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只能咬牙苦撑,看似狼狈,但他的嘴唇却在微微翕动,发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低语:
“去左边……挨着石头那个……对……”
“右边……上面一个窝头的距离……对……”
黑暗在他眼中如同黄昏,洞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白衫男人听在耳里,只觉得这人是被打傻了。
“死吧!”
他看准陈谦一个破绽,欺身而入,那只巨大的左手如铁锤般砸向陈谦的面门。
“陈大哥小心!”阿慈惊呼。
“聒噪!”
白衫男人眉头一皱,左手去势不减,右手一甩,一枚飞针直射阿慈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谦猛地抬起头,咬破手指掐印随后按在地上。
“起!”
“吱吱吱!”
无数声尖锐的鼠叫同时响起。
只见在这洞穴的各个阴暗角落里,几十只大大小小的老鼠同时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每两三只一组,拖拽着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
沾了血的铜钱、刻了符的兽骨、还有插着小旗的竹签。
它们按照陈谦刚才的低语指示,精准地跑到了特定的方位上。
这正是陈谦在缠斗中,利用鼠群布下的阵法
小五行迷踪困煞阵!
随着阵眼归位,空气中荡起一层无形的波纹。
白衫男人只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原本必杀的一拳竟然慢了半拍,打在空处。
而那枚射向阿慈的飞针,也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带偏,钉在了墙壁上。
“这是什么?”
白衫男人大惊失色,看着四周那些正在忙碌的老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就凭这个粗制滥造的阵法,也想困住我?”
白衫男人怒吼一声,浑身尸气萦绕,向周围爆发开来。
“砰!砰!砰!”
作为阵眼的那些老鼠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冲击,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大米!黑豆!快跑!”
陈谦大喊一声。
老鼠离开节点,阵法瞬间告破。
但这一瞬的僵直,已经足够了!
“死!”
陈谦借着阵法崩碎的气流掩护,整个人凌空跃起。
八步赶蝉·蝉跃!
全身的气力、内劲、心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九环大刀之中。
刀身变得赤红如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破锋八刀·迎推刺刀!
“噗嗤!”
刀光如练,一闪而过。
白衫男人的动作定格了。
他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
“骨碌碌……”
那颗斯文儒雅的头颅,缓缓滑落,滚到了地上。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依旧直挺挺地立在那里,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黑气缭绕。
“成了……”
陈谦落地,大口喘息,只觉双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阿慈,快走!”
他拉起阿慈就要往外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陈谦猛地回头。
只见那具无头尸体竟然缓缓弯下腰,伸出双手,将地上的头颅捡了起来。
然后,极其认真地……安回了脖子上!
脖子扭动了一下,那双眼镜后的眼睛重新睁开,眼神比之前更加怨毒、更加疯狂。
“陈大哥?”阿慈死死咬紧牙关。
“这都不死?”陈谦也是心中一沉。
这缝尸人竟然邪门到这种地步?
连砍头都不行?
“快走!”
陈谦拉起阿慈就准备跑。
“想走?都留下来陪我的儿子吧!”
白衫男人发出一声尖啸,双手一挥。
“咻咻咻!”
数十根带着红色丝线的飞针铺天盖地而来,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陈谦挥刀格挡,但那飞针太过密集,且带着诡异的旋转劲力。
“当当当!”
大刀虽然挡住了大半,但仍有几根漏网之鱼刺破了他的护体金钟罩,扎进了皮肉里。
“噗!”
陈谦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撞飞,狠狠砸在一口腌尸缸上,缸体碎裂,腐臭的液体淋了他一身。
“陈大哥!”阿慈哭喊着扑过来,挡在陈谦身前。
“你这个坏人!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白衫男人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如同厉鬼:
“如果这叫不得好死,那么当年杀我全家的那个畜生呢?”
“就因为我娘子貌美,那个男人仗着自己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就当街强抢,当着我的面……把她活活打死!杀了我父母!烧了我家祖宅!”
“他们怎么没有报应?”
“我没死成!我们这一脉缝尸人,天生命硬!我把自己缝好了,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
他指着笼子里的肉球:
“我那幼子也被他们打死……但我把他拼起来了!我要让他活过来!”
“我要集齐完整的身体!然后……去杀光那家畜生!”
“你们……都得成为我的一部分!”
陈谦听着他的咆哮,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也是个可怜人。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
那些缝合线……他观察了一整场战斗,终于找到了规律。
这具身体的要害,不在心脏,不在头颅,而在那些缝合线的节点上。
单一的破坏是无用的!
他悄然从地上捡起几块锋利的破缸片,手指微动。
缸片脱手而出,却不是射向男人,而是射向了洞穴中的几盏油灯和蜡烛。
灯盏碎裂,火光熄灭。
整个地下洞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垂死挣扎!”
白衫男人冷笑,一掌拍出。
但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
陈谦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他身边穿梭,【夜视】让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用刀。
他用的是那些锋利的破缸片,精准地挑断了男人关节处的每一根缝合线的节点。
左肩的线头崩开,那条粗壮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支撑,软软垂下。
右腰的线头崩开,半边身体的皮肉开始松垮。
“不好!”
胸口的线头崩开,那块野兽皮毛脱落,露出里面空洞的胸腔。
不到十息的时间。
“哗啦……”
白衫男人的身体,竟然真的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