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59节

  四肢、躯干、头颅,像是一堆失去了连接的零件,散落了一地。

  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在不甘地咒骂。

  “呼……”

  陈谦点燃了一根火折子。

  光亮重新出现。

  他走到那颗头颅面前,提着头发将其拎了起来。

  白衫男人眼神虽然怨毒,但也透着绝望。

  “你说你可以通过缝合将不同肢体缝在一起?”

  陈谦看着这颗头颅,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内脏呢?”

  “内脏是不是一样可以?”

  白衫男人一愣,随即狞笑:

  “呵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杀要剐,随便吧。”

  他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陈谦没有动怒,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这颗头颅,目光扫过那个还在笼子里哭泣的肉球。

  片刻后,他转过身,朝牢笼走去。

  笼子里,那团由尸块拼成的“肉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哭泣,用那双一高一低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陈谦蹲下身,与它平视。

  “那是你儿子?”他头也不回地问。

  白衫男人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半圈,盯着陈谦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想干什么?别动他!”

  陈谦没有理会他的嘶吼。

  他只是看着那个怪物。

  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和恐惧。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在外面喊叫,而面前这个人让它害怕。

  陈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头颅面前,蹲下。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白衫男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对方问的会是这个问题。

  “……柳青。”他声音沙哑,“他叫柳青。”

  “柳青。”陈谦点了点头,“多大了?”

  “……死的时候七岁。现在……我也不知道。”

  陈谦又沉默了。

  洞穴里只剩下偶尔的滴水声,和那个怪物低低的呜咽。

  “我有个问题问你。”陈谦开口。

  “你问。”

  “你这些手段……能用在活人身上吗?”

  白衫男人盯着他:“什么意思?”

  陈谦撩起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拍了拍自己。

  白衫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声音不对。

  “你……你是……”

  “我不是人。”陈谦平静地说,“至少,不完全是人。”

  他放下衣襟,看着那颗头颅:

  “我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我需要你的秘法。”

  “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白衫男人怔住了。

  他看着陈谦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疲惫,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讽刺。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跑来救人。”

  他笑够了,看着陈谦:

  “你刚才说,要我放了她就走。现在呢?还走吗?”

  陈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头颅,等他的答案。

  白衫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我这一脉的缝尸术,传了七代。练到深处,确实可以换脏易骨。”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但我没有那个本事。我爹死得早,只传了我半部残篇。我能把自己缝起来,能把我儿子拼起来,但再往深处……就不行了。”

  陈谦没有说话。

  “不过……”

  白衫男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在这上京城里,藏着一个人。”

  “谁?”

  “官府的‘敛尸房’,你知道吧?”

  陈谦摇头。

  “那是朝廷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表面上,就是几个仵作在那儿干活。但实际上……那里头,镇着一个真正的鬼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禁忌:

  “我爹年轻时,曾有幸远远见过他一面。那人姓杨,叫什么没人知道,都叫他杨老。”

  “他是缝尸一脉真正的魁首。”

  “我爹说,他亲眼见杨老把一条活狗开膛破肚,换了一颗狼心进去。那狗从头到尾没叫一声,缝合之后,活蹦乱跳,跟没事一样。”

  “更厉害的是,他还会给人治病。肺痨那种痨病鬼,他敢开胸刮骨,把烂掉的肺叶修补缝合,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白衫男人盯着陈谦:

  “你想做的事,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他能做到。”

  “比你自己瞎练,强一万倍。”

  陈谦沉默了。

  杨老。

  敛尸房。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陈谦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向牢笼。

  那怪物柳青,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陈谦伸出手,穿过木笼的缝隙,轻轻摸了摸他可怖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兽。

  然后,那双一高一低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眼泪。

  只是静静地流泪。

  陈谦收回手,走回头颅面前。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白衫男人看着儿子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是个好孩子……不会伤人。只要……只要给他吃点生肉就行。”

  “他怕火,怕陌生人……但他不伤害人。”

  “我每天跟他说,爹在给你治病,治好了就能出去玩了……他一直等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死后……他怎么办?”

  陈谦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养。”

  白衫男人猛地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

  “你儿子,我养。”陈谦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把秘法给我,告诉我杨老的线索。我替你养他。”

  “有我在一天,他就在一天。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白衫男人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怀疑,有希望,有恐惧。

  “我凭什么信你?”

  陈谦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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