纸”,阅后即焚。

  那汉子见信已毁,点了点头:

  “话带到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很快便消失在巷弄的人流中。

  午后,蝉鸣声噪。

  铺子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透着股大家族的教养。

  “请问是陈氏扎纸铺吗?我家公子让我来送个信。”

  陈谦放下手中的活计:“哪家公子?”

  “李家,李慕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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