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15节

  陈谦闻言,放下筷子。

  【扮演(入门)】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那是三分激动、三分感激、还有四分对未来的憧憬。

  “多谢师傅!徒儿定当竭尽全力!”

  吃完最后一口面,陈谦付了钱,起身没入人流。

  ……

  时间过得很快。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将整个临江县城染成了一片猩红。

  天,终于黑透了。

  小院内,死寂无声。

  陈谦独自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呼……”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浓烈药味的热气。

  他吐出一口嚼得稀烂的木质纤维。

  体内,心火蛰伏,气力绵长。

  状态,已至巅峰。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密集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敲击棺材板。

  陈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平静地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吱呀”

  门外,火把通明。

  依旧是马汉和张龙。

  但这一次,他们身后不再是那些普通的衙役,而是整整两排身穿黑甲、面色冷峻、手持劲弩的精锐捕快。

  甚至在更远处的巷子口,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弓箭手。

  杀气腾腾,插翅难飞。

  “先生。”

  马汉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虽然还称呼着先生,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冰冷。

  “县尊大人有请,去县衙赴宴。”

  “赴宴?”

  陈谦看了一眼这阵仗,嘴角微扬:

  “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押我去刑场砍头呢。”

  张龙阴着脸,侧身让开一条路,指了指停在巷口的马车:“先生说笑了。您是今晚的大功臣,大人特意备了软轿,请吧。”

  “不必了。”

  陈谦摆了摆手,拒绝了马车:

  “这时候坐车,气闷。我走着去。”

  “这……”张龙眉头一皱,刚想强硬拒绝。

  “怎么?怕我跑了?”

  陈谦瞥了他一眼,迈步就往外走: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走走吧,我想再看看这临江县……最后的夜景。”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硬来,挥手示意手下前后夹击,将其死死围在中间。

  一路无话。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有那些红布神龛在夜风中诡异地摆动。

  陈谦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县衙,后院。

  这里并没有像前堂那样戒备森严,反而显得有些幽静。

  一座精致的凉亭下,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席。

  珍馐美味,琼浆玉液,香气扑鼻。

  但此时,席上只有两个人。

  县令李无涯,身穿常服,面带微笑。

  谋士文策,轻摇羽扇,目光深邃。

  至于那个空位,应该就是他自己。

  “陈先生,请。”

  李无涯见陈谦到来,并未起身,只是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陈谦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

  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嘴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哈哈哈!”

  李无涯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大笑:

  “陈先生果然是个妙人!这胆色,这气度,本官佩服。”

  “我们请先生来,本是想再询问一些关于牛首村的细节,好方便我们今晚调度人手,去救人。不过看先生这胃口,似乎并不担心?”

  陈谦没有回话,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壶酒。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辛辣刺激。

  他并不怕饭菜有毒。

  杀他用不着这么麻烦,这些人比谁都希望他活着,而且活得精力充沛。

  下毒?那是下策中的下策。

  酒足饭饱。

  陈谦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瞳孔中没有丝毫醉意。

  “李大人,文先生。”

  陈谦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咱们能不能别演了?”

  “我其实一直没搞明白一件事,你们到底所图何事?”

  李无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陈谦盯着这位平日里以仁厚著称的父母官,语气咄咄逼人:

  “李大人,您身为堂堂一县之尊,身披朝廷官袍,高坐明堂整整十载。”

  “您断过案、修过桥、赈过灾,受过百姓称赞。”

  “难道这十年……全是在演戏?”

  “为了今天这一个局,您把十年的官声、把这满城的百姓,全都当成了筹码?”

  李无涯与文策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的伪装在那一刻悄然卸下。

  文策合上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不愧是王半仙的高徒,这么快就看出问题了。”

  “演戏?不不不。”

  李无涯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幽深而狂热:

  “这是蛰伏。”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为了那个更伟大的目标,区区十年光阴,区区一城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陈谦心中微沉。

  “那我就更不解了。”

  陈谦皱眉,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按理来说,我一介草民,无权无势,和你们所图的惊天大事毫无关联可言。”

  “我既不是豪强世家,也不是绝世高手,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实质性的大忙。”

  “可为何……偏偏是我?”

  “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

  文策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凉亭边,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背对着陈谦,声音飘忽不定:

  “陈先生,你信命吗?”

  “命?”

  “对,冥冥之中,皆是定数,却又总有异数。”

  文策猛地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狂热光芒,死死钉在陈谦身上:

  “实话告诉你,我们原本选定的并不是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

  “可你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让我们不得不改了主意。”

  “区区十日!”

  文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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